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妇科主任的保温杯里多了一种她自己检测不出的东西

七月一日,周三,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魔都协和医院门诊大厅的自助挂号机前排着十来个人。

苏逸站在第三台机器前面,手指在触摸屏上点了两下:科室选择妇科,医生选择周淑芬 主任医师。

屏幕弹出提示框:周淑芬主任今日出诊,当前已挂号23人,您的序号为24号,预计等候时间约120分钟。

苏逸点了确认,从出票口取出挂号单,折好放进牛仔裤左侧口袋。

旁边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小伙子,你挂妇科?”

苏逸转过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嗯,阿姨,我最近肚子老是不舒服,之前看了消化科说没问题,有个医生朋友建议我来妇科排查一下,说有些腹部不适可能跟泌尿生殖系统有关。”

碎花裙女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哦,那倒是,我儿子之前也是肚子疼,后来查出来是精索静脉曲张。周主任看得好的,我去年找她做过检查,手法很轻。”

“谢谢阿姨。”苏逸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人不少,苏逸站在角落,右手插在裤袋里,指尖触碰到一个小型塑料瓶的瓶盖。

瓶子大约拇指粗细,高度不超过食指第二个关节,瓶身是磨砂材质的半透明白色,和便利店里卖的那种眼药水瓶几乎一模一样。

瓶里装着大约三毫升的透明液体。

B型。

无色无味。

不致昏迷。

起效时间约二十到三十分钟。

持续时间四到六小时。

核心药理作用:大幅降低中枢神经系统对性刺激的抑制阈值,同时提升外周神经末梢的感觉敏感度至正常水平的三到五倍。

通俗地说,喝了这个东西的人不会失去意识,但身体会变得极度敏感,任何轻微的触碰都可能引发强烈的生理反应,而大脑对这些反应的控制力会大幅下降。

电梯在四楼停了。

苏逸走出来,沿着走廊向东走。

妇科门诊区在走廊尽头左转的位置,候诊区有三排塑料椅,墙上挂着液晶叫号屏,屏幕上滚动着当前就诊号码和等候人数。

对面墙上贴着几张健康宣教海报,内容是宫颈癌筛查和围绝经期保健。

候诊区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女性,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

苏逸走进来的时候,几道目光同时投过来,带着程度不等的好奇。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出现在妇科候诊区,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常见的事。

苏逸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屏。姿态放松,表情自然,和任何一个在医院等号的年轻人没有区别。

但那双眼睛并没有真的在看手机屏幕。

视线的焦点越过手机上沿,落在十米外的那扇诊室门上。

门是半开的,门框上方有一块小型LED灯牌,现在显示着绿色的就诊中三个字。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诊室内部的一小部分:办公桌的边缘、电脑显示器的侧面、以及一截白大褂的袖子。

那截袖子属于周淑芬。

苏逸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让屏幕上的反光不会干扰视线。然后开始观察。

诊室门右侧两米处是护士站,一张L形的工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护士,大约二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正在电脑上录入什么东西。

护士站的工作台上堆着一摞病历本和几盒检验单,旁边放着一个标注了妇科门诊的文件收纳盒。

苏逸注意到一个细节:护士站和诊室之间没有直接的视线通道。

护士坐在工作台后面时,视线被电脑显示器和病历堆挡住了大半,只有站起来或者探头才能看到诊室门口的情况。

第二个细节:诊室的门不是自动关闭的弹簧门,而是普通的木门,需要手动推拉。

目前门开着大约四十度的角度,患者进出时会把门推开更大,但没有人会刻意去关门。

第三个细节:候诊区到诊室门之间的距离大约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走廊的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瓷砖,脚步声会被走廊两端开着的窗户带来的空气对流声部分掩盖。

苏逸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张简单的平面图,和上次来这里时的记忆进行比对。

上次是六月十日,以帮周明取钥匙为由进入诊室,停留了大约三分钟。

那次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诊室内部的布局上:办公桌、茶几、诊疗椅、检查区域。

这次他需要关注的是外部环境:护士的动线、患者的进出频率、以及诊室无人的时间窗口。

九点零二分,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08号。

按照每位患者平均五到八分钟的就诊时间计算,轮到二十四号大约需要八十到一百二十分钟。

苏逸不着急。

九点十一分,一个穿粉色上衣的中年女人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表情有些紧张。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站起来,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然后对粉色上衣女人说:“王姐,B超在二楼,做完拿结果回来找周主任看。”

粉色上衣女人点点头走了。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周主任,九号到了吗?”

