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提着炒饭,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舍友们打招呼,解释路上因为“粉丝”太过热情而耽搁了。

没有人怀疑什么。

我们回到宿舍,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地吃完了晚饭。

苏晚晴讲着她今天看到的八卦,林小满在调试她新买的机械键盘,宋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被逗笑,叶清疏则像个大家长,一边吃饭一边处理着学生会的事务。

程述言吃得很快,吃完后就戴上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和任何人交流。

我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美满”的家庭图景,看着苏晚晴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那片荒原,又刮起了冰冷的风。

我只能低下头,用吃饭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麻木。

一切收拾完毕后,林小满伸了个懒腰,发出了“最高指令”。

林小满:“上线。”

苏晚晴立刻欢呼起来:“来啦来啦!上次没成功,今晚一定要上神话段位!”

这是一个宿舍的保留节目。

六个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被窝,戴上耳机,在同一个虚拟世界里集合。

这是一个最多支持八个人组队开黑的手机MOBA游戏。

而今天的安排,是一起帮苏晚晴冲击段位。

“好了,位置分配。”林小满作为队长,在语音频道里发号施令,“清疏姐打野,晚晴中路,我和知意走上路。程述言,你玩射手。然后……李依依,你玩个辅助,跟在程述言身边吧,别让他死了。”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跟在他身边……当辅助。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拒绝呢?我只是一个听话的、戴着假面的好女孩。

“好呀!”我立刻回答道,“不过我玩得很菜的哦,述言学长可不要嫌弃我呀。”

“嗯。”耳机里,传来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的单音节回应。

游戏开始。

我选了一个有护盾、能加血的软辅英雄,从出门开始,就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在补刀,我就站在他身后的草丛里,替他看着视野。

他要上前消耗,我就立刻给他套上护盾。

他被对面打野抓,我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我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最致命的控制技能。

我的操作,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他没有下达指令,但我好像能预判到他所有的想法。

“李依依。”

游戏进行到十分钟,他第一次,在语音频道里叫了我的全名。

“下路河道的视野,被清了。去补一下。”他的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就像那天下午,他命令我脱掉裙子时一样。

“好的。”我立刻回答,然后操纵着我的小英雄,孤身一人,走向那片漆黑的、充满了危险的河道。

“依依别去!那里肯定有人!”苏晚晴在语音里焦急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就在我即将插下视野的那一刻,草丛里跳出了三个彪形大汉。我连技能都来不及放,屏幕就变成了灰色。

“完了完了!依依被秒了!程述言你快跑!”林小满也叫了起来。

但程述言没有跑。

在我被击杀,视野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的英雄,利用我用生命换来的信息,精准地计算着位置,一个技能,又一个技能……

三杀(Triple Kill)!

耳机里传来了队友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喝彩。

“哇!述言哥哥你好帅!”

“靠!这都能反杀?牛逼!”

程述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地清完了兵线,然后回家,更新装备。

而我,则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灰色的屏幕,等待着复活的倒计时。

我死了,他活了下来,并且拿到了巨大的优势。

从战术上来说,我的牺牲,是值得的,是完美的。

我是一个完美的辅助。一个完美的、随时可以为了保护他而牺牲掉的工具。

我在心里,对自己冷冷地笑了。

几局游戏很快结束,我们赢了,苏晚晴终于如愿以偿地晋级到神话。大家都在语音里兴奋地讨论着刚刚最后那波精彩的团战。

我默默地摘下了耳机。

我躺在黑暗的被窝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和空虚,将我彻底淹没。

其他人也都退出了游戏,准备睡觉了。

一切,又回归了那死一般的平静。

我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游戏结束时那片刻的欢呼和喧闹,早已散去。

宿舍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舍友们此起彼伏的、平稳的呼吸声。

苏晚晴睡得很沉,偶尔砸吧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这是她习惯性的,很可爱的小动作。

林小满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符合她一贯酷酷的作风。

我知道我应该睡觉,但我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说不出现在自己的状态。

在经历了那样地狱般的一天,在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所有伤疤,撕碎所有尊严之后,我本以为我会疯掉。

我本以为,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拉着程述言一起自爆,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本以为,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恨他,恨意会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夜夜不得安眠,每天都活在策划复仇的阴影里。

但……都没有。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我的心,竟然久违地平静了很多。

非常平静。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对程述言毫无疑问是仇恨的。只要一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想起他看我的那种如同看一件物品般的眼神,我的血液里就仿佛有冰碴在流动。

但那种仇恨,似乎……也没有我预想当中的那么严重。

它不再是那种能燃烧一切、毁灭一切的烈火。

它更像是一块沉在我心底的、冰冷的石头,它就在那里,很有分量,但它不再翻滚,不再搅动我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

我问自己。

是因为我已经麻木了吗?是因为我的尊严已经被他彻底碾碎,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了吗?

