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暴雨将金凤大地的轮廓冲刷得模糊不清。
东方曦面色惨白地跟在夏天川身后,原本艳丽的朱红长裙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裹在身上。
她抬起头,望着前方那个正不紧不慢前行的阴冷背影,声音沙哑地开口:
“夏前辈,慢些走……我想看看最后一眼金凤。”
走在前面的夏天川闻声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混浊的眼中满是不屑的嘲弄:
“最后一眼?看这片烂泥地吗?小妮子,别再妄想有什么人能来救你。那个金毛小子挨了老夫全力一击,此时早就化成了一滩灰渣,连半粒粉尘都不剩了。”
他冷哼一声,似乎觉得在这雨地里站着也有些晦气,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罢了,反正你已经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也不差这点看坟头的时间。”
东方曦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随后,两人的身形落到了地面之上。
夏天川站在泥泞中,随手一挥,一道以他为中心的护罩瞬间撑开。
那护罩散发着黑白交织的气息,将周围狂暴的风雨生生挡在了外面。
然而,这护罩范围开得极小,若是想要躲雨,就必须贴近这个浑身散发着陈腐恶臭的肮脏老头。
但东方曦没有靠近。她任由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在惨白的脸上,始终保持在三丈之外,像一道凄冷的残影,默默跟在后面。
“跟着我,你不吃亏。”
夏天川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大声宣扬着,那口熏人的黄牙在昏暗的雨幕中若隐若现,“在这中州修仙界,哪一个元婴修士不知道我‘森罗鬼王’的名声?做老夫的女人,不比在这凡尘受苦强?”
“晚辈知道了。”
东方曦平淡地回应着,她的语调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个令无数修士胆寒的名号在她耳中不过是一阵令人厌烦的风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感受着里面明蓉皇后的骨灰。片刻后,她再次低声开口:
“夏前辈能往西边走吗?我想找个地方……安葬一下母后。”
“你事真多!”
夏天川猛地回过头,正要发作,语气狠戾:“我要不是怕……”
他猛地止住了话头,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阴鸷地打量着东方曦那由于绝望而显得愈发清冷的脸蛋。
“好!谅你也跑不掉。”
他确实是怕,怕这妮子性子太烈,万一在这节骨眼上自陨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毕竟尸傀这种东西死沉沉的,哪有活生生的玩弄起来有调情意味。
两人调转了方向,一前一后,在大雨中朝着西方缓缓走去。
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衣物,那种彻骨的凉意让东方曦麻木的神经微微战栗,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夏天川身后,眼神空洞得望不进任何光亮。
就这样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西边,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个老畜生失去耐心前安葬母后。
“到头来,终究是徒劳一场空……浮沉皆是命。”
东方曦在心中惨笑。
她拼尽了全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到。
母后火化了,父王惨死了,甚至还牵连了那个本该置身事外的顾公子。
那少年明明是个外人,却为了这个名为“交易”的笑话,死在了皇宫的废墟里。
“真是讽刺啊。”
这 就是修仙界。
在这群翻手云覆手雨的元婴老怪面前,像她这样的蝼蚁,哪有活命的道理?
她就像一具丢了魂的躯壳,无神地、机械地跟在那护罩后面。
突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东方曦的心猛地一沉:那个老头……终究是忍不住了吗?
她甚至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准备接受那即将到来的屈辱与绝望。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只手猛地一发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将她整个人生生拽起,直冲万丈高空!
东方曦在那剧烈的失重感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前方地面上的夏天川竟然还保持着行走的姿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扭过头,对上了一张被雨水淋得通透、发丝凌乱却眼神锐利的脸。
是顾黎!
他全身湿透,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无暇回应东方曦那满是震惊的目光。
顾黎将东方曦拎到高空,在那狂风咆哮的巅峰,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动作,而是腰腹发力,顺势一脚狠狠地踢在东方曦的腹部!
“砰——!!!”
这一脚的力道,比刚才夏天川将顾黎击飞时还要恐怖、还要狂暴!
顾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那个森罗鬼王,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必须让这只“朱红色的小鸟”远离战场,越远越好!
东方曦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颗划破夜空的红色流星,向着远方倒飞而去。
“轰——轰——轰——!”
