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漫过四肢,淹没了意识。
不,不是水。
是雾气。
浓稠的、温热的、带着淡淡紫意的雾气,如母亲的子宫般包裹着我。
我没有身体,或者说我的身体已经化作了雾气本身,悬浮在八云神社净域的上空,俯瞰着脚下那片被烛火照亮的广场。
广场上站着许多人。他们穿着纯白的袍服,排列成整齐的半圆形,面朝中央。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把那些白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无声摇曳的幽灵。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某种更浓烈的、甜腥的气息,正从地面升腾起来,穿过我的雾状躯体,向更高处的夜空飘散。
我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向人群的中央。
那里跪坐着两个人。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他们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服饰——少年是素白的上衣和深色的袴,少女则是纯白的巫女服,袖口和衣摆绣着银色的云纹。
他们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少年的身形、那个少女短发的轮廓,却让我委实感到熟悉。
是我和凌音。
不过,不是现在的我们。
是更年轻的、更小的我们。
那个少年的肩膀还没有现在宽,那个少女的身形也还更显得青涩。
他们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姿态端正,宛如两尊被供奉在祭坛上的人偶。
他们在做什么?
一个穿着深色袍服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他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杖,木杖顶端缠着白色的纸条,在烛火中微微晃动。
他开口说了什么。
声音很低,被雾气吸收了大半,传到我的位置只剩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但那个少年和少女显然听清了。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然后同时——转向彼此。
我终于看见了他们的脸。
那的确是我的脸。
那的确是凌音的脸。
但比现在更年轻。
少年的眼神里有一种我陌生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被催眠般的平静。
少女的眼神也一样,褐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他们看着彼此。
然后,少年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少女的脸颊。
少女没有躲开。
她只是安静地承受着那只手的温度,甚至微微侧过头,把脸更贴近少年的掌心。
烛火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颤动的光影。
少年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然后——他向前倾身,吻上她的唇瓣。
雾气在他们周围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宛如一堵实质的墙壁,把他们和周围的白袍信徒隔离开来。
烛火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那些白袍的身影渐渐隐去,只剩跪在中央的两个人,被雾气包裹着,好似一颗被羊膜包裹的胚胎。
少年亲吻着少女,手从少女的脸颊滑到肩头,然后是她的手臂,然后是她的手。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握得很紧。
少女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任由他握着。
他们在长大。
不,不是长大。
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加速了。
我看见那个少年的肩膀一点一点变宽,那个少女的身形一点一点变得丰腴。
他们的脸在雾气中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就像被反复冲洗的照片,影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现在,哪一层是过去。
然后,我看见了自己。
不是那个少年。
是现在的我。
我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站在人群的边缘,同样穿着件白袍,如旁观者般看着中央的两个人。
而那个少年和那个少女——两个更年轻的、宛如祭品的身影——他们抬起头,同时看向了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早已预见的、安然的平静。
仿佛他们一直在等我。
仿佛他们一直在那里等我。
……
睁开眼睛。
漆黑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后脑勺枕着枕头,薄被盖到胸口。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一线极细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银线。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窗外远处山林里传来的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沉闷而遥远。
我缓缓地侧过头。
凌音就躺在我的身边。
她正侧着身,面朝我的方向,白色的浴衣袖口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短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娃娃脸更加小巧。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浴衣的领口因为她侧躺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头白皙的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有些晃眼。
她睡得很沉。
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在月光里显得很淡。
一只手蜷在枕头边,手指自然弯曲,另一只手——被我握着。
我们从阳台回来之后,就是这样睡的。
没有亲热,没有越界。
只是牵着手走进房间,拉上窗帘,钻进被窝,面对面躺着。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在阳台上说完了,此刻只剩一种安然的疲倦。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一点一点变轻,变匀,最后沉入了睡眠。
我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位置,直到猫头鹰的叫声从一声变成两声又变回一声,直到我的眼皮也开始发沉,才握着她的手,跟着一起睡去。
然后现在,我醒了。
梦的残影还在脑海里浮沉——那些雾气,那些烛火,那个跪在广场中央的少年和少女,那个吻。
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下去。
但有些画面还是太过清晰,清晰到像是被烙铁烫进了视网膜里。
那个少年的眼神。
那个少女的平静。
他们看向现在的我时,那种早已预见的、安然的、仿佛一直在等我的表情。
我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薄被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榻榻米上的草席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再次侧过身,面向凌音,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她。
