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时值夏至,山谷参天老树密布,遮天蔽日,不觉暑气。可一旦爬上孤峰断崖,便只觉得焦躁。
这段日子,胡氏来来回回抢了不少财物,“碧眼雌虎”的名号已传遍整个江南。
来往旅客商队皆闻风丧胆。
传闻,若是有人见到路上有美貌的碧眼女子,穿着极为暴露的西域舞娘装束,肆无忌惮的裸露着八块恶鬼一般的腹肌,那千万不可起色心,只管逃。
不然,下一秒就是死期。
胡氏不是很喜欢自己被人传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大盗,毕竟她时常劫富济贫,也算是积了不少阴德。
至于功夫方面,胡氏的进步突飞猛进,再加上自己对“舞功”做了不少研究,现在不差拳脚功夫。
她给自己的“舞功”起了个胡旋神拳的名字,还将拳谱刻在了洞壁上。
若是未来有人能见到,那不失为一种机缘。
胡氏在洞口舞拳,姿态婀娜。
随着腰肢灵活的扭动,腹肌线条千变万化,肚脐眼时而被拉长,时而又被压成一条线,嵌在肚脐眼里的红宝石灿灿发光。
胡嘉威在洞里默默观赏,遐想万千。
“娘,你这套拳法真好看,像在跳胡舞一般。特别是你的腹肌,又是舒展又是紧绷,扭来扭去的,真骚呢。”
“我看你又馋娘的身子了吧?才刚射满娘的肚皮,就又有念头啦?儿,你歇歇吧。娘告诉你,这是娘从以前学的舞里想出的招式。近来,娘的天人合欢功和胡旋神拳都几近大成了呢。”
“娘,我总觉得我的功夫没长进。之前,我都是跟着你调理气息,也不懂那什么穴位经脉的。现在更是不懂了。”
“哎……可能你没这般粗糙的武夫天赋吧。我儿当是读书的料,委屈你了。”
“没事,娘,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对了,娘,既然你神功已成,不如找冷员外报仇呗。”
“娘何尝不想啊,只是上次娘重伤了冷员外之后,他便一直在养伤。无论我如何横行乡里,也没见他阻止我。”
“哼,我看着姓冷的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乖儿,今日娘再上去一趟,你在这儿等着。”
“好。”
胡氏做了些准备,将闪电软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飞快的爬上了石壁。
对如今的胡氏来说,石壁早已不是阻碍,攀登这百丈石壁如呼吸般简单。
可一登上孤峰断崖,胡氏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胡氏,我等你好久了。果不其然,在此地守株待兔,一定有收获。”
“冷长空!”
胡氏不禁捏紧了拳头。
眼前这冷员外带着一枚金眼罩,面露凶相,比先前所见多了几分戾气。
而在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人影暗暗躲着,但此人没有杀气。
胡氏心想这人可能是路过的看客,便将其无视了。
冷员外大喝:“上回,你带走我一只眼和一把剑,今日,我让你有去无回!”
“是你霸占我胡氏家产在先,还说的如此苦大仇深,可笑!”
胡氏先出手,旋转起身子,利用回旋的力重重打出一掌。
冷员外大惊,急忙避开。
胡氏这一掌劈在地上,直接把岩石的地面震出了个大坑。
见胡氏功力已增长至如此地步,冷员外不敢再轻敌。
冷员外不停试探胡氏的功夫,可越试探越觉得诡异。
这胡氏的拳脚似舞不是舞,似武不是武,一招一式暗合八卦五行,若自己轻易招架,必受重伤。
于是,冷员外使了阴招。
趁胡氏不被,冷员外将袖里藏着的石灰粉撒进了胡氏的眼里。
“啊!我的眼睛!”
胡氏退了一步,冷员外便得寸进尺,全力一掌打在胡氏的腹肌上。
没想到胡氏的这腹肌又硬又弹,竟将自己的掌力震了回来。
冷员外的胳膊马上麻了,不敢再随意出手。
“来啊!”
胡氏目不能视,只好乱打一气。这冷员外有备而来,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是吃了大亏。冷员外不慌不忙,踮着脚无声无息的逼近胡氏。
冷员外心想,方才拳劲会被胡氏的腹肌震回,那自己就用指法。可胡氏的肚脐眼上居然嵌了个红宝石,冷员外只能从其他腹肌缝里找突破。
见胡氏一拳未中,露出了一大块破绽,冷员外立马冷冷刺出一指,直接刺中胡氏上四块腹肌夹着的凹陷处。
这一刺集中了冷员外全部力道,又添上了阴冥真气,指头全部插进了胡氏的腹肌里!
