翌日清晨,冻雨初歇,几缕料峭的初春曦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承明殿金黄的琉璃瓦上。
檐角滴落的残水在青石砖上砸出清脆的声响,驱散了连日来厚重的阴霾。
今日免朝。没有了那催命般的钟鼓声,承明殿内难得有了一丝属于人间的静谧。
“陛下,您醒了?”
岁安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看到江婉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连忙放下铜盆,快步走过去,将绞好的热帕子递上。
锦被滑落。
瓷白细腻的肌肤上,顾清辞前夜留下的骇人咬痕与指印,即便被沈言敷了上好的药膏,此刻依然透着触目惊心的青紫。
岁安绞着热帕子的手一顿,眼底的泪光“唰”地一下涌了上来。她将帕子绞得半干,动作轻得仿佛在擦拭一件濒临碎裂的薄胎瓷器。
“顾大人下手也太狠了……”岁安咬着唇,压着嗓音里的哭腔,替江婉轻轻擦拭着脖颈,“太后也是,就算是为了治伤,怎能让一个外男太医单独留在殿内给您上药?这不是成心折辱人吗!”
江婉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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