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酒入愁肠春色急

距离萧香锦和小叔子姜秩同房已过了半个月有馀。

半月来,两人都刻意远离彼此,回避对方。

萧香锦每日忙于府中琐事,她让自己一刻不得闲,仿佛只要忙起来,就能忘了那一夜的种种。

偶尔在廊下远远望见姜秩的身影,她便低头避开,或是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姜秩亦然。

他每日早起练武,在演武场待到日头高升,午后便去书房习字,或是出府会友,尽量不让目光在嫂子身上停留。

他甚至在府中走路都刻意绕开她常去的地方,仿佛她所在之处是一片禁地,踏入便是罪孽。

可那夜的旖旎,却如烙印般挥之不去,让两人心绪难平。

他握住萧香锦的手,温声道:“香锦,莫要担心。 ”

“如何?” 萧香锦殷切的盼望,声音微微发颤。

今日女医来为萧香锦探脉。

姜秀如今可以坐着轮椅让仆从推着出行了。 他看着妻子将手腕搁在小枕上,等着女医诊脉。

两人都期待着萧香锦能有孕。

尤其是姜秀,自己不得已让妻子与弟弟同房,内心终究是多少有嫉妒的。 只不过那份嫉妒被隐藏在他一贯儒雅的性格中。

他握住萧香锦的手,温声道:“香锦,莫要担心。 ”

“如何?” 萧香锦殷切的盼望,声音微微发颤。

女医梁夙容将手指轻轻搭在萧香锦腕上。

她擅妇科,与产婆一起接生过萧香锦的两个女儿,对这府中的事知之甚详。

她闭目凝神,细细诊着脉象。

房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萧香锦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女医脸上,一眨不眨。

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那夜的种种,那些羞耻的姿势,那些压抑的声音,那些她不敢回想却又忘不掉的瞬间。

若这一切能换来一个孩子,那便值了。

可若没有呢?

那是不是还要……

她不敢想下去。

“如何?”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殷切。

梁夙容道:“夫人身子无碍,只是气血稍虚,不必着急。 求子之事需徐徐图之,不可心急。 我开几副调养气血的药,夫人按时服用便是。 ”

萧香锦怔在那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失落。

姜府对萧香锦与小叔子姜秩之事严防死守,周氏让众人管好嘴皮子,此事只在几个萧香锦院里的丫鬟知情,因此女医对于内情一无所知,不经意地看了姜秀一眼,心里暗暗嘀咕:姜秀受了这么重的伤,半身不遂,竟还能行房事?

这身子骨可真厉害。

姜秀握住萧香锦的手,轻轻捏了捏。 萧香锦垂着眼,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送走女医,夫妻俩一时相对无言,内心有刺。

姜秀低声道:“香锦,再等等便是。 ”

萧香锦点头,却觉心头堵得慌。 说了一会话后,便各忙各的事。

同一时间,城南一间不起眼的酒馆里,几个年轻军官正围坐一桌吃酒。

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卤豆干、一盘切得薄薄的腊羊肉。

酒是寻常的烧刀子,烈得很,一口下去从喉咙辣到胃里。

在座的都是姜秩军中的同袍,有市井出身、平民出身,也有贵族子弟。 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处,便聊起了过去在边境的往事。

“那年冬天,你们还记得吗?” 粗壮武夫李劭灌了一口酒,抹着嘴道,“大雪封了三个月,粮草运不进来,咱们啃了半个月的干饼子。 有一回我带人去打猎,遇上一头野猪,好家伙,比我还壮! ”

众人哄笑起来。 有人道:“你那点本事,还打野猪? 别是被野猪追着跑吧! ”

“放屁!” 李劭瞪眼,“老子一箭就给它撂倒了! 那晚咱们烤了半宿,肉香得隔壁营的都跑来蹭! ”

话题从打猎转到烤肉,又从烤肉转到吃酒,最后怎么聊都还是绕回女人身上。

如今天下太平,边关无纷扰,众人纷纷感慨之前的不易,说着说着,便有人叹道:“那时候苦是苦,可也有趣。现在天天待在京里,反倒闲得慌。”

李劭一拍桌子:“闲?你那是没找着乐子!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去东市,看见一个小娘子,那腰细的哟——”

他话没说完,便被旁边一人打断:“这厮竟爱胡说!他家那个娘子可泼辣了,他可是万万不敢去外面喝花酒逛窑子的。上回多看了卖花姑娘两眼,回去就被罚跪搓衣板!”