诊室里传来周淑芬的声音,隔着十米的距离听起来有些模糊,但语调清晰:“让她进来。”

候诊区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站起来走向诊室。

苏逸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在她推开诊室门的瞬间,视线快速扫过门内的画面: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短发利落,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病历系统的界面。

办公桌右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是旋转式的,目前处于拧紧状态。

保温杯。

苏逸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上次来的时候,周淑芬桌上放的是一个敞口的陶瓷茶杯,旁边有茶叶罐和电热水壶。

现在换成了保温杯。

这个变化有两种可能:一是天气变热了喝冷水所以换了杯子,二是她出于某种原因开始注意饮水容器的安全性。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有意思了。

但无论是哪种,保温杯的旋转式杯盖意味着投放的操作时间会比敞口茶杯长两到三秒。

拧开盖子、倒入液体、拧回盖子。

三个动作,最快需要四秒,加上走近和离开的时间,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八到十秒的无人观察窗口。

苏逸继续观察。

九点十九分,护士站的年轻护士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内容是关于某个患者的检验报告出了问题需要去检验科协调。

护士挂掉电话后站起来,对诊室方向喊了一声:“周主任,检验科那边说张阿姨的血常规结果有异常,我去一趟,大概十分钟。”

周淑芬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去吧,回来的时候帮我把十二号的超声报告带上来。”

“好的。”护士拿起一个文件夹,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

苏逸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将视线移回诊室门口。

诊室里目前有周淑芬和九号患者两个人。

九号患者进去已经六分钟了,按照平均就诊时间,她应该在两到四分钟内出来。

等九号出来、十号还没进去的那个间隙,就是窗口。

九点二十三分,九号患者从诊室里走出来。

苏逸立刻站起来,没有走向诊室,而是走向候诊区另一端的卫生间方向。

卫生间在走廊拐角处,要经过诊室门口。

经过诊室门口时,苏逸放慢脚步,侧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周淑芬正低头在电脑上打字,录入刚才九号患者的诊疗记录。

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在她右手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苏逸没有停留,继续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人。

苏逸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从裤袋里取出那个小塑料瓶。

拧开瓶盖,确认液体没有洒出,然后重新拧好,将瓶子握在右手掌心,瓶盖朝上,用中指和无名指固定瓶身,食指和拇指空出来。

这个握法可以让他在需要的时候用单手在两秒内完成拧盖和倾倒的动作。

冲了一次水,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洗了手。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平静。

走出卫生间,沿走廊往回走。

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10号。

十号患者已经进了诊室。

候诊区里还有七八个人在等,没有人注意苏逸。

护士站是空的,年轻护士还没回来。

苏逸在候诊区的角落重新坐下,继续等。

九点三十一分,十号患者出来了。

叫号屏跳到十一号,但候诊区里没有人站起来。

过了大约三十秒,叫号屏上的十一号开始闪烁,旁边出现了过号的提示。

系统自动跳到十二号,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起来走向诊室。

十一号过号了。这意味着在十号出来和十二号进去之间,有大约四十秒的时间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

但这四十秒苏逸没有动。因为十二号大妈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十号刚出来她就往诊室走了,实际的空窗期不到十五秒。不够。

继续等。

九点三十八分,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超声报告。护士走进诊室,和周淑芬说了几句话,然后出来回到护士站坐下。

