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晕倒·被需要的瞬间

那是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午后。

连续几天的高温,把李家屯这片土地烤得像个巨大的砖窑。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连一片叶子都不打晃,知了在树杈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的土腥味和猪圈里飘来的淡淡臭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生疼。

我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院子阴凉处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前几天在玉米地里磨破的水泡已经结了痂,但我浑身的骨头还是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伴随着一阵阵浓烈的油烟味。李雅婷正在里面做午饭。

从地里回来这几天,她就像是个上紧了发条的铁人。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顶着大太阳回来还要洗衣做饭、喂猪喂鸡。

我几次想去帮忙,都被她不由分说地赶了出来。

她总是笑着说:“城里少爷歇着吧,别再给我帮倒忙了。”

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这两天,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只扒拉几口,脸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嘴唇干得起皮。

有好几次,我看到她干着干着活,会突然停下来,用力按着额头,闭上眼睛缓上好半天。

“小姨,这天太热了,你别炒菜了,咱们下点挂面吃就行了!”我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厨房里除了抽油烟机那破风箱一样的轰鸣声,没有任何回应。

“小姨?”我又喊了一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铁锅砸在了灶台上,紧接着是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

“小姨!”

我头皮一炸,扔下蒲扇,像疯了一样冲向厨房。

一把掀开那张沾满油污的门帘,一股滚烫的热浪混合着呛人的辣椒味扑面而来,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厨房里简直像个蒸笼,铁锅里的菜已经烧糊了,冒着浓浓的黑烟。

而李雅婷,正软绵绵地倒在灶台边冰凉的水泥地上。

“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没有一丝力气。

我摸到她的手臂,触手所及一片滚烫,但她的额头上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抖着。

“小姨!你醒醒!你别吓我啊!”我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哭腔。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喷打在我的手臂上。

中暑了!绝对是中暑了!

我脑子里闪过以前在学校里学过的急救常识。不能待在这么热的地方!必须马上降温!

我顾不上锅里还在冒烟的菜,一把关掉煤气灶的阀门,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呃!”

刚一发力,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她看起来不胖,但常年的劳动让她的身体结实而充满水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真切地抱起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体。

她的头无力地垂在我的胸口,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贴在我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咬着牙,抱着她冲出厨房,穿过堂屋,一脚踹开了她卧室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平放在那张铺着凉席的土炕上。

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水……水……”

李雅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她的眉头痛苦地紧锁着,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地扭动。

“水!对,水!我去拿水!”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半圈,才猛地想起堂屋的桌子上有凉白开。

我冲出去,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的水,又跑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打了一盆冰凉的井水,把一条干净的毛巾扔进去浸透,端着脸盆跑回卧室。

“小姨,来,喝点水。喝点水就好了。”

我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背,让她半靠在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像个火炉一样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透过她那件薄薄的碎花短袖,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背上细密的汗珠和紧致的肌肉线条。

我端起搪瓷缸子,把边缘凑到她干裂的嘴唇边,一点一点地把水喂进去。

“慢点,慢点喝……”

她处于半昏迷状态,吞咽得很艰难,有一半的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脖颈,流进了那件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道水痕滑落。

因为天气太热,她在家里干活时只穿了这件很薄的棉质碎花短袖,里面连内衣都没穿。

此刻,那件衣服早就被汗水彻底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

水滴顺着锁骨滑下,没入那道深邃诱人的沟壑中。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团丰满而饱满的柔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剧烈地起伏着,顶端那两点诱人的凸起,隔着湿透的布料,清晰得让人血脉贲张。

“轰——”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我的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刚刚在厨房里吓回去的冷汗,此刻全都变成了燥热的欲火。

太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油烟味和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特有的、浓烈而原始的体香。

这种味道,就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疯狂地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滴在她的胸口上。

“嗯……”

冰凉的水滴刺激到了她,她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挺翘的胸脯直接蹭过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滑腻,让我差点连缸子都扔出去。

下半身那股邪火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咆哮着想要冲破束缚。

就在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撕扯她那件碍事的衣服时,她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疼……头疼……”

她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爽朗笑容、充满活力的脸,此刻却写满了虚弱和痛苦。

这声痛苦的呢喃,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的脑袋上,瞬间把我从发情的野兽状态打回了原形。

沈远,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我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都病成这样了,她是因为给你做饭、为了这个家操劳才累倒的!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些龌龊的事情?!

你和那些趁人之危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胸前那片春光上移开,深吸了一大口气,把搪瓷缸子放在一边,然后将她轻轻地平放在床上。

“小姨,没事的,我给你擦擦脸降降温。”

我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我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沉稳。

我把手伸进脸盆里,冰凉的井水刺骨,让我的理智又回归了几分。

我捞起毛巾,用力拧了个半干,然后轻轻地敷在她的额头上。

“嘶……”

凉意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我拿着毛巾,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她擦拭脸颊、脖子和手臂。

“小远……”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胡话。

“我在!小姨,我在呢!”我赶紧凑过去,握住她的一只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手指冰凉。我用双手紧紧地包裹住她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锅里的菜……糊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别浪费了……”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强烈的酸楚直冲鼻腔。

都这个时候了,她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那锅不值钱的白菜!

