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铭郁的声音从门缝里抛出来，不偏不倚砸在今纯脑门儿上。
哪怕知道他待她不存在任何真心，但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起来，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又哽又涩。
转身、逃走——
但眼下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多、金发灰瞳的混血少年站在身后，像拎幼崽一样提着她的后衣领。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得里面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司泯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招人烦的张扬：“好久不见啊，各位。”
郗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句脏话：“操。”
他看了眼赵恩宇，后者无辜耸耸肩。
虽然是赵恩宇组的局，但考虑到司泯的腿伤，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压根没邀请这尊瘟神。
谁能想到瘟神自己找上门来了。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被弃养的小猫咪。”
司泯侧头，目光在今纯白皙娇嫩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这么漂亮的小猫，也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弃养了。”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扩大：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新的主人了。”
“司泯。”
蒋铭郁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那双惯常带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沉沉的阴翳，“把手拿开。”
“嗯？凭什么？你也喜欢这只小猫吗？”
司泯搂着今纯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强迫她贴得更紧，“先来后到，这是我先发现的小猫咪。”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住。
容止和赵恩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况有点棘手，眼前这女孩原来就是蒋铭郁看上的人。但司泯又跑来横插一脚，这事就不好办了。
司泯这疯子，从来不知道看人脸色，一旦看上的东西，就非抢来不可。
蒋铭郁脸上不耐烦：
“陆今纯，过来。”
今纯知道这种时候该去谁那边。
可她动不了，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将她牢牢钉在司泯身上。
她听李宥娜说过，司泯家里军政通吃，背景硬得吓人，不怕惹事。
更何况他又是司家的独子，宝贝得不得了。
就算他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他兜着。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正低头看她，笑眯眯的。
“真好听的名字。”
司泯一手插兜，一手搂着今纯，朝着蒋铭郁，“怎么？她是你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宠物吗？”
他的目光又移回今纯脸上，还是白白嫩嫩的小猫咪看着顺眼。
“看清楚了小猫。”他凑近她耳边，“蒋铭郁要真喜欢你，就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门口不管不顾了。”
今纯沉默着没说话。
司泯说得对。
她给蒋铭郁提前发过消息，问可不可以来门口接她。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好陌生：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学校的人，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稀罕物，都想要吃掉她一般，让她脊背发凉。
可是蒋铭郁只回了她一个包厢号。
俱乐部很大，光是不同场地的包厢都有几十个。她找了很久，相似的走廊绕了一圈又一圈，连服务员都没看到一个，直到遇见司泯。
他比郗宴还喜欢笑，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但今纯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惹恼蒋铭郁，她不想因为这点事惊动先生。
于是，她扯了扯司泯衣角。
“怎么了，小猫？”
司泯低头，把耳朵凑到今纯跟前。
那姿态亲昵又自然，蒋铭郁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脸上已是不能再冷。
不知道女孩对司泯说了什么。
却看见司泯听完之后，笑得眯起了眼睛。
而后，竟然松开手，放她自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