苏逸注意到护士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整理文件。

九点四十五分,十二号大妈出来了。

十三号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候诊区,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苏逸心里默数。十三号进去之后,下一个空窗期取决于十三号的就诊时间和十四号的反应速度。

九点五十二分,十三号女孩出来了,眼眶有点红,手里攥着一张处方单快步走向电梯方向。

叫号屏跳到十四号。

候诊区里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但她没有直接走向诊室,而是先去了护士站,问了护士一个问题:“护士,我上次的那个TCT报告出来了吗?我想让周主任一起看看。”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出来了,我帮你打印一下,你等一会儿。”

打印机开始工作。十四号女人站在护士站旁边等着。

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护士在打印报告。十四号在等报告。候诊区的其他人都在看手机或者发呆。

窗口。

苏逸站起来,不快不慢地走向诊室方向。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正背对着走廊弯腰从打印机的出纸口取报告,十四号女人侧身站在护士站外侧,视线跟着护士的动作。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苏逸。

苏逸走到诊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周淑芬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逸清楚地看到了周淑芬眼睛里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收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正常。

这个反应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苏逸一直在刻意观察,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苏逸没有在这个反应上多做停留。

在他的认知框架里,这个瞳孔收缩只是一个中年女性看到一个年轻男性出现在妇科诊室门口时的正常惊讶反应。

他不知道这个瞳孔收缩里包含了多少信息量。

“周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苏逸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诊室里的人听清但不会传到走廊上。

“我是周明的同学苏逸,上次来过一次的,帮周明取钥匙那次。”

周淑芬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短发利落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不施粉黛的面容保持着一贯的冷淡。

白大褂领口扣得很紧,胸前的布料因为E罩杯的体积而微微撑起,但宽松的版型将曲线遮掩得很好。

“我记得。”周淑芬的声音平稳,没有温度也没有敌意。“有什么事?”

“我今天挂了您的号,二十四号。”苏逸举了一下手里的挂号单,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最近肚子老是不舒服,看了消化科说没问题,一个医生朋友建议我来排查一下泌尿生殖方面的原因。我看还要等挺久的,就想先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周淑芬的目光在苏逸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不施眼线的眼睛像是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读取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肌肉动作。

“嗯。”周淑芬的回应简短到了极点。“等叫号就行。”

“好的好的,谢谢周阿姨。”苏逸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视线扫过办公桌上的保温杯。

“对了周阿姨,外面饮水机好像坏了,我刚才想接杯水喝都没接到。您这边有水吗?我嗓子有点干。”

周淑芬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下巴指了一下诊室角落的饮水机:“那边有。纸杯在饮水机旁边的盒子里。”

“谢谢。”

苏逸走向饮水机。

饮水机在诊室的东北角,距离办公桌大约三米。

从饮水机的位置看过去,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在视线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两米五。

苏逸从纸杯盒里抽出一个纸杯,按下饮水机的冷水按钮。水流注入纸杯时发出细小的声响。

周淑芬低下头继续在电脑上录入病历。键盘的敲击声均匀而快速。

苏逸喝了一口水,然后将纸杯放在饮水机旁边的台面上。

他转过身,像是在环顾诊室的布局,目光扫过墙上的锦旗和奖状、书架上的医学专着、检查区域的布帘。

然后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办公桌上。

保温杯。

不锈钢材质,容量大约五百毫升。

杯盖是旋转式的,拧紧状态。

杯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底部贴着一个小型的品牌标签。

杯子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叠便签纸。

周淑芬的右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视线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病历录入上。

走廊上传来护士的声音:“张姐,你的报告打好了,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十四号女人的声音:“好的好的,谢谢护士。”

纸张翻动的声音。两个人在护士站旁边低声交谈。

苏逸的右手在身体右侧自然下垂,掌心里的小塑料瓶被手指牢牢固定。

他向办公桌的方向迈了一步,像是要走回门口。

这一步让他的身体正好位于周淑芬和保温杯之间的连线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觉遮挡。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面前,像是在看时间。

