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哈哈哈哈!逃跑!说得对!他们就是在逃跑!”
“天人合一!这才是我们道家的大道!”
所有道士都感到一阵酣畅淋漓,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被彻底搬开。
他们看着林轩的眼神,已经从崇敬,变成了崇拜!
林轩这番话,不仅为他们赢回了颜面,更让他们对自己所修之“道”,有了更深、更自豪的理解!
“啊——!”
鸠摩智猛地站起身,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他的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林轩,那得道高僧的伪装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好胜的本色!
“好个伶牙俐齿的林公子!小僧今日算是领教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道理说不过你,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小僧倒要看看,你的武功,是否也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从数丈高的高台上飘然而下,落在了广场中央。
僧袍鼓荡,一股炽热而霸道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周围的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功力稍弱者,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知道,今日论辩惨败,颜面尽失,唯有在武功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压林轩,才能挽回一丝声誉!
他自信,林轩就算再是天才,终究年轻,内力修为能有多深厚?
自己浸淫武学数十年,更有火焰刀这等神功,岂会输给一个黄口小儿!
林轩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他对小龙女柔声道:“龙儿,你且退后一些,免得脏了你的衣裳。”
小龙女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到了后面。
林轩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鸠摩智面前十步之处站定,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悠闲姿态。
“大师想动手,我奉陪。不过,我若赢了你,你需得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为今日在全真教的狂悖之举,向所有道门同仁,磕头谢罪。你可敢应?”
“有何不敢!”鸠摩智怒极反笑,“你若能赢得了小僧,别说鞠躬谢罪,这条命给你又何妨!”
“但你若是输了,便要自废武功,随我回大轮寺,青灯古佛,忏悔余生!”
“一言为定!”
林轩话音刚落,鸠摩智便不再废话,悍然出手!
“看我大轮明王绝技——火焰刀!”
他一声大喝,双掌陡然推出,看似空无一物,但身前数尺的空气却瞬间扭曲、升温。
一道无形的、炽热的刀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当头向林轩劈来!
火焰刀,乃是以深厚内力催动,化气为形,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刚猛功夫!
周围众人无不骇然变色,即便隔着老远,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刀气中蕴含的可怕威力,仿佛能将钢铁都融化!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林轩的反应,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他既不闪避,也没有运起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捏了个拳印,向前缓缓推出。
他的动作,看上去慢悠悠、软绵绵,没有半分力道。
那拳法,更是让在场的所有道士都感到无比熟悉,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这是……小象拳?!”一个年轻道士失声叫道。
没错,正是小象拳!
道家流传最广、最基础的入门拳法之一,全真教的入门弟子,几乎人人都会!
这套拳法,招式简单,以模仿幼象动作为主,平日里多是用来活动筋骨,锻炼气感,几乎没有任何实战能力可言!
用小象拳,去对战鸠摩智的火焰刀?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拿着一根木棍,去挑战一门攻城巨炮!
“狂妄!”鸠摩智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催动内力,那无形的火焰刀气威力更盛三分,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那可笑的拳头,一起斩为灰烬!
周围的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轩那看似缓慢的拳头,终于与炽热的刀气,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劲爆炸的冲击。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肥皂泡被轻轻戳破。
那足以开碑裂石、焚金融铁的火焰刀气,在接触到林轩拳头的一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林轩的拳头,去势不减,依旧是那副慢悠悠、软绵绵的样子,继续向着鸠摩智推去。
“什么?!”鸠摩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及多想,双掌齐出,火焰刀连环劈出。
一时间,炽热的刀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林轩全身上下所有要害都笼罩了进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林轩依旧不为所动。
他脚下生根,身形不动分毫,双手缓缓挥动,将一套平平无奇的《小象拳》施展了开来。
“小象汲水”、“幼象甩鼻”、“憨象转体”、“神象摆尾”……
一招一式,都简单到了极点,在场的任何一个道士都能使得出来。
但是,同样的一招,在林轩手中,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境。
他的每一拳,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道韵”。
那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与天地契合的“理”。
鸠摩智的火焰刀气无论多么凌厉,多么霸道,在接触到林轩拳势的一瞬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引导、消弭。
仿佛他的攻击,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在攻击整个天地。你力气再大,又如何能撼动天地?
