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

陆辰出差的第四天,林晚晚的脚踝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穿高跟鞋,但正常走路已无大碍。

肿消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青黄,像不小心蹭上的水彩。

清晨,她单脚跳着去厨房给思晚热奶时,还能感觉到隐隐的钝痛。

手机震动,是陆辰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上海某家知名生煎店的门口,排着长队。

附言:“听说这家超好吃,想带你和思晚来。”

林晚晚靠着料理台,嘴角不自觉弯起,回他:“油死了,我才不吃。思晚更不能吃。” 陆辰秒回:“那我替你多吃两个!(委屈)昨晚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 “梦到你脚好了,穿着那双细高跟,在厨房走来走去,我就在后面追……” “无聊。”

对话暂停了几分钟。林晚晚把奶瓶递给在餐椅上咿呀催促的女儿,自己端起温好的牛奶喝了一口。手机又震。

陆辰:“晚晚……” “嗯?” “赵师傅……后来还帮你忙了吗?”

看,来了。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陆辰是怎样一副抓耳挠腮、故作随意又心痒难耐的模样。

她放下杯子,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回。

“昨天让他帮忙提了趟超市买的东西,太重。” “哦……他,没动手动脚吧?” “没有,就放门口了。” “那就好……(松口气表情) 不过有人能搭把手也好,你脚还没好利索。”

语气里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期待剧情发展的意味,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林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这个男人,在外头人模狗样地谈着几百万的项目,心里却惦记着家里保安是不是对他老婆“更热心”了。

变态是挺变态,但这份变态,似乎也只对着她。

“知道了,陆管家公。”她回过去,“好好开会,别总看手机。”

“遵命,领导!”

结束对话,林晚晚把思晚抱到客厅的游戏毯上,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手头有个都市情感剧的剧本修改,制片方催了几次。

对着文档,她却有些走神。

脚伤这几天,她确实没有告诉父母或公婆。

妈妈十天前才回去,婆婆前阵子腰疼刚好点,她不想让老人再奔波。

苏晴倒是主动提过要来陪住,被她以“你来了我更忙还得伺候你”为由拒绝了。

真正的理由,她自己心里清楚。

有一部分是独立惯了,不习惯事事依赖;另一部分,则是那个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念头——她在下意识地,为自己和那个令人厌恶的保安赵建国,保留一个“独处”的可能空间。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烦躁,又带着一丝自嘲。

微信提示音又响,不是陆辰。是“保安赵”。

“林小姐,今天脚感觉怎么样?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您家里窗户都关好了吗?需要我帮忙检查一下吗?”

殷勤得过了头。

林晚晚瞥了一眼,没立刻回。

她起身,单脚跳着去检查了阳台和书房的窗户,都关得好好的。

回到沙发,她才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关了。”

“那就好!林小姐有事一定叫我![笑脸]”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帮忙”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林晚晚真的需要——比如网购的婴儿湿巾和尿不湿到了,整整两大箱,快递只送到楼下大堂。

她看着那箱子发愁,脚踝虽好转但承重仍会痛,思晚还在婴儿车里等着。

犹豫间,赵建国“恰好”巡逻经过。

“林小姐!这么重哪能自己搬!我来我来!”他不由分说,扛起箱子就走,脚步稳健,气都不怎么喘。

放在门口后,他擦了把汗,目光快速掠过林晚晚因为微微喘息而起伏的胸口,又迅速移开,憨厚地笑:“这算什么,我劲儿大!”

林晚晚道谢,语气依旧疏离:“麻烦你了。” 心里却想,这人倒是有把力气,不知道做那事的时候如何,但随即又压下来自己的想法,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有时则是赵建国主动献殷勤。

微信上问:“林小姐,今天有快递吗?我顺路帮您看看。”或者:“门口超市新到了一批水果,挺新鲜的,需要帮您带点吗?”