“周阿姨,我大概还要等多久啊?”苏逸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无聊感。

周淑芬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头看向苏逸举着手机的左手方向:“二十四号的话,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先去外面转转,快到的时候回来就行。”

“好的。”

苏逸说好的的同时,右手完成了三个动作:拇指和食指拧开保温杯盖半圈、中指将小瓶口对准杯口倾倒、拇指和食指将杯盖拧回原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

右手的动作被他自己的身体和举着手机的左手完全遮挡,从周淑芬的视角看过去,苏逸只是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准备离开。

B型催情剂的液体是透明的,倒入保温杯后与杯中原有的水完全混合,不会产生任何颜色、气味或口感的变化。

“那我先出去了,谢谢周阿姨。”苏逸收起手机,朝周淑芬微微鞠了一下躬,然后转身走出诊室。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正在和十四号女人解释报告上的某个数值,没有抬头。苏逸走回候诊区,在角落的位置重新坐下。

右手掌心里的小塑料瓶已经空了。苏逸将它塞回裤袋深处,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新闻客户端,开始浏览页面。

表情平静。呼吸均匀。心率稳定。

九点五十六分。投放完成。

现在需要等待的是两件事:第一,周淑芬什么时候喝水;第二,药物起效后她的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苏逸不需要猜测第二件事的答案。

六月十日那次使用的是C型(A+B复合),其中B型成分的药效他已经在李悠和王璐身上验证过多次。

B型的核心作用是增敏和去抑制,不会影响意识清醒度。

周淑芬喝下之后,她会像平时一样清醒、一样冷静、一样能够正常工作和思考。

但她的身体会变成一个被调高了灵敏度的精密仪器:皮肤对温度和触觉的感知会放大三到五倍,生殖器区域的血流量会显着增加,阴蒂和阴道壁的神经末梢会进入一种持续的亚兴奋状态。

对于一个阴蒂敏感度本就远超常人的女人来说,这种药效意味着什么,苏逸非常清楚。

十点零三分。十四号女人拿着报告走进了诊室。

十点零九分。十四号出来。十五号进去。

十点十四分。苏逸看到了他等待的画面。

诊室的门在十五号患者进去后没有完全关上,留了大约二十度的缝隙。

从苏逸的角度,透过这道缝隙可以看到办公桌的右半部分。

周淑芬的右手从键盘上抬起来,伸向保温杯,拧开杯盖,将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拧好盖子,右手回到键盘上继续打字。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苏逸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像是在认真阅读一篇长文章。

十点十五分。

药物进入周淑芬的消化系统。

按照B型的药代动力学参数,胃肠道吸收需要十到十五分钟,血液循环分布需要五到十分钟,到达靶器官并产生可感知的生理效应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大约在十点三十五分到十点四十五分之间,周淑芬的身体会开始出现变化。

苏逸有的是时间。

十点二十二分。十五号出来,十六号进去。苏逸注意到周淑芬又喝了一口水。第二口。好。摄入量增加意味着药效会更确定。

十点三十分。候诊区的人少了一些,有几个等不及的离开了。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17号。苏逸的二十四号还有七个人的间隔。

十点三十六分。

苏逸的视线透过门缝,捕捉到了第一个信号。

周淑芬的右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想词或者查看屏幕信息时的正常停顿,而是一种突然的、非自主的中断。

停顿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右手重新开始打字,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

苏逸在心里记下时间:十点三十六分,第一次可观察到的异常反应。距离摄入时间约二十一分钟。在预期范围内。

十点四十一分。第二个信号。

十七号患者从诊室出来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什么。

周淑芬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苏逸看到周淑芬站立时的姿态和之前有了一个微妙的差异:双腿并拢的间距比正常状态略宽了大约两到三厘米,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轻微摇摆。