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先是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动,就像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含混的呢喃——不是词语,而是一个被梦境吐出来的、没有意义的气音。
凌音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先是茫然地眨了眨,视线从天花板移到窗帘,又从窗帘移到我的脸上。
焦点一点一点地聚拢,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亲近。
她看见了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弧度,藏在嘴角和眼角之间,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月光落在深潭的水面上,激不起涟漪,却让整个潭底都泛起了银色的光。
“醒了?”凌音眨了眨眼睛。
“嗯。”我应了一声,“吵醒你了?”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眨了眨眼,目光在我脸上慢慢转了一圈,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存在的,而不是梦的延续。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只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她说,“你一动我就醒了。”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些。
她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出来——那只手被握了一整夜,指节有些僵硬。
她微微蜷了蜷手指,又松开——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这触碰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她的指尖有些凉,从我的颧骨慢慢滑到下颌,然后便停在了那里,拇指轻轻蹭了蹭我的嘴角。
“做梦了?”凌音眨了眨眼睛,“你刚才翻身的时候,呼吸很重。”
“这你也知道了?”我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感觉到了。”凌音说道,声音很轻,“你握着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然后呼吸就变了。不是那种睡着的呼吸,是——”她张了张嘴,“是那种在想什么事情的那种呼吸。”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又浮了上来。凌音说得没错,我确实做梦了。
而且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此刻醒来,那些画面都还黏在视网膜上,怎么都擦不掉。
“嗯。”我点头说,“做梦了。梦到了一些——”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浴衣领口那几朵淡蓝色的绣球花上,又移开,落在窗外那线细如发丝的月光上。
“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凌音的手指停在我唇角,没有动。
“四年前的事?”她问道,声音很轻。
“嗯。”我点了点头,“应该是。大岳医生给我吃了药,说是能帮我松动脑子里的东西,让我慢慢想起来。然后昨晚在偏殿里——”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凌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在偏殿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梦,是……祂出现了。雾神。祂确实出现了,还叫了我的名字,说了些话。然后那些被堵着的东西,那些记忆,就像……”
我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就像一扇门被推开了条缝。门后面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气味,带着温度,带着一些——”
我停住了。
凌音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手从我脸上收回去,重新握住我的手,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轻轻扣住。
她的掌心已经暖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微凉的触感,而是温热的、柔软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所以你就醒了?”她问。
“嗯。”我说,“对了,梦里,我看见你了。”
凌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
“嗯。你和我。但不是现在的我们,是更小的、四年前的我们。跪在八云神社的净域广场上,周围全是穿白袍的人。你穿着巫女服,我穿着……我不记得那叫什么了,就是那种祭祀时穿的衣服。然后——”
我停下来,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那个吻。
少年吻上少女的那个画面,清晰得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镜头。但我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因为——那个画面太私密了,私密到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私密到我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的脑子在药物作用下编造出来的幻觉。
“然后什么?”凌音再次问道,声音依然很轻。
但同时,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点。
“然后我就醒了。”我说道,语气……大抵傻乎乎的。
凌音看着我,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恰似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没有追问,没有说“你梦到了什么具体的事”,也没有说“那个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
“大岳医生的药,”她轻声说,“有用?”
我想了想。
“有用。”我说,“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
凌音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手指轻轻复上我的额角——那道旧疤的位置。
她的指尖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我,在那道浅浅的凸起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慢很温柔。
“那就好。”她说。
只有三个字。
声音很轻,语气很平,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不是泪光,而是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松了一口气之后才会浮现出来的那种光。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欣慰,一种确认,一种安然。
“慢慢来。”她说,“不着急。”
她收回手,重新把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扣紧。
被窝里很暖和,她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一点一点地漫过我的手背、手腕、小臂,宛如一条安静的、温暖的河流。
窗外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位置,从天花板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凌音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问了一句:
“还要继续睡吗?”
