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能在家里陪她那么久。
这半个月裴行舟一直在家里, 很少出门。府里倒是来了许多客人,不过他们都去了前院,邵婉淑并没有见到。
裴行舟在家歇了半个月邵婉淑都没有生产, 他又继续告假了。太子以为他打仗出了什么事,来了一趟定南侯府。
见裴行舟不仅精神极好, 还胖了些, 着实有些意外。
“孤听闻你跟兵部告假说要继续在家休养,原以为是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在休养。”
裴行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散步的邵婉淑,眼里十分温柔。
“嗯, 这些年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之前他一直在战场上, 后来又在京城帮着大皇子跟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的人斗, 再后来大皇子成了储君,他又去了战场了,一直没能好好歇着。
太子顺着裴行舟的目光看了过去,笑着说:“没想到咱们的冷面将军定南侯也有这样的柔情的一面。”
裴行舟:“她怀孕这几个月我没能陪在她身边,对她亏欠良多,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
太子对邵婉淑的印象极好, 他知道在扳倒二皇子这件事上邵婉淑出了不少力,也知道她从未背叛过裴行舟, 一直试图缓和他们和三弟那边的关系。
如今他能和贤贵妃能有这样和平的关系, 她出了不少力。
“罢了, 侯夫人快生产了,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十分担心,你且再陪上一些时日吧。若有什么事孤让人来跟你说。”
裴行舟:“这几个月多谢殿下对夫人的照拂。”
太子:“客气什么,你在外打仗, 总不能还让你担心家里吧?”
裴行舟:“多谢殿下。”
又过了三日,孩子终于出生了。
看着稳婆手中的孩子,邵婉淑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再关心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她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在听到是儿子的那一瞬,裴行舟微微一怔,又恢复如常。
这一晚,裴行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人还是那些人,事情却发生了改变。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但看向邵婉淑的目光有些奇怪,他常常盯着邵婉淑看许久,一言不发。
孩子出生三日后,裴行舟又去上朝了。
不过,他现在不似从前那么忙了,每日回府后都直接来内宅看看邵婉淑和孩子。
他看邵婉淑的目光总是有几分探究的意思,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对他的真实态度。
孩子小小的一个,白白胖胖,安安静静的,总是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看着看着,裴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越发柔软了。
裴家族里很快就收到了邵婉淑生了儿子的消息。裴行舟是定南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嫡长子将会继承爵位,三老太爷准备安排人进京道贺。
姜老夫人见二儿子的伤已经养好,女儿也在日日埋怨族里生活,为了儿女的前程,她找上了三老太爷。
“这次进京带上行凛和明英吧,他们大嫂生了儿子,他们俩也该去道贺。”三老太爷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三老夫人那日并不在定南侯府中,所以不知道这些人和裴行舟的恩怨,她看向了三老太爷。
三老太爷:“他们二人毕竟是行舟送来的,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得写信问问行舟的意思。”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姜老夫人想到长子的性子,微微皱眉,道:“你是族长,族里的人都听你的,你若是答应了,行舟也说不出来什么。”
三老太爷放下茶杯,看向姜老夫人。
她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于是,接下来的话说的重了些:“整个裴家都要靠着行舟,我若自作主张,惹了行舟不快,裴家族里都要跟着遭殃。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在儿女一事上这么糊涂。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少给行舟添乱。”
姜老夫人何曾听过这么重的话,她脸上挂不住,起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三老夫人看向丈夫,道:“她即便是来了族里,但好歹也是行舟的母亲,有诰命在身的,你以后说话注意些。”
三老太爷:“我已经说的很客气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之前干了什么混账事儿。”这些毕竟是裴家的家丑,三老太爷不愿同旁人说。
“总之一句话,他们谁都别想离开裴家。若让他们走了,说不定出去惹了祸事,整个裴家都要跟着陪葬。”
三老夫人想到了前些日子大皇子册封太子一事,小声问道:“跟皇位有关?”三老太爷点了点头。
三老夫人顿时不敢再多说。
姜老夫人还没回到宅子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裴行凛:“裴明英,你整日在哪里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不愿待在这里你就滚。”裴明英:“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我会有今日还不是因为你!”
