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那个字卡在我的喉咙里,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我拼尽全力,才从干涩的声带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
“滚开!”
我大喊着,声音虽然嘶哑,但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却显得格外尖锐。
我以为他会撞门。
我以为那扇防盗门会在下一秒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他撕碎。毕竟,那些全副武装的生化部队士兵都被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了。
但是,没有。
那扇门纹丝不动。
那个高大的、恐怖的身影依然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透过猫眼,我看到他那张脸上诡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
就像一只看着笼中老鼠的猫,充满了戏谑和耐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家伙。”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低沉、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它穿透了厚重的钢板,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你在发抖。你的腿在打颤。你的那根小东西吓得缩成了一团。”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被窥视到底裤的羞耻感混合着恐惧冲上头顶。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在想……如果我不开门,他就进不来。这是规则,对吗?”
他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骨头。
“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他微微低头,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死死地贴近猫眼,仿佛要从那个小孔里钻进来。
“刚才来的那两个……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子,还有那个坐轮椅的小姑娘……”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你没有放他们进来。这做得太棒了。”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赏,但这赞赏比诅咒还要可怕。
“如果你放他们进来了,哪怕只是其中一个……现在的你,早就已经变成一堆烂肉了。他们很饿,非常饿。虽然没有我这么强,但吃掉你这样的小瘦猴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原来他们真的是伪人。
那个哭泣的林浩,那个笑容甜美的轮椅女孩……他们都是怪物?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谢谢你把他们拒之门外。”
门外的怪物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样,我就能独享你了。你是我的猎物,不能被那些低等的杂碎抢走。”
“闭嘴!闭嘴!”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里不欢迎你!滚!”
“别这么暴躁嘛。”
怪物并没有生气,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远方那浓重的迷雾。
“说起来……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气味。”
他抽动了一下那塌陷的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还有一股……嗯,很香的味道。那是雌性的味道。成熟、丰满、正处于排卵期的雌性……”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妈妈!
他在说妈妈!
“她不在家,对吗?”
怪物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淫邪。
“她去哪儿了?在那片雾里?在那充满危险的街道上?”
“不准你提她!”
我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
“哦,可怜的孩子。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像我这样的‘雄性’吗?”
他舔了舔那两排尖锐的牙齿,舌头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肉丝。
“如果她遇到了我们……啧啧啧。”
“想象一下吧。”
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脖子。
“她那么高挑,那么丰满。我看不到她,但我能闻出来。她的奶子一定很大吧?大到两只手都抓不过来。她的屁股一定很圆,很翘,那是为了承受撞击而生的。”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妈妈那N罩杯的巨乳,那雪白晃动的肉浪,那仅穿这一条绿色微型比基尼的身体。
那是我的妈妈!是我神圣不可侵犯的妈妈!
“如果被我的同类抓住了……”
怪物嘿嘿地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画面感。
“我们会把她按在地上,就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撕碎她那少得可怜的衣服。我们会轮流享用她。我们的东西很大,比你那根小牙签大几十倍。我们会撑开她,填满她,直到她的肚子被精液灌满,直到她的子宫变成我们的巢穴……”
“住口!住口!住口!”
我疯了。
那一刻,恐惧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我猛地举起手枪,枪口死死地顶着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打死门外的那个畜生。
“她会没事的!她比你们都强!”
我嘶吼着,嗓子已经破了音,带着血腥味。
“而且……而且我这里不是一个人!”
我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编造着那个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我有很多人!我们有十几个人!”
“刚才那些生化部队的人……还有幸存者!他们都在里面!我们有枪!有重机枪!如果你敢进来,我们就把你打成筛子!”
“滚啊!你这个怪物!我们不怕你!”
我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发出'砰砰'的巨响,试图制造出人多势众的假象。
门外沉默了。
那个怪物没有立刻反驳。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透过猫眼,我看到他慢慢地收回了那只抚摸门板的手。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戏谑却丝毫未减。
“很多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十几个人?重机枪?”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坏孩子。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开门杀了我呢?就像刚才那些士兵试图做的那样?”
我僵住了。
“不过……算了。”
他耸了耸肩,那个动作牵动着他身上破烂的大衣,发出一阵腐臭的风。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当作是真的吧。毕竟,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他向后退了一步。
在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扭曲。
他脚边的那些尸体,那些破碎的内脏和鲜血,仿佛成了他的红地毯。
“我不会强行闯入一个‘拥挤’的房子。”
他优雅地——如果那个词可以用在一个食人怪物身上的话——微微鞠了一躬。
“但是,记住我的话,小家伙。”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深渊再次锁定了猫眼后的我。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带着笑意,而是冰冷得如同坟墓里的寒风。
“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你妈妈总有一天会回不来。或者,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妈妈了。”
“而你……”
他伸出一根细长、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门上的那个数字“7”。
“你总会有落单的时候。”
“当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当你孤立无援,当你瑟瑟发抖,当你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
“我会再来的。”
“那时候,我会进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了浓雾里。
他的步伐依然沉重而缓慢,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色的雾霭中,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双手举着枪,抵着门板,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我想要流泪。
走了。
他走了。
我……活下来了?
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大口大口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铁锈味和霉味,却让我觉得无比珍贵。
“妈妈……”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怪物的威胁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如果她遇到了我们……”
“我们会撑开她,填满她……”
那些污言秽语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我想象着妈妈那如冰雪般高洁的身体,被那些肮脏的怪物肆虐。
我想象着她那双深邃的蓝眸流出绝望的泪水。
不。
绝对不能发生。
我必须守住这里。
我必须等她回来。
只要妈妈回来……只要她回来……
我就再也不让她出去了。
哪怕饿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我捡起地上的手枪,紧紧地握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成了我现在唯一的依靠。
外面的雾,似乎更浓了。
天色正在一点点变暗。
傍晚……要来了。
而在那之前,妈妈必须回来。
否则……
我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