或许是吧。

但好像,又不止于此。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在这段被他支配的日子里,我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稳定”。

是的,稳定。

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隐藏我的秘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用一种残忍的方式,为这个秘密上了锁。

我不用再为那份不该有的、喜欢上Gay的痛苦而煎熬,因为他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他根本不是Gay,我那点可笑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我甚至……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他侵犯。

因为他已经定下了规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碰你”。

这个由施暴者定下的、荒谬的规则,此刻竟然像一个坚固的牢笼,给了我一种病态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恨他,但我又不得不依赖他。我害怕他,但我又因为他掌握着我的全部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我像一个被驯养的动物,在被主人狠狠地鞭打之后,只要能得到一个安稳的角落和一口果腹的食物,就会忘记所有的疼痛,甚至会对着那根曾经抽打过自己的鞭子,摇尾乞怜。

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我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我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自己可悲,笑自己下贱。

原来,我李依依,这个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女菩萨”,这个自以为看透了男人,玩弄着人性的情场高手……

骨子里,不过是个渴望被征服,甚至享受被支配的,贱货。

在现实生活中真正碰到一个深入接触的同龄男性之后,就沦陷得这么彻底。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极致的自我厌恶中时,隔壁床铺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是程述言,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就是这么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无意识的动作。

却像一个开关,瞬间触发了我身体里最深处的、那份被他亲手种下的记忆。

我的身体不自觉的一颤。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到了他那双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眼睛。

完了。

我好像……真的没救了。

那晚之后,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的日子。

我是一个完美的“好女孩”。

我的脸上总是挂着最甜美、最无害的笑容。

我和宿舍的每一个姐妹都相处融洽,每天陪苏晚晴看剧,陪林小满开黑,陪宋知意泡图书馆,主动帮叶清疏分担学生会的杂务。

我成了她们眼中最可爱、最懂事、最值得信赖的好姐妹。

程述言也遵守了他的“诺言”。

他再也没有用那些视频来威胁我,也没有再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在宿舍里,他恢复了那个“高冷社恐的Gay蜜”人设,除了必要的交流,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

那天地狱般的对峙,就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条冰冷的、无形的锁链,将我和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夜深人静,我躺在黑暗的被窝里时,我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天他带给我的、极致的羞辱与快感,然后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用我那被他“夸奖”过很“粉嫩”的身体,进行着一场又一场只以他为对象的、自我沉沦的盛宴。

我恨他,但我又无可救药地,渴望着他。我依赖着他定下的规则,并在这份被支配的“稳定”中,找到了我那可悲的、扭曲的平静。

马上要到学校一年一度的舞会节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宿舍。林小满擦拭着她的宝贝滑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看到舞会的通知了吗?切,一群凡人的聚会,真是无聊透顶。”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过,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察的兴奋。

“不过,如果我们宿舍的五个人一起出场,那场面……应该会很有趣吧?也该是时候,让那些杂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流’了。”

她口中的“我们五个人”,自然是指A大最新的“五大校花”。

“好耶!舞会!”苏晚晴第一个从床上跳了下来,眼睛里闪着星星,兴奋得原地转圈,“家人们谁懂啊!可以穿漂亮的晚礼服了!我要最闪亮的那条裙子!”

宋知意从书本里抬起头,轻轻地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她的声音太小,完全被苏晚晴的欢呼声盖过去了。

“小满的提议听起来不错。”叶清疏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像是在纵容妹妹们的玩闹,“本来我只想当个幕后主持人的,但大家一起参加集体活动,增进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哈哈,小满你是打算穿西装吧?”苏晚晴嘻嘻哈哈的说。

“嘿嘿,咱们两个到时候表演个最强搭档,我负责帅气,你负责可爱怎么样?”林小满嘴角勾起。

在她们热烈地讨论着要穿什么礼服,做什么造型的时候,我没有说话。

我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事实上的,我的主人。

我需要他的“旨意”。

他希望我去吗?

还是不希望我去?

如果他不去,那我去了,算不算一种“不听话”?

如果他去……那我们同时出现在舞会上,被那么多人看着,又会发生什么?

程述言似乎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兴趣。他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充满了“好麻烦”意味的叹息。

最后,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听女生们叽叽喳喳,他淡淡地开口,把皮球踢了出去。

“你们决定就好。”

说完,他便戴上了耳机,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这是……默许了?

就在我试图解读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时,叶清疏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像一颗精准的石子,投向了我。

“那……我们新来的小公主,李依依同学,有什么想法吗?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我能听出那份温柔之下,隐藏着的审视和玩味。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包括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的男人,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也在这里。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该怎么回答?

