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瑶先一步轻巧地跨出了别墅大门。
穿过庭院时,她看着墙角那一畦精心侍弄的小菜地,顺带催动虚空戒指,将那几垄蔬菜连带着底下肥沃的湿土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可是净化过后土壤,虽然只有一点,但毕竟不能浪费,手里的秩序之岩可不多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拆快递剩下的箱子,越攒越多,期待哪天能用上。
别墅里的一些物品但凡有一点用处的,都被张曦瑶收进了戒指里,断舍离什么的完全做不到。
快步走到院门外那辆停泊着的黑色越野车旁,小丫头停下脚步,手掌搭车门把手上,下意识地回过头,最后打量起这栋庇护了他们近一年的翡翠花园别墅。
末世降临后的大半时光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从当初惊恐绝望、差点在冷库被折磨致死的噩梦,到被姐姐和哥哥救回这里,在温暖干净的房间里一次次安睡、一次次潜心附魔……
这里承载了太多她在这吃人乱世里重新找回的安宁与尊严。
如今因为深渊矿都的压迫不得不再次抛下一切远走高飞,鼻尖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楚与留恋。
然而,那抹离别的愁绪刚在心头浮起,视线顺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聚焦,落在正从台阶上慢吞吞挪出来的身影上时,所有的伤感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
俞晓裹着那件宽大肥硕的金色厚窗帘做成的披肩,胸前夸张地隆起一个沉甸甸的巨型轮廓。
他每一步都迈得极窄、极稳,像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试探的笨拙大熊,脚步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与僵硬。
张曦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件布料底下藏着的真相。
居然是那个美得近乎超脱凡尘、宛如神祇临世的姐姐,此刻正光着修长白皙的双腿,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盘在哥哥腰上。
而在那片阴暗隐秘的遮盖下,两人最私密的部位甚至连半分空隙都没有,正荒唐又密不可分地咬合在一起......
平日里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玄女般令人不敢违逆的姐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以这种极尽羞耻、宛如挂件一般的姿态被哥哥托在胸口......
脑补的画面冲击与强烈到颠覆认知的反差感狠狠撞击着少女的心脏,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瞬间从小腹窜上天灵盖。
张曦瑶只觉得两边耳廓滚烫,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微微发促。
“呜……”
张曦瑶猛地一甩脑袋,仿佛要借着剧烈摇头的动作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湿热画面统统甩出去。
她一秒都不敢再多看那道笨拙挪动的身影,手忙脚乱地拉开越野车后座的车门,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般,红着整张脸飞快地钻进了车后排的角落里。
俞晓强撑着有些发飘的步子挪到越野车前,右手搭在主驾驶座的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拉开。
他站在车门边停顿了好一会儿,暗暗深呼了几口气,才咬着牙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
原本宽敞的驾驶席因为胸前多了一个大号挂件而显得逼仄狭窄,柳凝的双腿被迫随着他的动作分得更开、紧贴在两侧,结合处顺着落座的冲力又是一记沉闷的抵紧,激得怀里的女人隔着布料细微地战栗了一下。
坐定之后,俞晓整个人就那样僵在座位中央。
他既没有伸手去拉安全带,也没有转动钥匙打火,只是微仰着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紧紧闭着双眼。
后排的张曦瑶缩在座椅角落,注视着前排宽大背影。
小丫头敏锐地捕捉到斗篷底下的轮廓正在极其压抑地轻微抖动着,甚至隐隐能听到一丝丝被死死咬住、却依旧泄漏出来的滚烫气音。
张曦瑶心跳如擂鼓,脸颊热得发烫,自然更不敢出声去问询问。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焦灼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
俞晓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眸。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滚烫且发颤的浊气,声音带着虚浮:
“曦瑶,你学过开车吗?”
“没......没有。”
“没事了,走吧”
............