林晚晚大多回绝。

只有一次,思晚有点拉肚子,家里的益生菌刚好用完,她又走不开,才不得已让他帮忙从药店带了一盒上来。

赵建国送药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小袋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听说宝宝肠胃不舒服?这个草莓很甜,您尝尝,补充点维生素。”他笑得有些局促,眼神里的关切和讨好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晚晚看着那袋草莓,眉头微蹙。

她不想接受这种带有明显私人意味的“礼物”,但直接拒绝又显得太不近人情。

最终,她接过药,把钱和草莓的钱一起用微信转了过去,备注:“药钱和草莓钱,谢谢。”

赵建国收到转账,发来一个失落的表情,但很快又发:“林小姐您太客气了……草莓不值什么钱。”

林晚晚没再回。她看着那袋草莓,最终还是洗了几颗,自己吃了一颗,确实很甜。剩下的,她犹豫了一下,喂了奶糖两颗,猫吃得直舔嘴。

这天下午,赵建国又来帮忙换掉了走廊里一个不太灵敏的声控灯灯泡。

完事后,林晚晚出于礼貌,让他进门洗个手。

他搓着手,站在玄关,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打量这个温馨的、充满女主人气息的空间,最后落在沙发旁散落的几页剧本打印稿上。

“林小姐是在家办公?写文章?”他试探着问,语气充满敬佩,“真厉害,有文化。”

“嗯,写点东西。”林晚晚不欲多谈,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您和陆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赵建国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像是鼓足了勇气,问出这句盘旋已久的话。

他的眼神紧紧锁着林晚晚,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看你们经常一起散步,郎才女貌的,真让人羡慕。”

来了。

林晚晚心里一动,突然玩心大起。

她半倚在玄关柜边,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幽怨。

“就那样吧。”她低声说,抬起眼时,脸上是一抹淡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外人看着,可能觉得挺好的。”

这话说得含糊,却留足了想象空间。

赵建国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往前凑近一小步,声音压低,充满同情和理解:“林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陆先生他……对您不好?”

林晚晚别开脸,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有些落寞。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他忙。眼里只有公司,只有赚钱。孩子这么小,说走就走,一走这么多天……电话都没几个。”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更像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这个家,有没有他都一样。”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假的是她对陆辰的抱怨,陆辰哪怕出差,视频电话也是见缝插针地打。

真的是,独自带娃的疲惫和偶尔涌上的孤独感,以及对于陆辰的思念,此刻被她刻意放大、渲染,包装成一个“表面光鲜、内心寂寞”的少妇形象。

赵建国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冷疏离、此刻却流露出脆弱的美艳女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仿佛看到了机会,一个天大的、垂涎已久的机会。

“林小姐,您千万别这么想!”他语气激动,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您这样的女人,又漂亮,又能干,还一个人把孩子带得这么好……陆先生他、他真是不懂得珍惜!”他试探着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又在半空停住,显得手足无措,“我、我就是觉得……您太不容易了。要是……要是有什么需要人说话、帮忙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有力气,也……也真心疼惜您。”

这番话说得既直白又笨拙,赤裸裸地表达着觊觎。

林晚晚胃里那熟悉的恶心感又泛上来,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带着恶作剧和掌控感的刺激也随之升起。

她看着赵建国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讨好,仿佛自己手里捏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牵着这个男人的喜怒。

而这一切,远在上海的陆辰,正通过她平时视频时的只言片语,兴奋地窥探着。

“谢谢你,赵师傅。”她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复杂,似乎有感激,有脆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也就你……肯听我说这些废话了。”

这一眼,差点让赵建国魂飞魄散。他连连摆手,脸涨得有些红:“不废话!不废话!林小姐您愿意跟我说,是我的福气!”

那天之后,赵建国来得更勤了。

借口层出不穷:检查楼道消防栓(虽然上周才查过),提醒小区停水通知(物业群早就发了),甚至有一次说看到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特意上门提醒她注意安全。

林晚晚照单全收,态度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不冷,也不热,偶尔在他过分殷勤时,会微微蹙眉,流露出些许困扰,但很快又恢复那种带着淡淡忧郁的温和。

这种若即若离,更像是一剂催化药,让赵建国心痒难耐,攻势愈发明显。

微信上的问候从早晚一次,变成一天数次,言语间的关心也越来越私密,带着试探性的撩拨。

林晚晚通常只回简单的“嗯”、“谢谢”、“知道了”,偶尔,在深夜哄睡思晚后,看着空荡荡的床的另一侧,她会心血来潮地回一句稍长的话,比如:“刚把宝宝哄睡,累。” 或者:“下雨了,有点冷。”