我的每一个选择,似乎都通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深渊。

但很快,我深呼吸了一下,嘴角悄悄勾起。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完美的女主角。

但是这一次,我的剧本,由我自己来写。

我没有立刻回答叶清疏。

我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稳稳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假装与世隔绝的男人身上。

我知道他能听见。

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朵最温和、最无害、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走出“失恋”后的脆弱与惹人怜爱的笑容。

“我……我想去。”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犹豫,仿佛还在为那段逝去的“恋情”而伤感,“舞会那么热闹,去散散心也好。但是……”

我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低下头,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脆弱的表情。然后,我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再一次,坚定地,看向了程述言。

“但是我有点害怕……我怕舞会结束那么晚,我一个人回来,会胡思乱想。到时候,我肯定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再去食堂吃饭了……如果……”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和恳求的意味,“如果述言学长,能发发善心,到时候‘顺路’陪我吃个饭什么的,那我就……同意去。”

我的话音刚落,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哦哟~~”苏晚晴立刻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她完全没多想,只当我是和她一样,在跟她们唯一的“男闺蜜”撒娇,“依依现在也学会使唤述言哥哥啦!好事好事!”

林小满不屑地“切”了一声,嘴里嘀咕着“麻烦的女人”,但也没说什么。

只有叶清疏,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和兴奋。

而程述言,那个被我推到风口浪尖的男人,终于摘下了他的耳机。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看到他脸上那副总是挂着的、不耐烦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疑问,紧接着,便迅速地燃烧起了被压抑的、熊熊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好像在问我: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又要作什么妖?

他知道。

他知道我这句话的分量。

他知道我根本不是在撒娇,我是在报复!我是在将他的军!

在全校都盛传他“玩弄我的感情,致使我精神崩溃”的这个节骨眼上,我提出了一个如此卑微、如此合情合理的请求——让这个传说中的“男朋友”,陪一个“被他所伤”的可怜女孩吃顿饭。

他如果答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单独吃饭,我只需要随意做出些亲密的举动,就等于在其他学生中坐实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他将要承受比现在更大的舆论压力,成为真正的,有实际证据的,会玩弄女生感情的渣男。

其实之前的那些舆论并非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从他在那之后有意开始疏远我的举动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他还是在意那些谣言的。

他想和我撇清关系。

但他只要单独答应陪我吃饭,他这几天的努力就基本白费了。

而他如果当着所有寝室舍友的面拒绝我,那他那“温柔社恐的Gay蜜”人设就会瞬间崩塌,他会变成一个对失恋痛哭的“前女友”都冷酷无情的真·渣男。

他被我将死了。

我迎着他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带着怒火的眼神,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无害的、完美的、楚楚可怜的笑容。

我看着他,在心里无声地、快意地大笑。

是啊,我是一个被你随意玩弄的玩具。

但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怎么样?我的主人。

被你的玩具,反将一军的滋味,好受吗?

哪怕这对你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就是要让你难受,让你不痛快。这就是我对你,最好的报复!

这就是我那虽然上不了台面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但证明我不会向你屈服的报复!

在我和程述言之间那无声的、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中,宿舍里那几个不明真相的女孩,还沉浸在“集体活动”的兴奋里。

我看着程述言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看着他那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我心底那股病态的、报复的快感,就愈发的强烈。

还不够。

必须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答应下来。

于是,我将我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演绎到了极致。

我继续用我那双看似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我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学长……可以吗?”

这句简短的、羽毛般的追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猛地握紧了。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这场好戏的另一个导演,我们的寝室长,叶清疏学姐,终于慢悠悠地登场了。

“哎呀,述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夸张的责备,一边说一边走到程述言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你,一句话不说,都把我们依依给吓到了。她不久前才‘失恋’,心情正不好呢,想找我们宿舍唯一的‘男闺蜜’陪陪,这不是很正常的要求嘛?你就当发发善心,日行一善,陪我们可怜的小依依吃顿饭呗?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欺负新来的学妹呢。”

叶清疏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神助攻!清疏姐,我爱你!

我几乎要为她这番表演而鼓掌喝彩。

我看到,其他女孩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程述言。

我看到程述言的身体,因为叶清疏这番话而变得更加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我甚至能听到他后槽牙因为用力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我洞穿。

他又看向叶清疏,叶清疏只是笑着,看着他。

最终,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他选择了妥协。

“……可以。”

他妥协了。

但刚刚他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威胁,已经像一封黑色的战书,精准地,投递到了我的心里。

——李依依,你给我等着。

我当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在这一刻,我赢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我的“主人”,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男人,向我低了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极致的胜利快感,如同最猛烈的春药,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让我兴奋得浑身战栗。

我脸上的悲伤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最灿烂、最甜美的笑容。我甚至高兴地拍了一下手。

“太好了!谢谢述言学长!你人真好!那舞会我去!我一定去!”

我说完,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程述言不再看我,也不再看任何人。他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了他的耳机。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开游戏。

他只是将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们所有人,用一个沉默的、散发着滔天怒火的背影,宣告着这场对峙的结束。

和一场更大风暴的,即将到来。

而我,则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甘美如毒药般的、胜利的滋味。

我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起码,今天晚上,我能做个好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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