车轮碾过碎石与龟裂的路面,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窗外的景象迅速倒退,原本在腐雨滋润下野蛮疯长,几乎铺满整条马路的变异蕨类植物,此刻在缺雨升温与沙土甲虫的啃食下,变得一片枯黄萎靡,脆弱地碎裂在沉重的越野轮胎之下。
路程比以往花的时间要多,但凭借着脑海中清晰的路线记忆,俞晓将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建筑残骸前。
这里正是他们当初费改造过的冷库。
在过去近一年的漫长时间里,整个世界受困于诅咒,普通人丧失了基本的清明与理智,整日只知道在疯狂与猜忌中互相攻伐或躲避怪物,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这种废墟地底下竟然还有一处独立运转的冷库。
(详见41章,修改过内容)
再加上柳凝当初极其谨慎地动用法术,里三层外三层布置了厚重的土石加固与茂密的荆棘植被遮挡,这处冷库才能完好无损地保存至今。
张曦瑶坐在后排,罕见的晕车了。
被俞晓的风琴脚给晃晕车了。
至于为什么会弄成风琴脚,要问那个一直缩成团,时不时发出闷哼声的某人了。
张曦瑶推开车门钻了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直冒金星。
她扶着车门深深吸了几大口空气,小脸煞白,软绵绵地倚在车旁根本挪不动步子。
本来路就颠簸,车还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简直是在波涛汹涌的浪尖上颠簸,晃得她脑浆都要散了。
俞晓也没强求小丫头跟着,有【震颤感知】也不用担心张曦瑶危险。
自己扯了扯身上的宽大斗篷,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朝着那处被层层荆棘土石彻底封死的废弃建筑走去。
刚走到隐蔽的入口乱石前,俞晓隔着斗篷伸手在底下丰腴柔软的翘臀上用力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惹得怀里的身躯猛地颤了颤。紧接着,斗篷领口的缝隙里慢吞吞地钻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柳凝一头墨青色长发凌乱地散着,白皙绝美的脸颊上满是未褪的浓重潮红,原本清冷高贵的琉璃眼眸此刻水汽氤氲,迷离散乱。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狠狠折腾过后的慵懒与酥软。
她眯着眼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只有荒凉的断壁残垣,没有别的人影后,这才彻底脱力般把发烫的脸颊重重砸在俞晓的肩窝上。
“唔......别闹了,骨头都要散架了......”柳凝闷哼着嘟囔,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春水。
又不只你一个人散架,三个人都快散架了。
看着怀里这只恨不得当场昏睡过去的树袋熊,俞晓没好气地腰胯往前一挺,下腹顺势往上重重顶撞了一下。
“呀啊——!”
深处腔内猛地挨了一记猝不及防的顶压,强烈的酸麻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逼得柳凝发出一声失控的娇泣,吓得她连忙抬手死死咬住下唇。
柳凝慌乱地抬起头,眼眶里噙着生理性的泪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俞晓!在外面你还来?!”
“想什么呢,我是叫你清醒点,这又不是带你出来兜风晒太阳的。”
俞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面前那堵严丝合缝的厚重屏障:
“看看这是哪儿,到了你的冷库了。赶紧把你当初设置的那些土刺土墙和荆棘解开,把物资收进戒指我们好赶紧跑路,别耽误时间。”
柳凝迷迷糊糊地扭过头,这才看清了面前那片被自己布设得如同铁桶一般的乱石与荆棘堆。
她暗暗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体内的酥软与酸胀,指尖勉强从斗篷边缘探出一小截。
翠绿色的法力微光在白皙的指缝间轻盈流转,伴随着低沉的土木元素律动,厚重岩层与坚硬荆棘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无声地退散瓦解,露出了后方一个巨大的建筑。
俞晓托了托怀里沉甸甸的娇躯,迈着稍显平稳的步子,快步穿进入建筑。
随着合金厚门被沉重地推开,一股白茫茫的刺骨寒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干燥污浊的暑气。
冷库内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量物资,成袋的生米面粉、堆叠整齐的箱装罐头和丰富的调味品在冷气中散发着实在的充盈感。
戒指表面的星辉骤然亮起,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推进,视线所及之处,成排的物资凭空化作虚影,顺畅无比地被吸入了储物空间内。
小说里看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亲自操纵这种神奇的收纳手段,那种一扫而空的丰收快感让俞晓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心头一阵舒爽,连带着发软的双腿似乎都恢复了几分气力。
一路走到底,冷库里的存货被他彻底搜刮一空,原本庞大的300立方米空间几乎被塞得满满当当,只剩下零星的角落。
发动机制冷的嗡鸣声让他始终留意冷库那台沉重的大型发电机。这可是城市能源供应的硬通货,留在废墟里纯属暴殄天物。
来到冷库外的大型发动机前,俞晓试着用意念拉扯了一下,却发现纳戒空间已经所剩无几,根本容纳不下这尊钢铁大块头。
“得让曦瑶下来用她的戒指收一下......”
俞晓嘴里正念叨着,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
他整个人瞬间停顿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震颤感知】传来密集的波动,有人来了!
趴在胸口处的柳凝立刻察觉到了男人躯体的紧绷与共鸣传来的严肃感。眼底残留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而警惕的清明。
她抬起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俞晓脸色阴沉如铁,低沉道:
“外面来人了……速度很快,正在直奔曦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