“不了。”我摇摇头,“我想去趟厕所。”
凌音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扣在我指缝里的手。
那温度从掌心撤离的时候,我莫名地觉得空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什么。
但这大抵是没什么的。
她只是把手缩回被窝里,露出一截指尖。
我掀开薄被,坐起身来。
榻榻米的凉意隔着睡衣布料渗进来,膝盖压着草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侧过身,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向凌音。
凌音还躺着。
白色的浴衣在被窝里铺开,仿佛被夜露打湿的花瓣。
腰带系得松松的,在她侧躺的姿势下勒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勾勒出腰肢到臀部的弧线——那线条从纤细的腰际缓缓向下,在胯骨的位置陡然饱满起来,宛如一枚被绸缎包裹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榻榻米上。
浴衣的下摆因为她微微蜷腿的姿势掀开了一些,露出一截小腿,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微微蜷着。
她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搭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娃娃脸小巧迷人。
领口敞开着,锁骨以下那一小片皮肤在昏暗中泛着柔润的光泽,胸口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浴衣的布料撑出柔软的褶皱。
她正侧着头看我,那双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亮亮的,映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看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
我移开目光,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缓过来。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大概是被枕头压得翘了起来,指尖触到几缕不服帖的发丝,硬硬地支棱着。
凌音还躺在那里,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目光能更好地追着我的背影。
那种注视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我能感觉到它落在我的肩胛骨上,落在我的后腰上,落在我转身时的手臂上。
“快去快回。”她说道。
我“嗯”了一声,拉开纸门,走进走廊。
纸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被抽空了声音的密闭容器。
脚下的木地板在赤足的踩踏下发出熟悉的、细微的吱呀声,但在这种过分的安静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一根针落在空旷的大厅里,只是回音被黑暗所吸收,闷闷的。
但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静。
远处山林里的虫鸣,一声一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风穿过屋檐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呼啸,在瓦片的缝隙间拉出长短不一的呜咽。
楼下厨房里冰箱的嗡嗡声,隔着两层楼板和一道墙壁,依然清清楚楚,就像一只巨大的蜜蜂被关在铁皮罐子里,闷闷地振翅。
还有呼吸声。
从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纸门后面传来的,沉睡中的呼吸声。
有轻有重,有快有慢,有的均匀得像机械节拍器,有的偶尔会被一声含混的呢喃打断,翻个身,又沉入更深的睡眠。
那些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覆盖着整栋孤儿院。
我能听见。
听见那些以前听不见的。
不,不是听不见。
是一直都能听见,但那些声音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它们存在,它们一直在那里,但我的脑子选择性地忽略了它们,就像忽略眼角余光里那些模糊的、不重要的边角。
但现在,仿佛一种更深的、更直接的感知,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把那些原本被过滤掉的、被屏蔽掉的声响,一股脑地推到了最前面。
或者说,那层附着在感官上的薄膜,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岳医生的药。
不,不完全是药。
药只是撬开了那条缝,真正让那层薄膜脱落的,是昨晚的睡眠,是那些被重新激活的记忆碎片,是——雾神。
祂的低语,祂的注视,祂的呢喃,像一把滚烫的刀,切开了封存已久的伤口,让里面的脓血终于能够流淌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旧木头的气息,有榻榻米草席的干燥气味,有从窗缝里渗进来的夜风的凉意。
每一种气味都清清楚楚,层次分明,就像一幅被重新调过色的画,饱和度突然被拉高了一大截。
我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纸门。
门后是那些还在沉睡的孩子们——小葵、悠介、健二、美雪,还有其他人。
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甚至能分辨出哪扇门后面是谁。
小葵的呼吸最轻,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呢喃。
健二的呼吸最重,偶尔会翻个身,榻榻米被压得吱呀一响。
经过阿明的房间时,我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光。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比我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平稳。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不是呼吸本身,而是呼吸之外的某种东西。
一种……
气息。
不是气味,是更微妙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就像是空气里悬浮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粒子,附着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暖意。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它让我想起那晚门缝里的画面。
阿明那张被欲望扭曲的脸,那根大得离谱的肉棒,满地浓稠的白浊。
还有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念着的那个名字。
凌音。
凌音。
凌音。
我加快脚步,把那扇门甩在身后。
前方是直人的房间。
纸门上糊着淡灰色的和纸,边缘有些翘起,露出底下的木框。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不是月光,月光是银白色的,那光是暖黄色的——是烛火。
他在干什么?
