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天气就像村头王婶那张碎嘴,说变就变,毫无征兆。
午后的李家屯,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吸饱了热水的巨大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天边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堆叠成了厚重的铅灰色,像一座座倒悬的黑色山脉,随时会崩塌下来。
没有一丝风,院子里的那棵老柿子树连一片叶子都不动,树上那些青涩的果实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死寂。
知了也停止了叫唤,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一场暴力的宣泄。
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机械地摇晃着,却扇不来半点凉风。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鬓角不断地往下流,杀进眼睛里,涩生生的疼。
但比天气更让我烦躁的,是我自己的内心。
自从昨晚在柿子树下听完李雅婷那段充满遗憾的往事,我就像个逃兵一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今天中午才敢出来。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面对她那毫无防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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