众人乐呵呵地打趣,李劭涨红了脸,嚷嚷着“胡说八道”,却惹来更大的笑声。

姜秩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声不吭。

姜秩今日话格外少,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素与他交好的同袍好友祁迅安察觉到了异样。

祁迅安今年十九,刚成亲不久,娶的是将军家的女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凑过来,低声道:“阿秩,怎么一个劲的竟吃酒?往日你不是最爱吹牛的那个吗?”

姜秩抬眼看他一瞬,又垂下眼:“无事。”

“无事?”祁迅安挑眉,“你这模样,可不像无事。”

对面几人也注意到了姜秩的沉默。

李劭大着舌头道:“阿秩,是不是想姑娘了?”

“肯定是啊!”另一人附和,“这小子今天一句话不说,光顾着喝酒,肯定是为了哪个姑娘伤心了。”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有人道:“哪个姑娘不喜欢你啊?你长得俊,又是平远伯的弟弟,搁谁谁不乐意?”

姜秩微微脸红,摆摆手:“没有的事。”

众人大笑,看他那模样,分明是猜对了。

“不就是个姑娘,何至于此?”李劭拍着他肩膀,“看上哪家的了?哥几个帮你去提亲!”

另一人反驳:“非也非也,少年情伤,可是段趣事。咱们得好好听听。”

姜秩带着几分醉意,摇头道:“没有的事,没有什么姑娘。”

李劭忽然道:“还是你要成亲了?再为此事担忧?”说完他不禁哈哈大笑,“阿秩这年纪,也该成亲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生了!”

话题一转,众人又将炮火瞄准了祁迅安。

“祁迅安,你小子成亲了也不请咱们喝喜酒,不够意思!”

“就是就是!将军家的女儿,那可是高门贵女,你倒是捡着便宜了!”

祁迅安连忙摆手:“别别别,新婚燕尔,过些日子再请。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礼金一分不能少!”

众人哄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姜秩松了口气,趁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想起刚回府时,母亲曾提及他的婚事,被他打了马虎眼搪塞过去。那时他还想着,成亲之事不急,慢慢来。可如今……

如今他深陷在嫂子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他一方面盼望嫂子能很快有孕,若能一发入魂,那便再好不过。如此,他的使命便算完成,姜家的香火得以延续,他也无需再面对这份罪孽。

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盼能再与萧香锦共度春宵。

那夜的记忆,像一团火,烧得他辗转难眠。

她的温度,她的颤抖,她压抑的声音,她在他身下时那迷离的眼神……这些画面夜夜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是罪孽,是不该有的念头。可他控制不住。

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焦灼。

黄昏时分,众人各自散去。

姜秩沿着街道慢慢走回伯府。 夕阳西沉,天边染了淡淡一层橘红。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收摊,行人渐稀。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进了府门,穿过前院,沿着回廊往里走。 夕阳的馀晖落在廊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过一道弯,他迎面遇上了女医梁夙容。

梁夙容背着药箱,正要出府。 见了他,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二少爷。 ”

姜秩愣了愣,连忙还礼。

两人站在廊下,寒暄了几句。 梁夙容道:“二少爷从外头回来? ”

“是,去会了几个朋友。” 姜秩应着,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背后的药箱看了一眼。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你今日是来…… 给我嫂子诊脉的? ”

梁夙容点点头:“正是。 夫人身子无碍,只是气血稍虚,需调养些时日。 ”

姜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 求子之事,可还顺利? ”

梁夙容笑道:“二少爷倒是关心。 求子之事急不得,哪那么快的。 夫人底子好,慢慢来便是。 ”

姜秩听着这话,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暗暗的窃喜。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那感觉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连忙压下去,道:“那就好。 ”

梁夙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打趣道:“二少爷什么时候成亲呀? 我认识几家闺秀,若有合适的,可以给二少爷牵个线。 ”

姜秩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我…… 我暂时还没想这些。 ”

梁夙容见他神色不自然,只当是少年害羞,也不多问,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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