这么晚了,不,这么早了——窗帘缝隙里那线月光已经偏到了天花板的边缘,天色应该已经接近凌晨了——他还点着灯?
我放慢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呼吸声。不是翻身的窸窣声。不是任何属于睡眠的声音。
那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声响。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那层感官上的薄膜被掀掉,我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此刻,它清清楚楚地钻进我的耳朵。
啪……啪……啪……啪……
直人的房间里,传来清晰的肉体撞击声。
节奏不快,却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湿润的黏腻水声,是肉棒深深没入温热穴肉时带出的汁液被挤压溅出的动静。
紧接着是浅浅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男性的低沉闷哼与女性的柔软轻吟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我站在纸门前,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耳朵里,那些被药力与雾神注视撬开的感知,正像潮水一样涌来,把门后的一切细节都清晰无比地推送进来——皮肤摩擦的细微声、榻榻米被压得微微变形的吱呀、女人穴肉被撑开又收缩时发出的咕啾水声、男人龟头撞击子宫口时那沉闷的“噗”响……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退缩。
手指搭在纸门边缘,轻轻一拉。
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房间里,烛火昏黄。
直人赤裸着上身,结实的少年躯体覆在松本老师曼妙丰满的身体上,正以标准的传教士体位深深结合在一起。
他的腰部正有节奏地挺动,每一次都将那根粗长硬挺的肉棒整根没入老师湿润多毛的阴部,带出大量晶莹的淫水,顺着老师雪白丰满的臀缝流到榻榻米上。
松本老师仰躺在榻榻米上,藕荷色的和服早已被推到腰间,露出雪白丰盈的乳房,随着撞击轻轻晃荡。
她的双腿高高抬起,修长匀称的大腿紧紧缠在直人的腰侧,脚踝交叠扣住他的后背,把他更深地往自己体内拉。
成熟妇人的阴部毛发浓密乌黑,此刻被淫水浸得湿亮,粉嫩肥美的阴唇被直人的肉棒撑得满满当当,随着抽插一张一合,发出淫靡的咕啾水声。
她的脸颊绯红如醉,平日里沉静端庄的眉眼此刻完全被情欲融化,眼尾湿润上挑,樱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
“啊……嗯……直人……好深……顶到里面了……哈啊……”
直人低头吻着她的锁骨,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急切:
“老师……你的里面……好烫……好会吸……我忍不住……”
话音刚落,他的腰部猛地一沉,整根肉棒再次深深捅进老师湿热多汁的穴肉最深处,龟头狠狠撞在子宫口上。
松本老师的身体猛地弓起,雪白的乳房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长吟:
“啊——!……要……要去了……直人……再深一点……”
我站在门口,看着孤儿院的老师,平日里温柔沉静、像母亲一样照顾着所有孩子的松本老师,正被一个比她小许多的少年以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压在身下,曼妙丰满的身体完全敞开,任由那根年轻坚硬的肉棒在她湿润浓毛的阴部里反复进出,操干得汁水四溅、浪吟不止。
她的双腿死死缠着直人的腰,脚趾因为快感而蜷紧,雪白的足心泛着粉。
丰满的乳房随着每一次撞击晃荡出诱人的乳波,乳尖早已硬挺成两粒艳红的樱桃,在烛光下颤颤巍巍。
而直人,那个平日里戴着眼镜、话不多、看起来最文静的少年,腰部有力地挺送着,每一次都把肉棒整根拔出又狠狠捅入,把老师肥美多汁的阴唇操得翻进翻出,带出大量白浊的泡沫。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松本老师的呻吟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声音软媚得几乎要化掉:
“直人……啊……老师……老师要被你操坏了……嗯啊……好舒服……再用力……”
我握着门框的手指很稳定,也没有关上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没有转身离开。
反而……鬼使神差地,又把纸门拉开了一点,让视线更清晰。
烛火摇曳中,松本老师忽然抬起湿润的眼眸,视线越过直人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了门口的我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绯红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惊慌,但很快,那惊慌便被更浓烈的快感淹没。
她没有出声提醒直人,也没有试图推开少年。
反而……在被直人狠狠一顶、发出满足的长吟时,湿润的眼眸与我对视,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媚的笑容。
接着,那笑容便宛如被烛火映照的红霞,迅速隐去。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直人,只是微微仰起雪白的脖颈,闭上眼睛,任由快感再次将她吞没,“啊……直人……再深一些……嗯啊……顶到最里面了……哈啊……好烫……你的好烫……”
她的声音像化开的蜜,每一次撞击都让尾音颤抖不已。
直人的腰部猛地加速,结实的臀部有力地挺送,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变得更加密集而响亮。
那根粗长的少年肉棒一次次整根拔出,又狠狠捅进老师湿润多毛的阴部,把肥美的阴唇操得翻进翻出,带出大量晶莹黏稠的淫水,顺着她雪白丰满的臀缝淌到榻榻米上,洇湿了一小片。
松本老师修长匀称的双腿死死缠在直人腰间,脚踝交叠扣紧。
她的丰满乳房随着每一次猛烈撞击剧烈晃荡,艳红的乳尖在烛光下颤颤巍巍。
成熟妇人的身体完全敞开着,腰肢扭动,迎合着少年的抽插,湿热的穴肉紧紧包裹着那根年轻坚硬的肉棒,一张一合地吮吸,发出淫靡至极的咕啾水声。
