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一共才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黎吟每天都能看见邬遥。
她来的时间固定,七点来,十点走。
在酒吧坐三个小时,每小时点一杯酒,不喝,就放在桌上,到点立马就走。
黎吟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凌远过往的人,她问凌远,邬遥是不是他前任。
凌远没回答她的问题,也将邬遥忽视得彻底。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开始下雨,原以为是阵雨很快就停,结果雨势越来越大。
小香港排水系统稀巴烂,来这儿寻欢作乐的人都变少。
晚上七点的时候,黎吟下意识往外看了眼,邬遥没出现。
七点半、八点、八点半,一直到九点,她都没出现。
最伤心的人是大壮,闲来无聊组起的赌局,他是赌邬遥能坚持一周的人,结果这才第四天,她就不来了。
黎吟笑着用菜单拍他脑袋,“谁给你们的胆子拿凌远开涮?”
“远哥这不是没搭理她嘛。”大壮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有机会,他问黎吟,“黎姐,你说她今天还会来吗?”
黎吟猜不会,因为邬遥跟凌远不是完全没有交集。
周三的时候,她到后巷抽烟,看见邬遥拦住凌远。
凌远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扯开她的手就走了。
黎吟混社会,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识过。
大壮他们说邬遥是上流社会精心呵护长大的女人,身边都是举止做作的社会精英,没见识过凌远这种类型,认为凌远的冷淡反而会激发邬遥的好胜心。
这话纯属扯淡,她不否认对女人来说,凌远很有魅力,但是热情两个字放在邬遥身上,明显不合适。
这也体现了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男人是单细胞生物,觉得邬遥每天都来就是热情。
但如果真是热情,也不会不做其他努力。
邬遥追不上凌远。
得到这个结论后,黎吟就对邬遥放下了戒心。
九点十分。黎吟把抹布丢大壮手里,“打扫卫生去吧,她今天不会来了。”
她拿了包,准备往台球厅去,突然想到一件事。
“凌远今天没来吗?”
“没啊。”
大壮蔫巴地支着脑袋,“估计有别的事。”
邬遥是从橙子那里知道凌远的住址。
小区就在小香港附近的街区,不新不旧,治安很差,唯一的好处是电梯房。
邬遥上了五楼,摁门铃没人开门,她又改为敲门。
从对面出来一个老大爷,让她别敲了,说住这儿的人对雨天过敏,这种天气无论谁来找都不会理。
邬遥点头对他道了声谢,但站在门口没走。
老大爷见她没有继续敲门制造噪音的趋势,也懒得再管她。
等老大爷消失,邬遥掀了门垫,在垫子背面找到被胶带缠住的钥匙。
不用凌远开门,她自己开锁进去了。
凌远确实在家。
他腿伤平时没有影响,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难以行走。
邬遥进门的时候,他正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腿涂药。
敲门声他听见了,但是懒得搭理,他情绪很差,整个人像是被罩进灰蒙蒙的雾气中,看向邬遥的表情格外阴冷。
“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就是第二句。
“滚。”
这几天邬遥已经习惯了他的忽视和冷淡。
在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他不会有好态度。
没关系,她会在阴天接纳他所有坏脾气。
“你吃过饭吗?”
这句是废话,厨房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房间里也找不到外卖袋。
她给凌远买的止疼药需要在饭后吃,附近小吃店很少,雨天只有一家包子铺营业,她买了几个肉包,还是热的。
凌远家的构造她不熟悉,找了很久,才在他卧室找到水杯,好在烧水壶就放在明显的位置,她拿着空水壶进厨房烧热水。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凌远行动不便,拐杖又放在门口靠近鞋柜的位置。
没办法直接把她扔出去让凌远情绪更差。
“你实在不开心的话,可以拿热水泼我。”
邬遥把水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站在他面前提醒他。
这话让凌远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思考可行性,但终究是没动。
他还没人品低劣到欺负女人的地步。
邬遥弯了弯唇。
将包子递给他,温声道,“先随便吃点,等你吃完止疼药,我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你买回来。”
“滚。”
邬遥将桌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想喝粥吗?你家楼下好像有超市,我可以买米回来给你煮粥。”
“……”
“或者。”
邬遥很认真才想出第三个选项,“吃零食吗凌远?薯片饼干之类的,你晚上如果饿了可以充饥。”
无论是哪种,凌远全都不接受。
他只想让邬遥出去,指着房门让她走。
邬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突然拉开自己的衣领。
“我今天身上没有他的吻痕,你没有让我滚的理由。”
“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会走。”
现在的邬遥比小时候哭着向所有人告状说他欺负她的邬遥更难缠。
凌远知道自己不该抬眼,不该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还是因为她的话看向她亲手拉开的衣领。
确实没有吻痕,干干净净,肌肤瓷白细腻。
弯腰的动作露出大半胸乳,内衣上浅粉色蕾丝边都被他看得分明。
“凌远。”
她突然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他脉搏跳动迅速,浅色家居裤里已经有了勃起的形状。
比起处理矛盾,邬遥更擅长处理情欲。
她并没有丝毫羞赧,看着他胯间的勃起,语气直白,“我可以帮你。”
没打过架的人不知道怎么下手最狠。
没读过书的人不知道应对考试。
没喝过酒的人不知道酒精品种。
同样,对情欲陌生的人不会用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说帮他纾解。
她熟悉男人的性器,熟悉勃起的状态,甚至知道怎么帮他撸。
见他沉默,以为自己不够真诚,还给了更多选择,说胸或者手都可以。
这也就是说,无论是手还是胸,施承都用过。
凌远和邬遥接过吻。
在他对她说要带她离开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凑上来亲他。
这举动把凌远吓得不轻,声音都有点哆嗦,红着脸质问她耍什么流氓。
邬遥笑嘻嘻地,好像找到更好对付他的武器,又凑上来亲他的脸。
你害羞了呀凌远。然后叽叽喳喳地,不停地取笑他,说他好菜,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那天晚上,凌远第一次梦见邬遥,梦见她脱光了衣服跟他接吻。
就连在梦里,他都没想过她会帮他手淫。
但这些事情,施承全做了。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就这么抬眸看着她。
不再冷言冷语,唇边挂着近乎嘲讽的笑意,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要没被提供的第三个选择。
——“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