每每这种时候,赵建国的回复总是又快又热烈,充满了笨拙的安慰和溢于言表的兴奋。

而林晚晚会截取这些对话中不那么露骨的部分,在每晚和陆辰的视频里,“不经意”地提起。

“今天赵师傅又来问需不需要帮忙了。” “哦?说什么了?” “就说些有的没的,问宝宝好不好,让我注意休息。” “……嗯。他还挺‘关心’你。” “大概吧。无聊。” “晚晚……”陆辰的声音会变得低哑,眼神在屏幕那头闪烁,“你……一个人在家,要是闷,有个人说说话……也行。反正,随你。”

他总是这么说,仿佛给她最大的自由,但那语气里压不住的期待和隐隐的催促,林晚晚听得明明白白。

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像个眼巴巴等着糖果却又不敢伸手的孩子,可爱得让她心头发软,又忍不住想逗弄,这个狗男人,怎么这么让人喜爱。

“知道了。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会岔开话题。

“还得几天……可能,要比原计划多耽搁三四天。”陆辰的声音带上了愧疚,“这个客户比较难缠,但机会真的很难得。晚晚,对不起……” “工作要紧。”林晚晚总是这样回答,心里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她知道他是为了他们的小家“我和思晚等你。”

转折发生在陆辰出差第七天的晚上。

客厅的一盏装饰灯突然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罢工。

林晚晚检查了开关和电路,确定是灯泡问题。

那灯位置有点高,需要踩凳子。

她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又看看自己还没完全利索的脚踝,叹了口气。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点开了“保安赵”的微信:“赵师傅,在值班吗?客厅有个灯坏了,能麻烦你来帮忙换一下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在!马上到!林小姐您别动,我这就来!”

十分钟后,赵建国带着工具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来得急切,制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进门后,他利索地踩上林晚晚准备好的凳子,三下五除二换好了灯泡。

暖黄色的光再次洒满客厅。

“好了,林小姐。”他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是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满足和期待。

“谢谢,喝口水吧。”林晚晚递过早已准备好的水杯。这次不是未开封的矿泉水,而是家用玻璃杯,里面是温水。

赵建国受宠若惊地接过,手指“无意”擦过她的指尖。

他喝了一大口,目光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她身上。

今天林晚晚在家穿得比较随意,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宽大舒适,但领口稍低,弯腰或动作时,会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弧度。

“林小姐……”他放下水杯,搓了搓手,像下定了决心,“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林晚晚靠在餐桌边,姿态放松,眼神却带着一丝了然。

“就是……陆先生他,还没回来啊?”赵建国问,观察着她的神色。

林晚晚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没呢。说是事情麻烦,还得要几天。”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赵建国立刻义愤填膺,“把您和这么小的孩子丢家里,一走走这么多天!电话呢?常打回来吗?”

“偶尔吧。”林晚晚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忙。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无非就是问问孩子,问问吃饭了没。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抬起眼,眼眶似乎微微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努力的营造出一种婚姻不幸的少妇形象“有时候觉得,结了婚,生了孩子,反而更孤单了。他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

这番话,配上她此刻微红的眼圈和脆弱的神情,杀伤力巨大。

赵建国只觉得心脏狂跳,一股混合着怜悯、欲望和趁虚而入的激动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林小姐!您别难过!”他声音激动,手抬起,似乎想拥抱她,又不敢,最终只是重重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为那种不珍惜你的男人伤心,不值得!您这么好,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着!”

他的手很烫,力道也不轻,隔着棉质布料传来粗糙的触感。林晚晚身体微微一颤,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偏过头,睫毛轻颤。

这个默许般的反应,彻底点燃了赵建国。

他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就朝那微微开合的、色泽诱人的唇吻了下去!

“唔!”林晚晚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偏头,他的吻落在她嘴角。烟草和男人汗液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她。

赵建国像是受到了鼓励,另一只手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向自己,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嘴唇急切地追寻着她的唇瓣,舌头笨拙又蛮横地试图顶开她的牙关。

恶心!这是林晚晚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那味道,那触感,那急促粗重的呼吸喷在脸上的感觉,都让她生理性反胃。

但紧接着,一种更陌生、更让她惊惶的感觉从小腹窜起。

是热度,是潮湿。

她竟然……湿了。

这个认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仿佛背叛了意志,在他的蛮力禁锢和粗暴亲吻下,竟然有了一丝软化的迹象。

她的舌尖,甚至在他笨拙的顶弄下,无意识地、轻微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赵建国彻底疯狂。

他以为得到了许可,吻得更深更急,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她的脊背上滑,然后猛地向前,隔着家居服,精准地握住了她一边丰盈的柔软,用力揉捏!