近百里外的原始森林中,原本静谧的树海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生生犁出了一道毁灭性的痕迹。
东方曦的娇躯撞碎了成片的合抱大树,木屑横飞,枝干崩碎。
最终,她狠狠地撞在一块巨大的山岩石块上,随着山石的碎裂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滑落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鹤敬亭还是夏天川,都没有对东方曦的身体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
可顾黎这一脚,却差点直接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踢碎了。
东方曦伏在乱石堆里,又是连着喷出两口鲜血。
若非她有着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肉身经过灵力淬炼,恐怕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死在了顾黎救她的这一脚之下了。
她费力地抬起头,望着近百里外那道金光闪烁的方向,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恸。
大雨倾盆,林间的碎石与断木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
东方曦艰难地伏在石块上,忍着胸腔内撕裂般的剧痛,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了顾黎先前给她的那个药瓶。
她倒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
瞬息之间,一股温润却又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原本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五脏六腑竟在那药力掠过时飞速重塑。
那种近乎神迹的恢复速度,让东方曦瞳孔一颤,心中惊叹:这……这简直是仙丹!
而此时,在百里外的荒野虚空,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你居然没死?!”
夏天川猛地转过身,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前,那一截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朱红小鸟”早已不见踪影。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湿漉漉的、正冷冷俯视着自己的金发少年。
一股被戏弄的羞辱感瞬间冲上脑门。
他可是森罗鬼王,刚才那一记必杀的森罗掌,竟然没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甚至还被他一路潜行尾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
“好!既然你想死两次,那老夫就成全你!”
夏天川浑身灵气轰然迸发,黑白二色的邪力如怒涛般席卷开来,将方圆数里的雨幕震成粉碎,“这次,老夫会用尽全力,打到你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砰——!”
夏天川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整个人如一道漆黑的流星,急速朝着空中的顾黎冲杀而去。
顾 黎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尊杀来的邪神。
他没有任何退缩,左手猛地一把握住“吟霄”冰冷的剑身,然后顺着锋利的边缘狠狠一划!
“嗤——!”
灿金色的精血瞬间喷涌而出,将整柄吟霄剑涂抹得一片金黄。
那一刻,剑身上的古老符文仿佛苏醒的巨龙,霎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金光,将方圆百丈的黑暗彻底照亮。
顾黎体内的太初三清诀疯狂逆转,他在燃烧,在燃烧自己那无比珍贵的本源精血!
“当——!!!”
掌剑相击,一股恐怖的余波横扫而下,将下方的泥地生生刮去三尺厚土。
夏天川的面色陡然一变。
他本以为这一掌能直接崩碎顾黎的兵刃,可在那金色符文的加持下,吟霄剑稳如磐石。
顾黎借着剑身的弹性,身形如游龙般一转,竟然精准地卸去了那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道。
虽然依然处于下风,但他并没有像在皇宫时那样被一击击溃。
这可是燃烧了本源精血、拼上性命的顾黎。
顾黎紧咬牙关,握剑的手因为剧烈的反震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疯了一般注入吟霄剑中,剑身之上直接燃起残源太初苍火。
苍色的火焰在那灿金色的精血上熊熊燃烧,虽然仅仅是残余的本源,却带着一股极其古老且暴戾的气息。
“当!当!当!”
顾黎身形如电,不断挥剑。
剑身每次触及夏天川那双如枯骨般的手掌时,苍火便会顺着力道灼烧对方的皮肤,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而,这足以焚山煮海的神火,此时在顾黎微弱境界的催动下,效果见微。
“砰!”
顾黎借着夏天川挥出的一记重掌力道,身体轻盈地向后倒飞出几丈。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反手劈出几道燃烧着残源太初苍火的弧形剑气,金苍交织的光芒撕裂了漫天雨幕。
“呵!”
夏天川不闪不避,直接挥动那如铁似幻的手掌,随手便将那些剑气拍成碎片。
“好生猛的神火!就是你境界太低,温度完全对我不够用!”
夏天川狞笑着,身形再次消失。急速逼近顾黎的他,瞬间出现在顾黎身前,又是一记沉重的“森罗掌”狠狠拍下!
“噗——!”
顾黎仓促间横剑于胸前,黑白色的邪力波纹撞击在剑身上,发出恐怖的震荡波。
这股劲气透过剑身直接撞进了他的胸腔,顾黎生生地被拍出一口鲜血。
他猛地偏头将鲜血吐在风雨中,眼神却愈发凶戾。
“三清剑诀,开!”
