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下午,韩文君可谓是吃足了苦头,甚至在心底升起,这综合格斗,不练也罢的荒唐想法。
与前些天的划水相比,在师傅杨顶天的手里,他惨叫连连,杨顶天什么也没教,一下午光挨打了。
尽管外骨架完好,并没有鼻青脸肿,但是,韩文君却只觉浑身像是要散架一般,甚至连车都不敢开了,还是让冷凰姐送自己回家的。
他双手扶腿,一步一顿艰难走到客厅时,立刻引起姐姐韩宁玥的注意。
坐在沙发上的韩宁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起身搀扶的意思。
韩文君软弱无力开口道:“姐,扶我一下,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闻言身穿绿白色防晒衣,鲨鱼裤的韩宁玥却是充耳不闻,只是脸上的笑容笑得愈发放肆。
韩文君没有办法,只得扶住沙发借力,缓步挪到沙发前沿,朝后瞥了一眼,确认不会坐空后,身子僵直的一屁股砸了下去。
韩文君背靠沙发,仰天长叹道:“啊……舒服……”
韩宁玥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连掩嘴的动作都不曾出现。
笑定之后,忍不住调侃道:“我们家的韩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为何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是不是肾透支了?”
韩文君没有回应,而是喊道:“苏姨,麻烦给我来一杯冰雪碧。”
片刻,韩文君从苏暖悦手里接过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饮,转动杯壁观察附着在打磨光滑的原矿水晶杯内壁的升腾气泡,阵阵寒意透过杯子,传到手掌心,再流向四肢百骸,让她原本萎靡的神情不由得为之一振。
一口入喉,冰凉的液体滑入口腔,细密的气泡在唇齿间弹跳,柠檬的清甜混着微甘的凉意压下满身燥热,闷倦感一扫而空,只剩下通体舒展的畅快。
韩文君龇牙咧嘴,张大嘴巴,如饮白酒一般。
那感觉,还真的甚是对得起它的广告词,透心凉心飞扬。
韩文君这才回应道:“姐,难得见你在家。”
韩宁玥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韩文君将今天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番。
韩宁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是姐姐理解错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吃上菜了”
韩文君不想被姐姐奚落,便点头道:“其实啊,菜也吃上了。”
韩宁玥眼中燃起熊熊的八卦火焰,追问道:“快和我说说具体细节”
韩文君却是羞于启齿的避重就轻,道:“就上周三,我和采薇情投意合,顺理的就越界了”
韩宁玥纠正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越界呢?小弟,早该拿下了,有出息。”
韩文君不敢再在这个话题继续停留,按照姐姐的性子,再聊下去,说不定,还会问采薇脱光之后身材怎么样也说不定。
韩文君转移话题道:“姐,你学武的时候,也像我这般吃苦吗?”
韩宁玥摇头道:“姐姐是打小根骨基础打得牢,所以,并不觉得苦,你起步晚,再不上点强度,很难有所成就。”
韩文君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想像姐姐一样,翘起二郎腿都要双手抬腿才能勉强做到,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极致的酸爽,那一刻,他便觉得,学不学武,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要不是怕惹来身边人的鄙夷和嘲笑,他还真想像之前一样半途而废了。
他微微愣神,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韩文君弯腰端起杯子再饮一口,这次入口,滋味差了许多。
韩文君放下杯子,答道:“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韩宁玥终于拾起为姐的人生底色,关切的问道:“文君,是不是觉得很苦?”
韩文君头枕在沙发顶上闭眼,答道:“就是觉得有些迷茫。”
韩宁玥放下搭在右脚上的左腿,挪动身子,坐到了韩文君身旁,有些溺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道:“不必要想得太深太远,你甚至可以不用操心你的人生,你只需控制好你当下的每一个念头,无论说遭遇了什么,起心动念都要是积极向上的,感情纯粹正大光明的,一旦说恐惧了匮乏了悲伤了,立即要转念,去想远方的苍山辽阔,碧海浩荡,去想清风明月蓝天白云。”
韩文君很是受用。
他们姐弟两,好久没在一起好好聊过天了。
韩文君睁开眼睛问道:“姐,你有没有那种觉得很撕裂的时候,就是感觉做什么都是错,不做更错的时候。”
韩宁玥想都不想便回答道:“偶尔而已”
她紧接着说道:“姐姐和你不同,姐姐我啊,念头通达道心通明,什么事情都是想好便立刻就要着手做的,谁也阻止不了,习惯性的往好的方向想,做最坏的打算,人嘛,只要把最差的结果想到了,再放手去做,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韩文君反问道:“如果说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做的是错的,又当如何?”