就是这一下!那粗糙手掌毫无技巧、只凭力道的抓握,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林晚晚!

她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之前的迷蒙和脆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和清晰的厌恶!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毫无防备的赵建国!

赵建国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餐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情和茫然。

“你干什么?!”林晚晚的声音尖利而冰冷,带着剧烈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纯粹的愤怒和恶心。

她迅速拉紧自己被扯乱的家居服领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赵建国。

“林、林小姐……我……”赵建国慌了,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

“滚出去!”林晚晚指着大门,胸口剧烈起伏,“立刻!马上!滚!”

“对不起!林小姐我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控制不住!你别生气!我……”赵建国语无伦次地道歉,脸色煞白,还想上前。

“别过来!”林晚晚厉声喝道,眼神里的决绝和厌恶让他钉在原地,“你再不滚,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让你在这小区待不下去!让你全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报警、性骚扰、待不下去、全家知道……这几个词像重锤,砸得赵建国魂飞魄散。他所有的旖旎念头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恐惧和懊悔。

“我滚!我马上滚!林小姐您千万别报警!我错了!我真错了!”他一边慌慌张张地鞠躬道歉,一边狼狈不堪地冲向门口,差点被自己带来的工具包绊倒。

门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最后一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晚晚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着餐桌,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愤怒,因为对自己身体反应的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也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刻。

但当火真的烧到身上,那种被侵犯的恶心感还是压倒了一切。

推开他,是她心理上无法逾越的底线。

但身体……身体那瞬间的反应又算什么?

她厌恶赵建国,想到要和他发生关系就抵触,可偏偏幻想这件事本身,以及刚才那粗暴的接触,却实实在在地唤醒了她的欲望。

这种矛盾撕裂着她。

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才拿起手机。屏幕上,陆辰几分钟前发来一条微信:“在干嘛?想你了。”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拨通了视频。

陆辰很快接起,背景是酒店房间,他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湿着。

“老婆?”他笑容在看到林晚晚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时,瞬间凝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晚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身体反应的细节,只强调赵建国的强行亲吻和抚摸,以及自己严厉斥责并赶走他。

屏幕那头,陆辰的脸色变了又变。

先是瞬间的阴沉和愤怒,听到她推开对方后,那愤怒又掺杂进一丝明显的……失望。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林晚晚看得清清楚楚。

他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王八蛋!”他骂了一句,语气却没那么狠厉,反而有些复杂,“你……你没吃亏就好。吓到了吧?”

“嗯。”林晚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后来没再纠缠吧?”陆辰问,小心翼翼。

“发微信道歉,我没回。”林晚晚把手机屏幕对着摄像头,让他看到赵建国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各种痛哭流涕的道歉和解释。

陆辰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敲击着,眼神飘忽,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语气带着一种试探的、哄劝的意味:“晚晚……你也别太生气了。这种人,就是没分寸。不过……看他这道歉的架势,估计也不敢再乱来了。要是……要是他真心悔过,以后规规矩矩帮忙……其实,也不是不能……”

他说得吞吞吐吐,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进入下一步了。他着急,却又不敢明着催,只能这样旁敲侧击。

看着他这副明明心急如焚、却还要强装大度、拐弯抹角的样子,林晚晚心里那点郁气和自我厌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柔软和……宠溺。

这个男人啊。

“知道了。”她轻声说,语气缓和下来,“看你急的。我再看看吧。”

陆辰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立刻又凑近屏幕,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兴奋:“老婆……我,我还有个想法……”

“嗯?” “就是……以前那些,我都是听你说。这次……这次要是……能不能……”他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坚定地看回来,“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晚晚一愣:“看?怎么看?你又不在。” “可以……装摄像头。”陆辰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京东自营,明天就能到。装几个隐蔽的,就对着……客厅,或者卧室。我远程连着……就能看到了。”他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林晚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被他看着自己和别人……这太超过了,太难为情了吧!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陆辰!你变态啊!”她羞恼地骂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变态!我无耻!”陆辰立刻认罪,但眼神里的渴望却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老婆……我就是……就是想看。想亲眼看着你……求你了,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就看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提了!”

