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双坐在程予安办公室对面的会客椅上,姿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一袭贴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她成熟妩媚的曲线。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斯文干净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好的微笑。程予安推了推眼镜,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程主管,我们应该是同一类人。】林若双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都太清楚了,江时欣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身边任何一个出色的男人。】她将身子微微前倾,顿口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去。
【她看起来单纯,其实最会装可怜,让男人忍不住想保护她。】林若双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沙发扶手,【陆知深那个笨蛋被她骗了,连程主管你,不也……为了她几次三番地破例?】她的目光直白地探询着,像是要看穿他镜片后所有真实的情绪。
【我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真正得到她的机会。】林若双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帮我,让陆知深彻底相信,那孩子是他的。等他陷入泥潭,江时欣那点可笑的自尊,会让她主动离开。到时候,那颗破碎的心,不就轮到你去安抚了?】
【想想看,她最需要人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谁。】她站起身,优雅地走到他办公桌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一个被丈夫背叛、被最信任的朋友欺骗的柔弱女人……程主管,难道你不想看看她那样,只想依靠你的样子吗?】她直起身,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扭动着腰肢离开了办公室。
程予安坐在原位,久久没有动弹,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看不透。
程予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林若双离去后,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侵略性的香水味。
他沉默了许久,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敲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室内的光线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终于停止了敲击,缓缓拿起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几个同事的合照,江时欣站在他身旁,笑得有些腼腆,阳光照在她发梢,显得温柔又明亮。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相片中她的脸庞,眼神里的温柔一闪而逝,随即被一抹复杂的阴郁所取代。
【卑鄙。】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林若云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将相框面朝下反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内心的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城市的霓虹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流离的光点,映照不出他心里的答案。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萤幕的光照亮他紧抿的唇。
他找到了江时欣的对话框,那里还停留在白天他关心她气色的讯息。
他的一根拇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打字,删除,再打字,最终还是归于一片空白。
那双习惯性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满室的寂静与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挣扎。
他最终收起了手机,转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没有再看那个反扣的相框一眼,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光与暗,都锁在了这个空间里。
林若双并未走远,她只是斜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隔着一段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程予安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当她看到那里的灯光熄灭,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穿过走廊走向电梯时,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一个得胜的猎人,欣赏着自己精心佫下的陷阱。
她轻笑出声,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予安刚才那副挣扎又克制的模样,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那种伪善的君子,嘴上说着不屑,内心的欲望早已被她点燃,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罢了。
男人嘛,在她看来,都一样。
她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体,发送了一则简短的讯息:【鱼儿已经上钩,准备下一步。】讯息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收回昂贵的手袋里,转身走向另一方向的电梯。
她不需要看程予安挣扎,她只需要确定,这颗棋子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她推翻江时欣的一切。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了进去,光滑的门板映出她志在必得的容颜。
她知道,程予安绝对会忍不住的。
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效的毒药,而她,最擅长喂毒。
今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程予安驱车穿行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车窗外流光溢彩,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他没有开音响,任由引擎的低吼填充着令人窒息的空白。
林若双的话像魔音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想去看看江时欣,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长得无法遏制,他需要亲眼确认她现在好不好,确认她真的回到了陆知深身边。
他将车停在江时欣与陆知深住处的楼下,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他只是抬头望着那栋大楼,一扇扇亮着灯的窗口,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他不知道哪一扇属于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他想要守护的人,就在这片光亮之中,而那片光亮里,没有他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滑入他旁边的车位,陆知深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身上还带着消防总队的制服,脸上满是疲惫,但当他转身从后座抱出一个虚弱的身影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满是柔情与疼惜。
那个人,是江时欣。
程予安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陆知深紧紧地将江时欣圈在怀里,用宽大的外套裹住她,像是在守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搀扶着她走进了大楼。
程予安坐在车里,动弹不得,指节因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
他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无声地证实了林若双的所有话语,将他那点仅存的理智与克制,彻底击得粉碎。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潭。
程予安坐在车里,直到大楼的入口处再也看不不见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驾驶座上。
骑士?
他在心底无声地嘲讽着自己。
一个只能远远看着公主被恶龙拥入怀中,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的骑士,算什么?
他原以为守护就是他想要的全部,看她开心,看她被妥善对待,他便能心满意足。
但刚刚那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不满足了,他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在旁边鼓掌的观众,他想要站上舞台,成为唯一能拥抱她的人。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烧得他理智寸寸成灰。
林若双的话语再次响起,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那颗破碎的心,不就轮到你去安抚了吗?】他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却是江时欣蜷缩在暴雨中,被自己抱在怀里时那么的脆弱与依赖。
或许……让她离开陆知深,才是真正对她好。
他用这个借口,安抚着自己扭曲的欲望,为即将出轨的灵魂寻找一块遮羞布。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丝挣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他刚才还深恶痛绝的号码,发送了一条讯息:【我们谈谈。】信息发出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堕入了深渊,但奇怪的是,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期待。
他们约在一间隐密的私人会所,昏暗的灯光与轻柔的爵士乐营造出暧昧又危险的氛围。
林若双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程予安,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无需多问,他眼中的挣扎与渴望,已经替她回答了一切。
【程主管,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林若双从那精致的手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色玻璃瓶,轻轻推到程予安的面前。
瓶身冰凉,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一滴,就能让她忘记所有挣扎,只记得身体的渴求。】
程予安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瓶子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东西代表的意思他很清楚,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他和江时欣之间那点纯粹的友谊与暧昧,将会被彻底玷污。
他会变成和林若双一样,不择手段的混蛋。
【用了它,她就再也回不去了。】林若双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她会彻底属于你,身体、心灵,都会牢牢地记住你带给她的感觉。你真的能忍受,看她永远待在那个消防员身边,忍受她对别人展现你渴望的依赖吗?】她死死盯着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终于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瓶子。
入手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
他知道,当他握住这瓶药的时候,他心中那个温柔体贴的程予安,已经死了。
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再无一丝温润,只剩下赤裸裸的、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