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山深处,孤坟茕茕。
墓碑上刻着“剑圣洛无邪之墓”,字迹遒劲,竟残存着一股凛然剑意。
娘亲带着我简单地上了几炷香,我低头时,瞥见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但我自然当作没看见。
自小在我心中,父亲便是一个顶天立地、正气浩然的男人。他对待我和娘亲温柔体贴,对天下苍生更是大爱无疆。
我依稀记得,父亲生前最常抚着我的头教导我:“平儿,你要记住,我们练剑,是为了保护天下苍生,保护心爱的人,而不是为了杀人。”
……
“看那江畔若花开,天上玉星落剑台。千秋风雨随他去,弯月高悬现流虹。管他什么妖魔道,少年一剑平尽天下哀,夺了佳人春心永不负。”
这是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所悟出的剑道,其中更蕴含着他的五大剑式:若花、玉星、千秋、弯月、流虹。
据娘亲所说,父亲在与魔主的生死之战中,更是悟出了前所未有的绝世剑招,也就是凭着那一点,才能与魔主同归于尽。
但那究竟是何等剑招,娘亲未曾对我细说。
在幼时的耳濡目染下,我至今牢记着自己练剑的初衷。我不仅是为了报那血海深仇,更是为了斩尽天下妖魔,守护这下界的天下苍生。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娘亲忽然转过身来,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凝重。
“平儿,把双手伸出来。”
我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大意,赶忙恭敬地捧出双手。
紧接着,娘亲袖口灵光一闪,一本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古籍出现在她手中。
她语气肃穆,一字一顿道:“这本功法,名为《碧影虚海》。唯有天命之人,方可修炼。”
话音刚落,那本功法刚一触碰到我的掌心,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灵光,直直飞入我的眉心。
我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玄奥晦涩的知识与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娘亲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泛红,娇躯激动得止不住发颤。
她双手捂住红唇,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喃喃自语:“果然……果然……无邪,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儿……”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娘亲的身影竟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圣光,直冲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上界,天灵界,太虚仙境。
四周仙云缭绕,瑞彩千条,隐有仙禽瑞兽虚影盘旋于九霄,脚下玉阶泛着温润神光。
慕容婉玉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待视线恢复,周遭已是另一番景象。
她瞳孔猛地一缩,仔细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仙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似乎是上界!
怎么可能?
为何自己会突然到了上界?
除非修至九阶开天境后,开启上界天门飞升,或者是上界圣人有极其重要的使命要授予或指点,否则下界修士根本不可能到达上界。
毕竟上界有森严的规矩,无论是圣人甚至是圣主,都无法随意干预下界之事。
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她抬眼望去,前方云雾缭绕中,矗立着一扇古朴的灵门。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处仙气缥缈的道场。
玉柱擎天,仙鹤飞舞。
一个满头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正从容地盘坐在一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巨石上,周遭白云似有蒙蒙,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道韵。
慕容婉玉瞳孔巨震,脑海中迅速思索着,这老者竟和古籍上描述的上界圣主一模一样!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两步,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下界慕容婉玉,拜见圣主大人!”
圣主抚着长须,哈哈笑了起来:“婉玉,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吧。”他的声音老态,从容和善之中,却又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感。
慕容婉玉一愣,心中满是不解,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圣主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声悠长的叹息:“老夫和无邪可是见过好几次了,但对于他的遗孀,还是第一次见呢。”
慕容婉玉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试探着询问道:“圣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圣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我们上界的圣人,都欣赏无邪的很。我也曾专门召过他,指点过他好几次。只可惜,那场冲魔血战……受限于上界的规矩,老夫无法出手干预,唉……”
慕容婉玉面色复杂,想起亡夫,心中一阵酸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叩首道:“圣主大人有心了。只是不知此次召婉玉前来,有何要事?”
圣主目光深邃,缓缓道:“《碧影虚海》功法,被无邪的儿子修了去吧?老夫感应到了。自然借着这一机会,庇佑你们母子的气运,也顺便想见见你。上界有愧于无邪,自然不会再让他的遗孀和子嗣受难。”
慕容婉玉闻言,心中大石落地,感激地重重磕头:“多谢圣主大人恩典!”
