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云翳未散,含光寺大雄宝殿的鎏金瓦顶尚挂着夜雨的湿痕,在淡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微的冷泽。
祈福法事庄重冗长,辰时起,依古仪而行,极尽繁复,梵唱声如沉钟,一声压着一声,回荡在香烟缭绕的穹顶之下。
怀清跪在专设的蒲团上,一身素衣,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颈侧。
她垂着眼,合十的指尖抵着眉心,随仪轨叩拜、起身,再叩拜,姿态恭顺。
萧屹虽不在身侧,但那道目光却仿佛已渗入殿宇的每一缕香雾,无处不在。
身后三步外,两名仆妇低眉垂手,眼风却如钉子,锁着她的每一丝动静,而殿门处,侍卫的身影如铁铸的门神,沉默,肃杀。
她不敢张望,只在每一次俯身或抬首的间隙,眼睫极快地掠过大殿两侧肃立的僧众,灰蓝、棕黄,法相庄严,垂目诵经,如同一片静默的海。
她试图在其中寻找那抹更深的棕黄,那道即便在人群中也显得清冷出众的身影。
一次转身,面向西方三圣像,僧众依序侧身,袍袖拂动,光影交错。
她目光急急扫过最后一列,最外侧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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