原本疼爱她的二哥如今竟然变成这副鬼样子,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裴行凛:“因为我?少在哪里给自己表功了。你若是因为我那日就跟母亲一起回族里了。你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定是因为你干了别的事儿惹了裴行舟。”
杜氏最了解裴明英,她多少猜到了些,道:“是因为邹三郎吧。”裴明英被人看透了心思,脸色一变。
“才不是因为他!”
裴行凛:“蠢货!”
裴明英听到二哥骂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亏她从前处处帮着二哥,没想到二哥竟然这样骂她。
“你以后别想再让我帮你。”
裴行凛:“说的好像你想帮能帮得了似的。”
姜老夫人闭了闭眼,族长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是她没能教育好孩子,可如今为时已晚。
一个月后,邵婉淑出了月子。
阿梨:“没想到大姑娘还挺厉害的,这一月她忙前忙后的,做的特别好。”阿桔:“从前她上头有老夫人和二姑娘,她哪里敢展示自己,眼下也是夫人给了她机会,她才能展示出来。”
阿梨:“我瞧着今日酒席上有些夫人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大姑娘这门亲事低了,想重新给她说一门亲事呢。”
阿桔:“我也听到了几句,听说崔家很是后悔呢,觉得之前有些怠慢了大姑娘。”邵婉淑哄着怀里的孩子,问道:“大姑娘是什么反应?”
阿梨:“大姑娘拒绝了,还跟那位夫人说了自己丈夫的职位及婚期。”邵婉淑:“嗯,还算是个明白人。”
不一会儿,裴温静过来了,跟邵婉淑说了说今日宴席上的事情。
邵婉淑直接把刚刚听说的事情问了出来:“我听说有些夫人和姑娘觉得你低嫁了,你如何想的?”
裴温静:“大嫂,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邵婉淑:“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句话只说一次,只要你不想嫁,我立马去凌家退了这门亲事,绝对不会让人说出来你的不是。再另为你寻一门家世门第更好的亲事。你不必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免得你将来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不想将来裴温静埋怨她,觉得她为她说的这门亲事太差。
裴温静:“不用想了。我只要这门亲事,不管以后如何,绝不后悔。”她受够了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这些日子没人管着,她觉得整个人真正活了过来。
若是真的嫁入崔家,又或者其他高门大户,她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但在凌家,她可以的。
邵婉淑:“确定了?”
裴温静:“确定了,我想要当家做主,不想再受制于人。”
邵婉淑懂了裴温静的意思。
“好,我明白了。我如今出了月子,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准备婚事吧。若有需要的就来跟我说。”
裴温静:“是,多谢大嫂。”
虽然出了月子,但邵婉淑并没有急着出门应酬,她还在府中养身体。等到孩子三个月了,裴温静出嫁她才开始应酬。
看着邵婉淑为她准备的三十二台嫁妆,眼泪夺眶而出。
她是庶出的,生母是个丫鬟,什么都没留下。这些嫁妆都是侯府的东西。邵婉淑可以选择不给她。
“你是定南侯府的姑娘,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这一年也辛苦你了。”裴温静跪下给邵婉淑重重磕了三个头。
要说邵婉淑有多么喜欢裴温静,那也没有。
她为她准备嫁妆,更多是为了感谢她在裴行舟不在的日子里撑起了侯府的脸面。
事实证明,裴温静也有可取之处,是知恩图报的。
如今她有了儿子,也得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了。
裴温静自然是想跟邵婉淑搞好关系的,她以后都得靠着侯府撑腰,有侯府这个强大的娘家,她在婆家的地位才能稳固。
送走了裴温静,定南侯府越发安静了。
晚上,裴行舟从外面回来了,邵婉淑闻到了一丝酒味儿。
邵婉淑:“侯爷喝酒了?”
裴行舟:“嗯,喝了几杯。”
今日裴温静出嫁,虽然新郎只是个普通的进士,可裴温静是裴行舟的妹妹,这个分量可不轻。
除了同科的进士,不少人看在定南侯府的面子上来了酒席上,酒席上十分热闹。
因为孩子在家里,所以下午宾客散了邵婉淑就回来了。
男席那边还没散,裴行舟留在酒席上吃酒。
邵婉淑倒是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这般给面子,留到这么晚才回来。
邵婉淑让人给裴行舟煮了醒酒汤。
阿桔端过来后就出去了。
邵婉淑:“侯爷,起来喝醒酒汤了。”
裴行舟闭着眼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邵婉淑碰了碰他的胳膊:“侯爷?”