“要……要去了……直人……老师……老师被你操得好舒服……啊——再用力……操深一点……嗯啊……”
直人低喘着埋首在她颈侧,声音沙哑急切:“老师……你的里面……好会吸……夹得我……好紧……我还想……再多操一会儿……”
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老师雪白的身体在榻榻米上轻轻颤动,丰盈的乳波与腰臀的弧度在烛火下勾勒出诱人至极的曲线。
她满脸绯红,眉眼被情欲彻底融化,樱唇微张,不断溢出压抑不住的娇吟,却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对视只是幻觉。
我站在门缝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跳如擂鼓,下身不受控制地迅速胀硬,睡裤前端被顶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情欲宛如热流,从小腹直冲脑门——老师平日里那沉静优雅的模样,与此刻被少年压在身下浪叫承欢的淫靡姿态,让我喉咙发干,呼吸粗重。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我看见矮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小瓷瓶,旁边散落着几粒熟悉的浅灰色药丸——衡阳丹。
直人果然吃了。
那东西我吃过,效力极强,能让男人持久不泄,欲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难怪他此刻腰部依旧有力,肉棒在老师湿热多毛的阴部里进出得又深又猛,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结束。
我又看了一会儿,直人低吼着加快速度,把老师操得连声娇喘,雪白的大腿颤抖着夹得更紧。
松本老师眼角湿润,喉间溢出又一声长长的媚吟:“啊……直人……老师……老师要被你操坏了……”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下体胀得发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纸门推回原位,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重新合拢,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那啪啪的水声与老师的娇吟依旧清晰传来,回荡在走廊的黑暗当中。
我转身,按部就班地走向厕所。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厕所的门虚掩着,我推开,站在便池前解开睡裤。
小便时,那股因刚才一幕而勃发的硬挺仍未完全消退,尿液带着些许灼热感喷涌而出,脑中仍回闪着老师被操得浪吟不止的画面——丰满晃动的乳房、湿亮多毛的阴部 被肉棒撑得满满当当的粉嫩穴口……
小便结束后,我用水冲了冲,整理好睡裤。
然后,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我走出厕所,站在走廊里。
走廊依旧安静,只有远处山林的虫鸣和隐约的风声。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凉飕飕的,贴着脚踝往上爬。
远处的虫鸣比刚才稀疏了些,大抵那些不知疲倦的夜行者也终于感到了疲惫,一声一声,间隔越来越长。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的那片银白色光斑又移了位置,窄了许多。
我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声比来时更轻,轻到几乎只剩脚掌离开地面时那一点极细微的、黏腻的剥离声。
经过直人房间的时候,我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侧头去看那扇纸门。
门缝底下那线暖黄色的光还在,烛火还在跳,那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已经被我推到了意识的最边缘,存在,却不占据焦点。
我的脑子很清醒。
比过去四年里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醒。
那种清醒不是从睡眠中醒来后的神清气爽,不是喝了一大杯冰水之后的激灵,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澄澈感。
就像一潭被搅浑了太久的水,终于慢慢沉淀下来,泥沙落底,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原本一直都在、却从未被看见的天空。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不是那种紧张或恐惧时的心悸,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搏动,一下一下,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敲鼓。
我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温度,能感觉到空气进入鼻腔时那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能感觉到脚底的木地板上每一道细微的纹理——粗糙的、光滑的、被岁月磨得发亮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些感觉都存在,但它们都被一层东西蒙着,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能看到轮廓,能分辨颜色,但那些细节 那些质感、那些本该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都被那层玻璃过滤掉了,变得模糊、迟钝、可有可无。
现在玻璃碎了。
或者说,终于有人把它拿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纸门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合得严严实实。
我将手指搭在门框上,轻轻拉开。
房间里依旧很暗。
但我的眼睛适应得比平时快得多。