他的样子,像极了讨要心爱玩具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又执拗万分。

林晚晚的心,就在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里,一点点软化成水。

羞耻感还在,但另一种隐秘的、同样强烈的刺激感,却也从心底某个角落滋生出来。

被他看着……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咬着唇,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屏幕那头的陆辰,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烦死了。”最终,她别开脸,声音低如蚊蚋,“……随你吧。”

“真的?!”陆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巨大的喜悦让他语无伦次,“谢谢老婆!我爱你!最爱你!我这就下单!明天就到!你……你不用管,我预约安装师傅上门!”

看着他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林晚晚脸上发烫,心里却莫名地,也跳快了几拍。

第二天,摄像头果然送到了。

安装师傅在陆辰的远程指挥下,在客厅的空调出风口上方、书柜的装饰摆件里,以及主卧窗帘盒的隐蔽处,巧妙地安装了三个微型摄像头。

调试好后,陆辰通过手机APP,清晰地看到了家里的实时画面。

“看到了吗?”林晚晚抱着思晚,站在客厅中间,有些别扭地对着空气说。

“看到了!很清楚!”陆辰的声音从她手机里传来,激动得发颤,“老婆,你走两步……对,转身……天啊,太清楚了……”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林晚晚脸更红了,啐了他一口,抱着女儿躲进了卧室。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从此如影随形。

她知道,此刻在遥远的上海,她的丈夫可能正对着手机屏幕,看着她的日常,幻想着不久后可能会上演的、更刺激的画面。

这认知让她坐立不安,却又隐隐兴奋。

接下来的两天,赵建国的微信道歉和表白几乎没断过。

言语越发卑微恳切,把自己描绘成因爱失控的可怜虫,反复强调林晚晚长得像他早逝的初恋,是他心中圣洁的女神,那天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保证再也不会越界,只求能继续默默守护帮忙,恳求林晚晚不要报警,不要告诉别人。

林晚晚偶尔回一两个简单的字,态度冷淡,但也没有彻底拉黑。

她在等,也在看。

看这个男人是否会真的“知难而退”,还是会像她预料的那样,更加“执着”。

这其实是她给赵建国的一个选择题,如果选择了知难而退,那么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但如果他足够坚持,那么...她会让他得到想要的东西。

陆辰的归期又往后推了三天。

视频里,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神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灼穿。

他不再催促,只是反复看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一遍遍说:“快了,老婆,我很快就回来了。”

林晚晚知道,他在等待。等待她按下那个“开始”的按钮。

第三天晚上,天气预报中的大雨如期而至。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闪电不时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

思晚被雷声惊醒,哭闹起来。

林晚晚抱着她在房间里走动安抚,看着窗外被风雨模糊的夜景,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就是今晚了。她心里有个声音说。

把重新睡着的思晚轻轻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

林晚晚走到客厅,关掉了电闸。

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备注为“保安赵”的联系人。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键。

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将手机攥在手心,等待着这个呼唤。

“喂?林、林小姐?”赵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紧张和喘息。

背景音里有风雨声,他应该还在值班室,或者巡逻途中。

林晚晚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痕。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而是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柔软,无助,甚至带着一点点哭腔。

“赵、赵大哥……你在值班吗?”她声音很轻,被雷雨声衬得更加脆弱,“我……我家突然停电了……漆黑一片……思晚一直哭,我、我也好怕打雷……你能不能……来帮我看一下?”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呼吸骤然粗重,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冲破听筒的狂喜!

“停电了?!林小姐你别怕!我马上到!马上!你等着我!千万别动!”

通话被匆匆挂断。

林晚晚放下手机,缓缓走回客厅中央,站在那片被窗外闪电不时照亮的昏暗里。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快速地跳动,咚,咚,咚。

混合着雷声,混合着雨声,也混合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而甜美的期待。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天花板,看向那个隐藏在空调出风口上方的、微不可察的红点。

她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酒店房间里,她的丈夫,一定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和她一样,屏息等待着。

风雨更急,雷声隆隆,像是这场游戏终于推向高潮的序曲。

门铃,即将被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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