几十招转瞬即过。
广场之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鸠摩智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僧袍都已被汗水湿透。他状若疯狂,将生平所学尽数施展,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炽热的光影。
而林轩,却始终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悠闲地打着那套在旁人看来可笑无比的《小象拳》,神情轻松得仿佛是在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游刃有余到了极点。
“这……这怎么可能……”
“我眼花了吗?林公子用小象拳……压着大轮明王在打?”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所有的观战者,都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他们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颠覆。
这已经不是在简单的比武。
他在用最基础的道家拳法,对战应敌。
这比用任何绝世神功击败鸠摩智,都更具冲击力,也更具羞辱性!
鸠摩智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心中又惊又骇,又怒又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巨浪中挣扎的溺水者,无论如何拼命,都无法挣脱那看似柔和,却无处不在的束缚。
林轩带给他的压力,已经不是武功上的差距,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大师,如果你就这点功力,”林轩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鸠摩智最后的幻想,“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刚落,林轩原本悠闲的拳势,陡然一变!
依旧是《小象拳》中的一招,名为“小象撞钟”。
这一招,本是双拳齐出,模仿幼象用头撞击的动作,简单直白。
但在林轩手中,这一拳推出,却仿佛引动了整个终南山的山脉之势!
他的拳头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磅礴、无可抵挡的“势”!
鸠摩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他想躲,却发现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变得如同铁板一块,将他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他只能狂吼一声,将全身功力凝聚于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击!
林轩的拳头,看似缓慢,却又快到极致,轻轻地,印在了鸠摩智交叉的双掌之上。
“嗡……”
一声沉闷如古钟被撞响的低鸣,并非从拳掌相交处发出,而是仿佛直接在鸠摩智的身体内部,甚至灵魂深处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炸,也没有摧枯拉朽的物理撞击。
鸠摩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并非蛮横的冲撞,而是如长江大河般,堂皇正大,浩浩荡荡地冲入他的双臂,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他引以为傲、苦修数十年的雄浑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纸糊的堤坝遇到了滔天洪水,瞬间被冲垮、瓦解、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蹬!蹬!蹬!蹬!蹬……”
鸠摩智身形剧震,再也无法站稳,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了七八步。
他每一步踩下,都将脚下坚硬的青石板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最终,他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但身体却在剧烈地摇晃,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口逆血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以极大的毅力强行咽了回去,但嘴角,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甚至让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的双手,再抬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林轩,眼神中最初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渐渐化为了深深的苦涩、无奈。
“林公子无敌!”
周围开始欢呼!
无数道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的人想冲过来,将林轩高高地抛向空中。
林轩从容挥手,制止了众人的狂热。
他缓步走到鸠摩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大师,赌约,你还记得吗?”
鸠摩智看着林轩,那眼神中,再无半分不甘与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苦涩。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是输了武功和辩论,更是输掉了作为一个武者和求道者的所有骄傲。
他惨然一笑,对着广场上所有的道门中人,忍着全身的剧痛,艰难地,却又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小僧鸠摩智,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今日冒犯中原道门,言语无状,行为不敬。”他的声音不再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的诚恳,“在此,向全真教,向所有道门同仁,致以歉意。”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磕了下去。
“小僧……服气!”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欢呼的人群。
只是最后向林轩合十一礼,然后站起来转过身,拖着略显沉重但依旧挺直的步伐,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穿过沉默的人群,身影落寞地向山下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广场上的欢呼声才再次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开来。
林轩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这鸠摩智,还算输得起。
他便不再理会这满场的喧嚣,转身走向了那个一直静静地、满眼都是他的白衣仙子。
“龙儿,我们走。”
“嗯。”
在无数人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中,林轩牵着小龙女的手,悠然下山,留下了一个震动整个江湖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