胡氏身子一缩,胃里旋即翻江倒海,一大口被消化了一半的狼肉混着酸水被吐了出来。
但胡氏也不示弱,立马用全部力道绷紧腹肌,死死的夹住的冷员外的手指!
“该死!你居然用腹肌卡死了我的手指!”
“你刺我的这一指连皮都没戳破,但我还你的这一下,你可吃得下?”
胡氏指尖灵动,软剑如闪电般刺出,在冷员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圈红线。
冷员外的手臂立马麻了,没半点感觉,收也收不回。
转眼,鲜血爆溅,冷员外向后栽倒,手却还挂在胡氏的腹肌上。
“我的手啊!”
听到冷员外的叫喊,胡氏急忙抹掉脸上的石灰粉,找准了冷员外的位置,用软剑划出好几道剑气。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一个影子忽然从冷员外背后飞出,挡下了胡氏的剑气。
“娼妇!休得猖狂!”
“是谁?”
胡氏感觉不对,只见人影逐渐清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柄铁线拂尘。
白衣女子淡淡自我介绍:“我华山凌云观非尘速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先前云游此地,听闻县上的人说过你的恶行,便来降服你!可惜此地难找,我晚来一步,不然也不会有此悲剧,让冷员外遭此罪。”
非尘!
胡氏大惊,下意识将全身的肌肉绷紧了。
这非尘道长是华山派历任掌门里最年轻的一位,年纪轻轻就有不可一世的修为,即使放眼四海,能与其交手的也仅屈指可数。
在这里碰到这个非尘,难道自己命已休矣?
非尘手中的铁线拂尘忽然若鞭子般抽来,胡氏想用腹肌硬抗,却感觉到了极大的冲击。
转眼,胡氏整个身子被打飞了去。
胡氏吃痛,低头一看,铁线竟在自己的腹肌上留下了一道道纤细的血线。
这非尘道长果然非浪得虚名。
但非尘也惊了一下,自己本想一击制胜,所以这一手拂尘用的是全部劲道。
以往,铁线拂尘从来都是催经断骨,多少成名高手和掌门宗师都抵不了这一击。
这胡氏好生厉害,只受了点皮肉伤而已。
非尘的三清拂尘功重在第一招,可杀招已出,却并未击杀胡氏,剩下的便只能和胡氏耗着,用轻功消耗胡氏体力。
但非尘道长的算盘又打错了,胡氏的拳脚不仅怪异,而且极为灵动。
非尘自己不仅无法与胡氏拉开距离,甚至险些被她追上。
胡氏一抓,非尘的白衣都被掀掉了,仅存的一件单薄的肚兜下,竟是一副肌肉健硕的身躯。
非尘的名声早在外,即使现在光着膀子,胡氏始终不敢轻敌,怕非尘装孙子,等自己露出破绽。
可持久战拖越长,胡氏越清晰的意识到这非尘不过三板斧。
胡氏没耐心了,大步上前,软剑做迅雷疾电,刺向非尘的腰腹。
非尘倒吸一口冷气,绷紧自己的腹肌和大白腿,被指向自己肚脐眼的剑锋逼的步步后退,不由得抓起脚边的冷员外架挡。
冷员外被刺中肩膀,一瞬之间,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与此同时,非尘踢出脚下一块石子,击中胡氏的脚踝,将其绊倒。
胡氏倒地,大呼糟糕,鲤鱼打挺不成,便猛打滚,与非尘拉远距离。
可不一会儿,胡氏就听到众多脚步声匆匆传来,便知非尘和冷员外的救兵到了。
一个非尘就够难缠了,没想到还有帮手。胡氏前行无路,只能撤退。以免敌人追上,胡氏跳崖。
百丈深渊虽然爬起来容易,摔一下就没那么好受了。
好在胡氏有了功底,下落时将注意力集中,全意识控制好姿态,压弯树尖枝杈,借力化力,缓解下落的冲击。
只是百丈高度不是儿戏,一根树杈不可能将冲击全部化解。
待胡氏落地时,那冲击仍几乎震碎了胡氏的内脏。
胡氏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痛。她生怕敌人发现自己和儿子寄居的洞穴,只好加紧步伐赶回去。
可是,洞穴里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到处都是搜掠的痕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胡氏心里凉了半截,急忙跑出去,见石壁挂了好几条铁梯,固定用的铁钉插着自己用手指钻出的洞,不少帮工背着自己抢来的财物上上下下。
胡氏彻底绝望了,无奈的跪在了地上,掩面哭泣。她的心里只剩下失去挚爱的凄凉,什么痛楚,什么仇恨,都无暇顾及了。
“儿!我的儿!……”
胡氏哀痛欲绝的哭嚎响彻山谷,三日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