这个傻女人,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个不知疲倦的干活机器吗?!

“没糊!菜没糊!我都关火了!”我大声地说着,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愤怒,“你别管菜了!你管管你自己行不行!”

我拿着毛巾,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擦。当毛巾滑过她精致的锁骨,来到那片雪白的肌肤边缘时,我的手停住了。

她的衣服太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不仅不透气,反而会让她更难受。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帮她把这件湿透的衣服脱掉,或者至少解开扣子让她散热。

可是,我不敢。

我怕我一旦解开那几颗扣子,看到里面那毫无遮掩的风景,我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兽欲会再次反扑。

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根本没有那种坐怀不乱的定力。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手指颤抖着摸索到她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小姨,你衣服湿了,我……我帮你解开透透气。我闭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看。”

我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我笨拙地解开了她领口的前三颗扣子,然后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扯过旁边的一条薄毛巾被,胡乱地盖在她的胸口上。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重新洗了毛巾,继续给她擦拭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

她的皮肤虽然被晒成了小麦色,但触感依然细腻滑润。

我强迫自己把她当成一个病人,一个需要我照顾的长辈,而不是一个让我发狂的女人。

随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身上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了。她脸上的苍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红晕。

我坐在床沿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闷热似乎都被我忽略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她的眼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小姨?”我猛地凑上前,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紧张,“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李雅婷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呆呆地看着头顶发黄的蚊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小远……”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哎!我在呢!我在!”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想不想吐?”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动!你别动!”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枕头上,“你中暑了,刚才在厨房里晕倒了,你忘了?”

李雅婷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哎呀,这破身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她苦笑了一下,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炒个菜都能晕过去,真是丢死人了。”

“这有什么丢人的!这天热得跟下火一样,你又天天在地里累死累活的,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我忍不住大声反驳道,语气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强硬,“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那么拼命,你就是不听!”

李雅婷被我吼得愣住了。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大声地跟她说话。在她的印象里,我一直是个唯唯诺诺、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的闷葫芦。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突然发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孩,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十二岁的脆弱外甥了。

“你这孩子,还教训起长辈来了?”她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我这不也是想趁着天好,多干点活嘛。大军不在家,我不干谁干?”

提到“大军”这两个字,我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那股被我刻意压抑在心底的负罪感和嫉妒心,又像毒蛇一样探出了头。

“他不在家,不是还有我吗?”我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雅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被自己这句话震惊了。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一个成熟女人的面前,说出这样一句仿佛带着某种承诺意味的话。

“你?”过了好半天,李雅婷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得很虚弱,但那股子熟悉的爽朗劲儿又回来了,“你连个锄头都拿不稳,挑个水能把肩膀磨破皮,你还想替我干活?”

“我能学!”我急了,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愣头青一样,一把扯掉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指着自己胸脯,“我力气大着呢!我就是没干过,只要你教我,我肯定能干好!我以后每天都帮你干活,你就在家歇着,做做饭就行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干。”李雅婷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把我的话当真,“等你把这手上的血泡养好了再说大话吧。哎哟,我的菜……”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又要坐起来。

“我都说了菜没糊!我都关火了!”我赶紧按住她,“你现在必须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倒水!”

我转身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刚要递给她,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我端着缸子跑出卧室。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

“谢谢你啊,小远。”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房上,砸碎了那些包裹在我心外面的、厚厚的自卑、怯懦和阴暗。

我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她被毛巾被半遮半掩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看着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地生长、膨胀。

那不是欲望,不是那种想要把她扒光、压在身下发泄的兽欲。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再受一点苦的冲动。

我想保护她。

我想成为那个在她晕倒时能把她抱起来的人,想成为那个能替她扛起锄头、挑起水桶的人。

我想听到她用那种虚弱但依赖的声音对我说“谢谢你”。

我想成为对她来说,有用的人。

自从高考失利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让父母失望、被社会抛弃的垃圾。

我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个偏僻的农村里,甚至还犯下了那种不可饶恕的罪行。

可是现在,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在这个简陋的土炕前,我突然找到了一丝活着的意义。

我端着搪瓷缸子,大步走回堂屋,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半杯凉白开,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快步走回卧室。

“来,小姨,喝水。”

我坐在床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穿过她的后背,将她半扶了起来。

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任何邪念。

我只是稳稳地托着她,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李雅婷没有拒绝。她就着我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水。温水滋润了她干裂的喉咙,她的脸色看起来又好了几分。

“慢点喝,锅里还有。”我轻声说着,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莫水渍。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有些局促但无比认真的脸。

“小远,”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你好像……长大了。”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我本来就成年了。”我红着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把水杯放在一边,扶着她重新躺下,“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煮点面条。”

说完,我逃也似地冲出了卧室。

站在院子里,毒辣的阳光依然刺眼,知了依然在没完没了地叫着。但我却觉得,这闷热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让人窒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我和她之间这种畸形而复杂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沈远,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废物了。

我要在这个女人面前,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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