韩宁玥笑道:“错了就错了,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后悔的。何必要庸人自扰。”
韩文君心中明了,姐姐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丝毫不对,至少表面是这样,也没想过迷途知返,但是想想,他也就释然了,姐姐就算是死,也不愿让别人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悔恨模样。
在她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后悔二字。
姐弟俩又扯了会闲篇,刘菲儿走了进来,也没敢打断两人聊天,只是在一旁默默等候。
韩文君道:“姐,我叫了菲儿姐来给我按摩。
我是不想动弹了,要不你回避一下。”
韩宁玥不满的皱眉道:“下不为例”
经过一通按摩,韩文君只觉浑身舒服了不少,上楼下楼都没了举步维艰的感觉了。
回到房间,和女友开视频聊了几个小时,聊到困意袭来,便挂断视频,放下手机。
一觉拉到了第二天。
韩浩的墓地不在岛内,韩文君夏采薇二人下了车,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见到了坟头。
倒不是说路不能修上来,韩文君听妈妈说,这块风水宝地是当年香岛的阴阳先生选定的,据说身怀道术,是有真修为的修道人,在鹭岛爬山涉水,望气尝土之后,确定下来的阴宅净土。
韩文君倒是不懂这些,但是在墓穴看去,四面环山,水绕成环,山溪聚水成珠,再缓缓往下流淌,为了不破坏风水格局,所以不曾修路直达墓穴。
摆上贡品,烧纸焚香,作揖磕头。
韩文君神色肃穆道:“爸爸,我带你的儿媳妇来看你了。”
平时里叽喳吵闹的夏采薇,此刻安静异常,却礼数十足,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准备。
她跪在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韩叔叔……我是夏采薇。”
两人并肩跪在坟前。山风吹过,带着松柏的清香,纸钱在火中翻卷,像蝴蝶般飞散。
烧完纸钱后,韩文君起身,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扫帚和抹布,开始仔细清理墓碑上的落叶和尘土。
夏采薇也跟着帮忙,两人配合默契,把坟头打扫得干干净净。
清理完毕,韩文君又点了一支香,插在香炉里。两人再次并肩鞠躬三次。
来之前,韩文君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临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对父亲,几乎没什么感情,没什么印象。
所以,理所当然的很难缅怀。
礼数上,韩文君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单从心意上来说,韩文君甚至不如身旁的女友夏采薇。
将夏采薇送回家后,韩文君却不想回家,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环岛行驶。
他拐进一个路边的停车场时,正值海上落日,夕阳洒在漫过水的沙滩上,形成一副日照金滩的盛景。
沙滩上人头攒动,三三两两的或躺在遮阳伞下,或在海边嬉戏,与其他城市不同,鹭岛市只要天气不是太过恶劣,到了傍晚,最不缺的就是人。
韩文君从车里走出,锁好车,从阶梯走下,径直走到海边。海风带着微微的咸湿味,扬起了他的头发。
海水打湿了他的鞋袜和裤脚,韩文君却浑然不觉,目眺远方,几艘渔船和一艘豪华游轮在海面几乎静止,他难得的觉得阴霾一扫而空。
韩文君感觉惬意无比,花钱买了把躺椅,打开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天色渐暗,韩文君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一轮弯月冉冉升起,几颗明星也闪烁出现。
韩文君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却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坐直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妈妈裴妍打来的电话。
韩文君接起,如实解释说自己在海边睡着了,这才没有着家。
妈妈说了一句回来的路上慢一点后,便挂断了电话。
韩文君起身,朝着岸边有亮光的地方回转。
虽说沙滩上的人,少了不少,但是露营的帐篷还是有零星几顶,甚至大都在帐篷门口铺上软垫,上面摆上一盏小台灯,小台灯周围摆满了吃食,男男女女有说有笑,欢声笑语频频入耳。
甚至更有情调的,会在帐篷旁摆上一个小音箱,和伙伴们一起载歌载舞。
这些不起眼的场景,却是在无形之中给韩文君恢复了不少的少年心气。
韩文君左顾右盼,一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觉漫长,回去的时候,路上空旷却只觉流连忘返。
韩文君突然驻足,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滩上,双腿屈膝,双手抱腿。闭上眼睛沉浸享受。
他听见一首不知名的歌曲,只觉瞬间有被治愈到。
“只有睿智的河水知道,白雪是因为贪玩跑出了城堡,小红帽有件抑制自己,变成狼的大红袍”
“总有一条蜿蜒在童话镇里七彩的河,沾惹了魔法的乖张气息却又在爱里曲折。”
“川流不息扬起水花。
又卷入一帘时光如水。”
“让所有很久很久以前,都走到幸福结局的时刻”
.韩文君没有听完,便难得的像一个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蹦哒到了停车场。
