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林轩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
钟灵那丫头虽然黏人,但也极懂分寸。
知道这几日冷落了木婉清,今日便特意留在客栈里陪着她的好姐姐,给林轩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林轩对此倒也乐见其成。
大理城的繁华喧嚣,初看时确实新奇,但看久了也不过如此。
相比之下,他更想去城外那些清幽之地走走,散散心,顺便理一理最近纷繁复杂的思绪。
他信步出了城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向着城外的一座小山行去。
这山名为“玉屏山”,虽不比点苍山巍峨,却胜在清幽雅致。山上古木参天,翠竹掩映,一条清澈的山溪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林轩拾级而上,只觉得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行至半山腰,一座古朴的道观映入眼帘。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株合抱粗的银杏树下,显得格外宁静。
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的匾额,上书“玉清观”三个大字。
字体娟秀飘逸,透着一股子出尘之气,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林轩心中一动,这道观建在此处,倒是颇有几分隐世的味道。
他刚踏上台阶,准备入观一探究竟,便见那紧闭的观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身锦袍,腰悬长剑,面容儒雅俊朗,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风流。
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轩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反观段正淳,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与错愕。
上次在万劫谷,他本想去寻甘宝宝叙叙旧情,重温鸳梦。
结果却发现,曾经对他死心塌地的甘宝宝,如今已成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女人。
不仅如此,他还被林轩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番,颜面扫地。
事后他并未再深究此事,甚至还大度地邀请林轩来大理城做客,承诺为他引见皇兄。
但此刻在这荒郊野外的道观门口狭路相逢,那种被“夺妻”的羞恼与面对强者的忌惮,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林公子。”
段正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他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林公子也是来这玉清观游览的吗?”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林轩微微颔首,目光在段正淳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道,“倒是王爷,好雅兴。这玉清观清幽僻静,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段正淳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闪烁:“咳咳,本王……本王只是来探望一位故人。既然林公子有兴致,那便自便吧。本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匆匆与林轩告辞后,快步下山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轩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暗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座静谧的道观。
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瞧瞧。
林轩抬脚迈过门槛。
“站住!”
一声清脆稚嫩的娇喝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童,梳着双丫髻,身穿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气鼓鼓地拦在了林轩面前。
“你是谁?这玉清观乃是清修之地,不接外客!尤其是……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臭男人!”
女童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显然是刚才看到了林轩和段正淳的交谈,把他当成了和段正淳一伙的人。
林轩哑然失笑。
他负手而立,看着这充满灵气的小女童,也不生气,反而温声说道:
“小妹妹,此言差矣。道家讲究道法自然,有容乃大。这天地万物,皆在道中。我虽是男子,亦是众生之一。既然来了,便是缘分。你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是违背了道家的清静无为之意?”
“你……”
女童被他这一番大道理绕得有点晕,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强词夺理!反正……反正师父说了,不见客!”
“非也非也。”
林轩摇了摇头,继续忽悠道,“所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道观既然开门立户,便是为了广结善缘。若是一味闭门造车,又如何能参透大道?况且,我观此处紫气东来,必有高人在此修行。我不过是慕名而来,想要瞻仰一番,又何来打扰之说?”
女童毕竟年纪尚小,哪里说得过林轩这种老江湖。
她咬着嘴唇,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动听、如珠落玉盘般的声音,从观内深处悠悠传来。
“公子说的极是。道法自然,有缘即是客。清儿,不得无礼,请公子进来吧。”
女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原本充满怒气和委屈的小脸立刻变得乖巧起来,所有的不甘和倔强都烟消云散。
她立刻应了一声:“是,师父。”
然后她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在林轩即将迈步的时候,还不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低声嘀咕道:“哼,算你运气好!师父让你进去了。”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孩子闹脾气。
林轩微微一笑,也不跟这小丫头计较,迈步向观内走去。
观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方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前院,院中栽种着几株翠竹和几盆兰花,显得清雅而有生气。
石板小径两侧,青苔斑驳,角落里还立着一座小小的石香炉,里面插着几支燃尽的香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主殿。大殿的门扉敞开,光线充足。
殿内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神像,神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庄严肃穆。
袅袅的香烟从香炉中升腾而起,弥漫在殿内,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神圣。
穿过前院,来到大殿。
殿内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神像,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而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正跪坐着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子。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林轩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成熟、最有韵味的年纪。
她并未像寻常道姑那样将头发完全束起,而是梳了一个松松的道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几缕乌黑的秀发垂落在耳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欺霜赛雪。
她的五官极为秀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那双眸子里,似乎藏着万千心事,既有看破红尘的冷淡,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幽怨与多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正中,点着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这一点红,在这素雅的道袍与清冷的气质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冶,又带着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
乍一看去,竟与那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有几分神似。
她的身材更是极好。
虽然穿着宽大的道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玲珑浮凸的曲线。
随着她的动作,道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满高耸的酥胸,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那圆润修长的双腿轮廓。
这就不是一个应该出现在道观里的女子。
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幽谷中的白牡丹,既有着道家的清冷出尘,又有着世俗女子的妩媚风情。
这种矛盾的气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想要亵渎的吸引力。
女子静静地看着林轩,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刚才林轩在门口的那番话,她都听在耳里。这个年轻人,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谈吐更是见识不凡,难怪能让那个段正淳吃瘪。
最难得的是,他的眼神清正,不似那些登徒子般令人厌恶。
“贫道玉虚子,见过公子。”
女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动听,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在下林轩,见过道长。”
林轩抱拳回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玉虚子……”
林轩心中默念着这个道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美丽道姑是谁。
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
也就是段誉的生母。
那个因为痛恨丈夫风流成性,一怒之下出家为道的女子。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就隐居在这离大理城不远的玉屏山上。
而且看刚才段正淳那狼狈离去的样子,显然是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
“公子既然来了,便是客。请坐吧。”
玉虚子见林轩举止得体,心中的戒备稍减,淡淡地说道。
她自己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茶桌上摆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显然是常年使用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艺术般的韵律,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从取水、温壶、置茶、冲泡,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随着她的动作,那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嫩的小臂,肌肤细腻,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轩也不客气,大方地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煮茶,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茶香袅袅,在这静谧的大殿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