见慕容婉玉这般姿势,圣主似是想起了什么,打趣声随之而来:“无邪那小子,满足不了你这月媚体吧?不过玩归玩,你们这些后生,也得注意着点下界的风气影响才是。”
慕容婉玉娇躯一僵,俏脸微红,不敢抬头,只能恭敬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圣主的声音却忽然沉了下来:“对了,有一件事需告知于你。慕容璃殇……没有飞升成功。”
慕容婉玉面色猛地一僵,血色瞬间褪尽。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她的身影便逐渐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这太虚仙境之中。
……
平云峰后山,苍岚山深处。
我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不知娘亲为何突然化作圣光消失,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等待。
更让我心乱如麻的,是刚刚传入脑海中的那些知识。
那《碧影虚海》的修炼之法,竟是……竟是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亲近、交合,甚至被其他男人肆意侮辱、玩弄!
这等荒谬绝伦、屈辱至极的功法,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与抗拒。
可诡异的是,在我的心底深处,竟隐隐约约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与燥热。
这是为何?
难不成这功法刚一入体,就已经开始影响我的心性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空地上忽然有光芒凝聚,娘亲那熟悉的身影最终完全显现了出来。
我看着她那丰腴的背影,心中大喜,赶忙跑上前去,兴奋地喊道:“娘亲!”
可我还没跑出两步,娘亲的声音便忽然传来,那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反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冰冷:
“跪下!”
我心头猛地一惊,脚步戛然而止。我不解为何娘亲离开了一趟回来,会突然变得如此严厉,这与她以往溺爱我的模样完全不同。
但我不敢违逆,迅速对着娘亲的背影双膝跪了下来。
在这个视角下,娘亲那青色长裙下包裹的美臀显得无比丰满圆润与多汁,但我此刻却丝毫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等春色。
娘亲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来:“知道了吧,这功法如何修炼。”
我面色古怪,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犹豫着开口:“孩儿……孩儿知道。但这修炼之法实在太过荒唐屈辱,孩儿……”
“没有机会犹豫了。”娘亲平淡地打断了我,语气沉重,“璃殇老祖……飞升失败了。”
闻言,我瞳孔猛地一缩,如遭雷击。
慕容璃殇,那是慕容世家、也就是娘亲家族的九阶老祖!
更是慕容世家在下界拥有如此强大威慑力的主要原因。
十四年前,璃殇老祖便宣布闭关修炼,探寻开启上界天门飞升的机会。
但恰巧的是,不久后,冲魔血战爆发,老祖依旧没有出关。
这让外界对于慕容世家的猜测纷纭,许多人都暗中传言,慕容璃殇早已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了。
娘亲和慕容家其他长老也不确定具体情况,更不知老祖去了哪闭关,但为了稳住局势,这十几年来,一直坚持对外宣称璃殇老祖已经飞升成功,才没有在血战中现身。
外界虽然依旧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加上慕容世家还有两位八阶天人境的高手坐镇,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这才勉强维持了平衡。
直至刚才,从娘亲口中确切地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感到无比的惊诧与深深的不安。
如果外界确认了这个消息,那么慕容世家执掌的玉云门,一直受我们帮衬与联盟的清风门,还有手下那广阔的情报网和无数宝物,都将成为一块巨大的肥肉!
那些不怀好意的宗门,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娘亲与家族的未来,玉云门的存亡,清风门和皖儿妹妹的安危……还有我为父报仇、剿灭妖魔、守护天下苍生的誓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绝对的实力,我又能做到什么?!
难道,如今真的只能靠我修炼这屈辱的功法了吗?我真的是那娘亲口中的天命之人吗?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内心的挣扎与不甘如烈火般焚烧着我的理智。我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良久,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重重地将头磕在泥土上,声音嘶哑却坚定:
“孩儿……绝不负娘亲嘱托,必定潜心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