月光淡淡,整个停车场车不少,却不怎么见人,韩文君背着手踱步,只觉这一片天地都是自己的,他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这样的自己了,爱热闹,也爱安静, 爱群聚, 也爱独处。
韩文君感到了绝无仅有的自由, 来到车前,坐在敞篷跑车的引擎盖上, 仰头看星空。
什么都可以想, 什么都可以不想,好生舒服惬意。
一定要说的话, 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规划的人生, 此时此刻都可以抛却一边,不去深思。
就这样独处了一会儿, 夜色越发凉了。
韩文君这才钻入车里, 朝着家里开去。
这一晚, 他睡得极香。
半旬的时光一晃而逝,韩文君的生活在无波澜,没有等来校长公子的报复,他像所有大学生一样, 上课, 读书, 就连游戏,都难得的上了钻石。
习武也没有落下,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韩文君周六都是在挨揍,但是与之前不同,挨了揍,他也会开个房间,躺在床上,让女友采薇完成自动挡驾驶。
甚至他俩约好,一个星期两次,一次周三,一次周六,周三自己动,周六女友动。
这让韩文君日子似乎也有了盼头。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次无论是自己夸采薇,还是采薇女上位,自己都必须要带套,远不如不带套来得舒服。
十一月初这天周日。
韩文君同女友的两个寝室的室友一起唱,韩文君因为要开车,所以没有饮酒,结束之后,宿舍里三个光棍先一步打车回了宿舍。
韩文君则是载着女友,以及采薇闺蜜陈月玲和室友蔡文静三人,朝着采薇家开去。
夏采薇提议,她们三个女生今晚挤一张床的,可蔡文静却说,她喜欢独自睡一张床,死活不肯大被同眠。
没办法,韩文君只好将夏陈二人送到门口,便转头继续去送蔡文静了。
蔡文静虽说也好看,但在韩文君眼里,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谁天天穿着各式各样的洛丽塔服装出门上课啊。
韩文君觉得她就是一个怪咖,虽说不理解,但是不妨碍他尊重。
韩文君将车开到停车场,出于绅士的修养,他决定送蔡文静到宿舍楼下。
全程无话,韩文君刻意保持了距离。
将蔡文静送到女生宿舍楼下,韩文君这才转身离开。
韩文君不打算回家,决定今晚就住宿舍算了。
韩文君于是转身朝着男生宿舍走,走到三岔路口,他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韩文君还是一眼认出女人来。
韩文君不打算回家,决定今晚就住宿舍算了。
韩文君于是转身朝着男生宿舍走,走到三岔路口,他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韩文君还是一眼认出女人来。
夜色下的路灯柔柔洒落,她正从教学楼方向缓步走来。
今晚的江阿姨,穿着一身极简又高级的白色系套装。
上身是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袖短款露腰上衣,布料轻薄柔软似不透明的薄纱,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和平地而起耸翘挺立的双峰,露出一大截光洁平坦曲线婀娜的腰腹,肚脐在灯光下细长诱人。
下身则是宽松飘逸的白色阔腿长裤,裤腿随风轻荡,行走间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脚上踩着一双简约的黑色人字拖,步态优雅却带着一丝慵懒。
她头发高高举起成利落的发髻,刘海碎发打理得精致自然,脸上戴着一副细长墨镜,遮住了眼眶,只留下一张涂着淡色唇釉的嘴唇和略显骨感的下颚。
耳朵上晃荡着大大的银色圆环耳环,右肩斜挎着一个小型黑色皮包,整体气质明艳性感,与她平时课堂上温柔严谨的舞蹈老师形象判若两人。
韩文君脚步微微一顿,心跳竟莫名加快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晚了,江阿姨还带着墨镜,究竟是为何。
韩文君心里嘀咕着,正准备低头快步走过去打招呼,却没想到江语晨忽然摘下了墨镜,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小君?”
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意外。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打量他,墨镜挂在领口,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韩文君只好站住,礼貌地笑了笑:“江阿姨,这么晚您还没回去?”
江语晨轻轻点头,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几个学生要参加舞蹈比赛,趁着周末闲暇,指导一下她们!”
她说着,抬手随意拔了下耳边的碎发,露腰上衣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更多腰线。
韩文君下意识移开视线,却还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馥郁香味从她身上飘来。
“……嗯,江阿姨,我送你回家吧。”
韩文君点头道。
江语晨摇头道:“太晚了,你早些回宿舍休息,阿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韩文君坚持道:“这个点,怕是不好打车,不打紧的,江阿姨你就别和我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