这种姿态调整在医学上有一个解释:当会阴区域出现充血或肿胀感时,人体会本能地调整站姿以减轻该区域的压迫。

苏逸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变化。不是笑,只是嘴角的肌肉松弛了零点几毫米。

十点四十八分。

十八号患者在诊室里。

苏逸从门缝中看到周淑芬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拿笔在处方单上写字。

这个姿势本身不算异常,很多医生在长时间工作后都会用手撑头。

但苏逸注意到周淑芬左手撑额头的位置偏低,几乎是在揉太阳穴,而且手指的力度比较大,指尖按压处的皮肤泛白了。

头痛?不。B型不会引起头痛。更可能的解释是:周淑芬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正在用一种自我施压的方式来集中注意力。她在对抗药效。

这让苏逸感到了一丝兴味。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正在清醒状态下对抗B型药效的女人进行过近距离观察。

之前对李悠和王璐使用B型时,她们都是在已经被多次迷奸之后、身体依赖已经形成的状态下摄入的,抵抗力本就很低。

而周淑芬不同。

周淑芬只被C型迷奸过一次,身体依赖尚未形成,而且她是一个意志力极强的冰山型女性,还是一个对药物和身体反应有专业认知的妇科医生。

B型在她身上能产生多大的效果,今天就是一次实测。

十点五十五分。

十八号出来了。

十九号进去之前,苏逸看到周淑芬做了一个动作:她将白大褂的领口往上拉了一下,用手指调整了一下脖子周围的布料。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她觉得热。

白大褂的领口本来就不紧,但药物引起的外周血管扩张会导致皮肤温度上升,尤其是颈部和胸口区域,会产生一种闷热感。

十一点零二分。苏逸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个信号。

十九号患者是一个需要做内检的病例。

苏逸从门缝中看到周淑芬站起来,走向检查区域,拉上了布帘。

布帘拉上后,苏逸看不到检查区域内部的情况,但他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

周淑芬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语调专业而平稳:“把裤子脱了,躺上去,双腿放在腿托上。”

患者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周主任,会不会很疼啊?”

“不会,放松就好。我先用窥阴器看一下宫颈的情况,可能会有一点点胀的感觉,你深呼吸。”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患者吸了一口气。

“嗯,宫颈光滑,没有明显的异常。我现在做一个触诊,你可能会感觉到我的手指在里面按压,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然后是大约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苏逸听到了一个声音。

非常轻,非常短,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集中注意力就会完全错过。

那是一个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被立刻咬断的气音。

不是患者发出的,因为患者的声音位置在检查床上,而这个气音的位置在检查床旁边。

是周淑芬发出的。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患者阴道壁的那个瞬间,药物增敏的神经系统将手指接触湿热黏膜这个触觉信号放大了数倍,通过体感神经传导至大脑皮层的同时,也激活了她自身生殖器区域的条件反射回路。

她的阴蒂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次不可控的充血脉冲,强度远超平时的条件反射式微弱充血,足以让她的呼吸节律出现一个可被听觉捕捉的断裂。

周淑芬用了不到一秒钟就将那个气音掐断了。她的声音在下一秒恢复了完全的专业平稳:“这里按压有感觉吗?”

患者:“有一点酸酸的。”

“嗯,左侧附件区有轻微压痛,建议做个盆腔超声进一步看看。好了,检查结束了,你可以穿裤子了。”

布帘拉开。

周淑芬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在电脑上录入检查结果。

苏逸注意到她坐下的动作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臀部接触椅面的瞬间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停顿,像是在调整坐姿以避免某个部位受到压迫。

然后她拿起保温杯,喝了第三口水。

苏逸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第三口。好。继续喝。

十一点十分。十九号出来,二十号进去。候诊区只剩下四个人在等,加上苏逸是五个。

苏逸决定再观察一轮。

十一点十七分。

二十号在诊室里。

苏逸透过门缝看到周淑芬在和患者交谈时,右手放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动作本身不算异常,但敲击的节奏不均匀,时快时慢,像是手指的主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肌肉精细运动。

同时,苏逸注意到周淑芬白大褂的腋下区域出现了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

汗渍。

诊室的空调温度设定在二十四度,对于一个坐着工作的人来说不应该出汗。

但B型催情剂引起的外周血管扩张和交感神经兴奋会导致汗腺分泌增加,尤其是腋下、手心和会阴区域。

手心出汗。腋下出汗。那么会阴区域呢?