顾黎疯狂地加速灵力运转,速度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在天空中拉出了无数道金色的残影。
夏天川每挥出一掌,顾黎手中的吟霄便化作十几道流光疯狂劈砍。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般密集。然而,即便顾黎劈出了漫天火花,却依然破不开夏天川的防御。
这是一个罕见的、肉身强横到恐怖的元婴体修。
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铁壁般的对手,恐怕此时都已经陷入了绝望。但顾黎没有。在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绝望”这个概念。
他只是拼尽全力在挥剑,哪怕双臂已经麻木。
“打不过啊……” 顾黎在心中嘀咕着,意识却有些飘忽。
他并不害怕死亡。大不了就死在这里,烂在这一片不知名的荒野泥坑里。他此刻更担心的,是那个南宫瑶溪。
“我死了,瑶溪那姑娘……会来给我收尸吗?”
“应该不会吧,她总说外人的事别管。可是,如果我真的死在外面了,她会伤心吗?”
想到那个为他缝制衣裳的女子,顾黎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手中那柄已经布满细微裂纹的吟霄剑,再次爆发出一点点不屈的金光。
“啊!啊啊啊——!!!”
原本总是那副惫懒模样的顾黎,此刻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喉咙里爆发出一阵阵支离破碎的嘶吼。
他手中的劈砍已经完全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疯狂地撞击在夏天川的铁掌之上。
“当!当!当!当!!!”
密集的火花如烟火般在空中不断炸开,顾黎比谁都清楚,他根本劈不开对方那近乎变态的肉身防御。
可此时的他,除了机械地挥动这柄沾满精血的残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哈哈哈!好!好得很!”
夏天川那张老脸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异常,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荡,心中竟也升起一丝罕见的亢奋,“没想到,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子,竟然能逼得老夫动用所有实力!这份荣耀,老夫赏你一死!”
“闭嘴!你个死老头!”
顾黎眼眶欲裂,双目中那抹金光几乎要溢出来,“谁死还不一定呢!”
“哼,不知好歹!”
夏天川发出一声讥笑,右掌猛地自侧方斜拍而出。这一记阴毒的掌击精准地拍在顾黎正欲下劈的剑身侧面。
“嗡——!”
受此重击,吟霄剑的剑路瞬间被打歪。顾黎空门大开,夏天川那只萦绕着黑白二色邪气的“森罗掌”已经再次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天际。顾黎那瘦削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抽飞的弹丸,再次向后暴退。
夏天川并未停手,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苍鹫,紧跟其后。他已经吃过一次这小子死而复生的亏,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死吧!”
就在夏天川即将再次得手的瞬间,飞退中的顾黎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真元精血喷在剑身上。
“三清·惊鸿!”
顾黎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颓势,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由九天直坠而下的金色流星。
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摩擦出了阵阵刺耳的音爆,带起一缕缕细碎的闪电。
翩若惊鸿,婉若龙游!
顾黎迎面直击,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撞向那一团漆黑的邪云。
“轰隆隆——!!!”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高空中反复交锋,原本厚重的雨云竟然被这恐怖的余波生生打散。
天穹之上,黑黄两道身影来回撞击。
黑色的邪气霸道无比,每一次对撞都震颤乾坤;而那道金黄色的身影虽然明显落于下方,却始终不卑不亢,哪怕浑身浴血,依旧如同顽石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迎着那森罗鬼气冲杀而上。
顾黎的气息在疯狂下降,但那股名为“不甘”的战意,却在这一片狼藉的虚空中愈发炽烈。
就在那金黑两道身影于虚空疯狂对撞、打得云崩雷颤之时,百里外的孤崖一侧,一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静静地倚靠在斜生的古松旁。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雨夜中化作一缕极淡的白雾。
黑袍黑衣,在那如墨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深沉。
然而,在那兜帽褪去的一瞬,露出的皮肤却像是冬日里最无暇的白昼,嫩如羊脂白玉,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感。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面容。
若只当她是个男子,这便是一位年约弱冠、气韵清贵孤冷的绝世少年。
短长交错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脑后的一缕长发被黑色绷带随意束成一个低马尾,随着风势在黑袍上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极是矛盾,却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韵。
眉骨清峭如冰川,长眉斜飞入鬓,色如浅墨,锋芒内敛而不显凌厉,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那双眼,竟是一对世间罕见的凤眸,眼型偏长,瞳色深处仿佛浸着寒潭里的碎玉,清泠透彻。
