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言如语关掉手机,把手机甩在一旁,精致姣好的容颜上挂起了浓浓的黑眼圈,此时已经是跨过了漆黑午夜的凌晨,但是楚落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
破百次的通话记录一片刺眼的红色记录——全部都是无人接听的。
那一句不在服务区的通讯提示像是梦魇一般缠绕在记忆当中,这样的电话她很多年前也打过,打一百次有九十九次是不在服务区,而将所有的服务区排除掉之后,剩下的空洞只有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因为纷乱而被封锁隔离起来的地带。
妈,冰箱里还有好多食材呀,怎么今年买了那么多,准备冬眠吗?
言如语打开冰箱看了眼那满满当当的冰箱,顺手整理了一下后,重新关上了冰箱门。
上次楚落发了邮件不是说过今年会过来作客过年的吗?
男生的话,肯定会吃很多吧,我看他接受采访的录像,体格很壮实呀,就是人收拾得有点邋遢。
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的美妇走过来打开冰箱看了眼,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是买得有点多,说不定要浪费了,但是如语你自己也买了不少的吧?
下面两层急冻格子都放的是你买的食材吧。
在上一次跟楚落的邮件中,楚落可算是提到了今年会过来拜年吃个便饭的。
母女两人的胃口再大,冰箱里的菜可能让她们奋斗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基本上都是为了楚落这位稀客的到来而准备的,但是又不清楚那家伙爱吃什么,所以就把受众比较广的食材都买了一份,一不小心就把冰箱塞满了。
对于楚落,其实上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不管是言如语还是言晚秋,对于楚落的印象都是小不点的时候,言晚秋的相册里还存着楚落跟着双亲离岛前,跟她们的合影。
关系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跟距离挂钩的,异地恋的结果大多互相一顶帽子,最后在无声的共识中各过各的,就连亲人间天涯海角隔远了,多花上几年这关系也就淡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跟楚落也应该如此,尽管只是青梅竹马般的弟弟,但是本身并没有沾亲带故的。
本来差不多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了,但是因为言晚秋偶然的写信问候,这关系竟然又回温了一些。
在这个电子信号普及到马桶中的时代,自己家里竟然有着一位得靠书信往来的朋友,着实是非常奇妙又有趣的一件事。
关于楚落现在长什么样子了,母女两人也只能从楚落偶尔接受新闻采访的视频录像中见到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那是一个很脏很乱的印象。
头发干枯毛躁,能看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修剪,已经能够扎一条小辫子,嘴巴上的胡子有那么几分雄狮脑袋的那一圈毛发的既视感了,皮肤也是黑褐色的,唯一能吸引人的就只有那双眼睛,只有眼睛是有神的,尤其是在采访者询问到他照片的事情,纷争地区的事情,他的专注双眸才是发亮的,能够让人忘记掉他周身的邋遢的程度。
不过楚落现在也是非常有名的一位战区摄影师了,就连很多世界级别的影星都有关注他的社交账号,能够在一个小圈子中成名到他这种程度,真的得用奇葩来形容。
论坛上有不少人猜疑他跟什么独立组织有着密切来往,只不过楚落一直都没有回应,每次更新的动态都是性冷淡的风格,丢了照片上去就什么都不管,也没有什么文字说明。
感觉还真是奇妙呀,虽然一个月也来往几次书信,但是总觉得好像才离我询问他升学考试成绩才过去没多久。
言晚秋坐在沙发上有些感慨,一转眼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感觉他应该还是那个刚从学校比较的青涩男孩才对,结果看到视频才发现已经是个有点邋遢的男子汉了!
妈,你就别感慨了,这都要到饭点了吧,我们还是先做点菜吧,不然等一下楚落过来找不到路,还得花时间去接他,那就更没有空进厨房了。
言如语对母亲这两天时不时就感慨岁月的样子感到好笑,放在往常,她连相册都不会拿出来的,也就半个月前楚落发来的信件中提到说过年会来拜年的,就忽然翻出封尘的相册来了。
不过也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放鸽子,我刚刚打电话过去,还是显示的不在服务区。
言如语伸了个懒腰,舒展着窈窕曼妙曲线的言如语从手腕上取下发绳,扎好头发后拿出手机输入信息询问楚落什么时候到,同时也准备进厨房做菜时,门铃被人按响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在想会不会是楚落找到地址了,可应该没有可能的,一楼那里可是有电子锁的,他应该上不来才对,那应该就是物业的人过来交代什么事情吧?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快递员服装,头戴鸭舌帽的女人,气质干练,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几道刀疤,言如语还在想着快递员是怎么上来的?
这个疑问时,注意力就被她手中的箱子吸引过去。
你好?言如语柔声打了个招呼。
这是王楚落的一些衣冠遗物,里面还有他的相片资料、工作证、部分财物遗产清单,我们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只查到了最近邮件地址,所以找到了你们………请节哀。
鸭舌帽下,德尔塔背诵着从别人那里问来的官方台词,放下东西后,转身离去。
言如语的手机从脱力的手掌中落下,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模糊掉通讯录中楚落名字的那一行。
如语,刚刚是物业的吗?说了什么?言晚秋穿好厨用围裙走出来,问道。
言如语捧着东西不多,却沉重无比的箱子,呆滞了一会儿后转过身,她抿着苍白的薄唇,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止不住的湿润。
妈,楚落说突然有事,今年不来了,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