几乎是门刚推开一条缝的瞬间,我就能分辨出榻榻米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阴影——被褥的褶皱、枕头的轮廓、还有她。
凌音还躺在那里。
她没有睡。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那线细如发丝的银光刚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就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看着我,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宛如被水洗过的琥珀,安静地、耐心地、不带任何催促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她一直在等我。
从我说“我去趟厕所”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醒着,躺在这片黑暗中,等着那扇纸门被重新拉开。
我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合上。
纸门合拢时,发出“咔哒”的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到被窝边,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榻榻米的凉意再次渗进睡衣,膝盖压着草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侧过身,面朝凌音的方向,薄被重新盖到胸口。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近到我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被窝里温暖的气息,把我们两个人裹在一起。
凌音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那线月光更完整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银白,就像两枚被月光穿透的宝石,通透、澄澈、深不见底。
我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白色的浴衣在被窝里铺开,领口敞着,锁骨以下那一小片皮肤在昏暗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浴衣的布料很薄,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臀部,每一个起伏、每一条弧线都被月光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很细,细到让人怀疑那截腰带只需要轻轻一扯就会散开。
我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向她侧躺时被浴衣轻轻包裹的臀部。
那圆润饱满的臀峰在薄薄的布料下呈现出柔软却极具分量的弧度,月光从侧面斜斜地洒落,把臀部的上缘照得发亮,下缘则陷入柔和的阴影里,形成一道诱人至极的起伏曲线。
因为凌音微微蜷腿的姿势,浴衣下摆略微向上收紧,将那丰腴的臀肉勒得更加紧致,布料与肌肤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能清晰看出臀瓣饱满的轮廓,恰似两瓣被夜色温柔托起的熟透蜜桃,沉甸甸地、柔软地堆叠在一起,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地、极缓地颤动着。
所以是的,她的腿依旧微微蜷着,浴衣的下摆掀开了一些,仍露着一截小腿。
月光照在上面,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浅蓝色的血管,就像河流在地图上蜿蜒。
她的身体被布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布料下面是什么。
我见过,虽然不算亲眼所见。
在大岳医生那里,在那个狭窄的储物格里,透过纸门底缝,以看皮影戏的状态,看到了她被木下压在身下时的媚态——那纤细却丰盈的腰肢,那圆润挺翘的臀部,那在烛光剪影中剧烈起伏的乳房轮廓,还有她被操得忍不住发出的绵软呻吟……
我心跳微微加快。
不是那种被欲望烧灼的狂跳,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悸动,仿佛潮水漫过沙滩,不急不缓,却无法阻挡。
她的身体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温热、柔软、充满生命力,就像一朵在夜色中安静绽放的花,花瓣微张,花蕊含露,等待被触碰,等待被采撷。
但我并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她,她也只是看着我。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被窝里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她的体温从不到一臂的距离传过来,如火焰般烤着我的皮肤,烤着我的理智,烤着那些刚刚被撬开的、还来不及整理的记忆碎片。
“看够了?”
半晌后,她开口道,声音很轻。
同时,嘴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而是是一种了然的、些许促狭的温柔。
她知道我在看她,也知道我在看什么。
“没有。”我嘟了嘟嘴,哼道。
凌音的睫毛颤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那抹红色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耳廓,漫过颊边,最后停在颧骨的位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缩进被窝里躲起来,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我的目光,就像在阳台上承受那句“我喜欢你”一样,不闪不避,不推不迎。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时间在这种时刻总是变得很慢——她眨了眨眼,开口了。
“精神好些了?”