最勾人魂魄的,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点而勾,在那极度的冷意中竟藏着一缕与生俱来的冷媚。
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容。
若是将其视作男子,便觉她一身出尘道骨,眉目间尽是霜雪般的孤傲,贵不可言;
待到细辨之下,惊觉这皮囊之下竟是红妆,方知这绝色足以冠绝四海,压过天下千万胭脂。
那是清绝与艳色的同存,是清冷与媚骨的共生。
她艳得不俗,媚得不妖,清冷里藏着一抹撩人至深的艳意。
周身那股疏淡绝尘的气质,生生敛去了女儿家的娇态,只剩下一身如万年不化的孤寒气。
一眼望去,乱人心神;再看一眼,便觉这世间的风花雪月,在这道黑色身影面前,皆不及半分风华。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远方那道拼死搏杀的金黄色背影,清泠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也难辨雌雄,带着一丝丝柔媚的磁音:
“天狗的新狗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嗯……杀了?”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漠然:“随手罢了,这次貌似是‘初始种’。”
“嗯。”那道声音回道。
所谓的“初始种”,那是始祖神在创造出创世神后,捏出的第一批凡人。
始祖神给予的修炼根基极弱,连一品灵根都没有。
而后面创造的种族更是连灵根都没有,直到某位创世神消散自己,化为灵根,这才有了修行资质,也因散发不均出现了品阶。
初始种虽修行起点极低,但身体容纳度却高得惊人,极为纯粹。
她随手挥出一道灵光,一个极为洁白的护罩瞬间张开。
这抹纯白在那一袭黑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出。护罩迅速扩张,将远处顾黎和夏天川战斗的场景尽数包裹在内。
紧接着,护罩在风雨中微微一闪,竟直接消散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包括正在搏杀的两人在内,世间无人察觉,这片战场已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剥离于天地之外。
尽管那洁白的护罩已经将战场与外界隔绝,但先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这方圆千里内的顶尖存在。
“到底是哪两位元婴大能在激战?贫道远在宗门禁地闭死关,都被那股心悸的波动惊醒了……”
“老夫也是……只不过说来奇怪,方才还震天动地的,现在气息怎地弱了这么多?竟有些感知不到了。”
“感知不到也无妨,现在那处天象有异,肉眼已经能瞧见雷火了。走,去瞧瞧!”
在这昏暗的雨幕中,几道流光撕裂云层,那是几位在外界威震一方的元婴后期修士。
他们感知着残余的波动,正极速朝着此处赶来,言语间满是揣测与贪婪。
“看那邪气……貌似是夏天川那个森罗老鬼!”
“竟然是他?那老鬼凶名赫赫,谁能和他打成这样?在中州,也没听说哪个元婴圆满能完全压制住他啊!”
“莫非是有化神尊者路过,顺手惩治这老鬼?”
“一边去!化神尊者何等身份,若真是尊者出手,森罗老鬼连一息都撑不住,哪会有这么多废话?”
“不管是谁,咱们去看看,若两败俱伤,咱们指不定能捡个漏。老夫对森罗老鬼那门炼体功法可是垂涎已久,做梦都想弄到手!”
“老夫不要功法……我的孙女当年被这老鬼生生凌虐而死,此深仇大恨,老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残命,也要趁机报仇雪恨!”
这几人各怀心思,遁光又快了几分,浑然不知死神已近。
崖边,那一袭黑衣的绝美女子微微侧头,清冷的凤眸微垂。
在那些修士靠近此地百里范围时,她那如寒碎玉般的嗓音淡淡响起,虽然声音极轻,却穿透了漫天风雨,直刺那几人的识海:
“滚……”
一个字,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太古威压,仿佛在这一个字面前,这片天地都要颤栗。
那几位元婴后期修士身形一滞,只觉得如遭雷击。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面前,生出了一股恼羞成怒的傲慢。
他们循声望去,正瞧见孤崖边那道纤细漆黑的身影。
“谁在装神弄鬼?”其中一名老者稳住心神,见那黑影身形单薄,又是那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样,当即怒从心起,出口成脏,“吓唬谁呢!哪来的野孩子,生得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古怪模样,也敢拦老夫的路?”
她闻言,那清峭的眉峰微微蹙起。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丝不悦,也足以引动这方天地的杀机。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嗤——!”
几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丝线从她指尖迸发。那丝线快到了极致,比虚空裂缝还要锋利。
那些在凡尘足以开宗立派、寿元千载的元婴后期修士,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
黑色丝线划过虚空,如同利刃切开薄纸一般,瞬间将那几人切成了血色的细雾。
没有元神遁出,没有神魂逃逸。
方才还气势汹汹、妄图捡漏报仇的几位大能,眨眼间便在那洁白的护罩之外,随着漫天的大雨消散在世间,连半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收回手,眼神依旧清泠透彻,仿佛只是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苍蝇。
随后,她再次抬头看向护罩内。
在那里,燃烧着精血的顾黎,正与夏天川进行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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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天回老家,更新不方便
还吉儿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