裴行舟醒了过来,一双眼直直地盯着邵婉淑,眼神复杂,似是有许多话要说一般。邵婉淑:“侯爷想说什么?”
裴行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邵婉淑。
邵婉淑见他不说,端起了醒酒汤,递给了裴行舟。
裴行舟不动。
邵婉淑又往前送了送,直到把碗递到了裴行舟唇边,他才张开了嘴。邵婉淑:……
这是想让她喂?
他喝多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邵婉淑像哄儿子一样将醒酒汤喂完了。
她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手腕就被裴行舟握住了。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夫人就这么讨厌我吗?”
邵婉淑愣住了,裴行舟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我不讨厌侯爷。”
裴行舟:“为何不让我碰?”
邵婉淑听懂了他的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仔细算算,他们已经一年没有同房了。
“这不是刚生了孩子么。”
裴行舟:“我问过太医了,两个月就可以了。”
邵婉淑:“你拿这种事问太医?”
裴行舟:“太医的嘴严,不会往外说的。”
邵婉淑也没不让裴行舟碰,前几次恰好孩子哭了她就推开了他。
等她哄完孩子回来,他要么睡了,要么没再继续。
有了那么两次后,裴行舟就没再有任何的举动了。
裴行舟不行动,这种事总不能她主动吧?
裴行舟:“你果然只想生个儿子。”
邵婉淑:……
这个问题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都有些心累了,所以没再回答他。裴行舟却不依不饶,握着邵婉淑的胳膊,想要一个答案。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因为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怎么说都是邵婉淑理亏,她索性不在这个问题上跟裴行舟继续纠缠,直接解决问题。
说到底裴行舟不就是因为她最近拒绝过他几次他才有了这样的猜测,于是小声说了一句:“今晚可以。”
裴行舟有些头晕,没听清:“夫人说什么?”
邵婉淑红着脸又说了一遍:“我说今晚可以。”
裴行舟愣了一下,终于听清邵婉淑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怔,下一瞬,直接邵婉淑压在了榻上。
邵婉淑:……
这也太急了吧。
她推了推他。
裴行舟立马冷了脸:“你刚刚在骗我。”
邵婉淑真的心累了,裴行舟最近怎么这么敏感。她只是轻轻退了他一下,他就指责她骗他。他从前可不会这样。
“我没有,先去洗漱吧。”
裴行舟想到了梦里的事情,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开他:“你还是不愿意。”邵婉淑觉得自己无法跟一个醉鬼理论。
“好吧,我愿意。”
这话似乎又惹恼了裴行舟,他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愿勉强你。”邵婉淑感受到了裴行舟的身体变化,见裴行舟一动不动,心想,你不愿勉强,你倒是起开啊,嘴里说不勉强身体却很诚实。
邵婉淑觉得裴行舟还是高冷些比较好,她抬手圈住了裴行舟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裴行舟立即就回应了她,抬手托住邵婉淑的脖子,瞬间掌控了主动权。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过,身体都颤了颤。
这时,邵婉淑听到了儿子的哭声,一把推开了裴行舟。
裴行舟怔怔地看向邵婉淑,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你干什么去?”
邵婉淑:“你没听到儿子哭了吗,去哄儿子啊。”
裴行舟:“我们何时有了儿子?”
邵婉淑:……他这是喝的假酒吧,连有个儿子的事情都给忘了。
“你儿子三个月了。”
裴行舟拧了拧眉,似是想起来了,又像是没想起来。
“有奶娘在,你不许去。”
说着又吻了上去。
邵婉淑挣扎了一下,见裴行舟不放开她,想着那屋里的确有奶娘,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她一边回应着裴行舟,一边听着儿子那边的动静。
这样子又让裴行舟不高兴了。他重重咬了邵婉淑的唇,迫使她看向他。好在儿子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邵婉淑这才放心了。
裴行舟似乎在验证什么事一样,这一晚两人从榻上去了床上,又一同去沐浴,邵婉淑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裴行舟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