苏逸没有继续往下想。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投放。观察。确认药效。然后离开。

今天不是收割的日子。今天是播种。

十一点二十三分。二十号出来了。二十一号是一个看起来很着急的年轻女人,几乎是小跑着进了诊室。

苏逸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视线从诊室门缝移开,看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户。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七月的阳光将柏油路面晒得发白,几棵行道树的影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评估。

B型在周淑芬身上的起效时间:约二十一分钟,与预期一致。

可观察到的生理反应:键盘操作中断、站姿调整、领口调整(体温升高)、内检时的气音泄露、坐姿调整、手指敲击节奏异常、腋下汗渍。

这些反应的强度属于B型药效的中等水平,考虑到周淑芬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实际的体内药效应该比外在表现更强。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比她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

但她撑住了。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还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周主任。除了苏逸,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那些微小的异常。

这让苏逸对周淑芬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欣赏的情绪。

不是尊重,不是同情,而是一个猎手对一只不肯轻易倒下的猎物的欣赏。

她的抵抗越强,最终崩溃时的画面就越精彩。

十一点三十一分。二十一号出来。二十二号进去。

苏逸看了一眼叫号屏: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了。

他不打算真的进去让周淑芬给他看诊。

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接触时间和被记忆的风险。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药物已经投放,药效已经确认,周淑芬的身体正在B型催情剂的作用下持续升温。

他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离开。

十一点三十五分。苏逸站起来,走向护士站。

“护士姐姐,不好意思,我是二十四号,但我突然有点急事要走,能不能退号啊?”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的,你把挂号单给我,我帮你在系统里取消。挂号费会退回到你的医保卡里。”

“谢谢。”苏逸将挂号单递过去。

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好了,已经取消了。你下次要看的话重新挂号就行。”

“好的,麻烦了。”苏逸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经过诊室门口时,他没有停留,没有往里面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脚步均匀,速度适中,和任何一个临时有事离开的普通患者没有区别。

但在走过诊室门口的那零点几秒里,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画面: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正在揉右手的手腕。

不是因为手腕疼,而是因为手心出汗太多,她在用揉手腕的动作掩饰擦拭手心汗液的行为。

白大褂的领口比之前又松了一点,第一颗纽扣已经被解开了,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层极薄的汗珠,在日光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苏逸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弧度。

不大,不张扬,恰好是那种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情不错的程度。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

苏逸走出医院大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沿着医院门口的林荫道向地铁站方向走去。

右手裤袋里那个空了的小塑料瓶被他在经过一个垃圾桶时随手丢了进去。瓶子落在垃圾袋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被其他垃圾覆盖。

苏逸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录。内容很短:

7/1 10:14投放 10:36起效 确认有效 下次窗口待定

然后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地铁站入口在前方五十米处。苏逸走在斑驳的树荫下,步伐轻松,呼吸平稳。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焦点并不在路面上。

焦点在十一层楼高的那间诊室里,在那个正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身体背叛的冰山女医生身上,在那双正在出汗的手心上,在那片因为体温升高而解开了第一颗纽扣的锁骨下方。

在那个他还没有看到但已经可以精确想象的画面上:白大褂下面,棉质内裤的裆部,此刻一定已经被从那具天然无毛的身体里渗出的液体浸湿了一片。

苏逸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周围是午间出行的人群,上班族、学生、带孩子的老人。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戴墨镜的清秀少年。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刚从医院看完病、准备回家的普通年轻人。

嘴角的弧度始终维持在令人安心的幅度。

内心的规划已经推进到了下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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