“嗯。”我说,“好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这是实话。
我的脑子确实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那些被压制的、被过滤的、被选择性忽略的感知,此刻全部涌了上来,把过去四年里那些模糊的、迟钝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日子,冲得七零八落。
我能听见楼下的冰箱声,能闻见榻榻米草席上残留的阳光气息,能感觉到木地板下面泥土的湿意。
这个世界从未如此真实,如此锋利,如此——清晰。
凌音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把缩在被窝里的那只手伸出来,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然后慢慢滑进我的指缝里,扣住。
“那就好。”她说。
又是这三个字。
但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心——只要我好,她就放心了。
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从凉转暖,从暖转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这次近了些。
月光又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一点点,那线银白现在落在凌音的额头上,把她前额的碎发照得发亮。
然后她开口了。
“海翔。”
“嗯?”
“你心里,”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是不是揣着很多疑惑?”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也没有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只是安静地、平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不是在试探。
她是在确认。
确认我是否已经准备好,确认我是否已经到了可以承受那些答案的时刻。
我想了想。
“嗯。”我说,“很多。”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从回到雾霞村的第一天起,从那个雾气弥漫的归途开始,疑惑就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长,缠绕着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缠绕着每一个梦境的边缘。
关于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关于额角的疤,关于那些被选择性遗忘的记忆,关于凌音,关于嫂子,关于阿明,关于直人,关于松本老师,关于大岳医生,关于黑泽町长,关于净域,关于大祓,关于雾神。
关于这片土地。
关于我自己。
凌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大岳医生说得没错,”
斟酌片刻后,我解释道,“就好像一层贴在感官上的薄膜,终于被撕掉了,我现在能感觉到很多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不是超能力那种,就是……更真实了。更清楚。以前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现在玻璃碎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浴衣领口那几朵淡蓝色的绣球花上,又移开,落在窗外那线细如发丝的月光上。
“但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了,”我说,“所以疑惑也更多了。”
凌音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些。
“哪方面的疑惑?”她问道。
“各方面的。”我想了想。
这是实话。
不是不想说具体,而是太具体了,具体到我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
凌音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里的“各方面”到底包含了多少内容。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久到那线月光从她的额头移到了她的鼻梁。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慢慢想。”她说,“我陪你想。”
于是,随着凌音话音落下,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自然地调整了姿势。
我侧过身,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便顺从地往我胸前靠了靠,额头抵着我的下巴,白色的浴衣袖口贴在我手臂上。
但我们都没有立刻睡着。
尤其是我。
刚刚在直人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松本老师被压在身下浪叫承欢的画面,还像火一样在脑子里烧着。
下身那股硬挺的冲动根本没有完全消退,肉棒隔着薄薄的睡裤,硬邦邦地顶着凌音的小腹下方。
凌音自然感觉到了。
那根滚烫的硬物正一下一下地抵在她肚子上,隔着两层布料,仍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也没有躲开,更没有推开我。
只是任由我这样顶着她,安静地、顺从地窝在我怀里。
我也没有任何“越轨”的打算。
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我只想好好抱着她,感受恋人相拥的滋味。
她的脚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冰凉的脚背轻轻贴着我的小腿肚,就像小动物在试探着取暖。
浴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大腿肌肤,贴在我腿侧,温热而柔软。
我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逝。
半晌后。
“凌音……”
“嗯?”
“关于四年前的事……关于我遗忘的那些……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想起来?”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脸往我胸口又埋了埋,鼻尖轻轻蹭着我的睡衣,呼吸温热地喷在布料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明天……我们去趟八云神社吧。”
“去神社?”
“嗯。”她声音很轻,“那里……能帮忙。我陪你去。”
我沉默片刻,轻轻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好。那就……明天去。”
凌音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我怀里。
她的脚依然蹭着我的小腿,脚趾偶尔轻轻动一下,无声地确认我的存在。
肉棒依然硬挺地顶着她柔软的小腹,但我没有再动,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那份难得的、安静的亲密。
夜,渐渐深了。
窗帘缝隙里的那一线月光,终于彻底移出了我们的视线。
而我们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慢慢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