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力量和莎拉呼出的热气,只能无奈地苦笑,试图解释道:“别胡说,莎拉。娑娜是独立的人,是我的伙伴,怎么可能是金丝雀呢?”
他试图挣开一点,却被莎拉勾得更紧。
莎拉撇了撇红唇,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斜睨着唐默,显然对他的说辞一个字都不信。
“少来这套,男人的话能信,尖啸者都能改吃素了。”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唐默的额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招惹那些花花草草,怎么玩女人,你给我记清楚了——我,莎拉·厄运,才是你明媒正……至少是你亲口承认的正牌女友!知道没?要是敢忘了……”
她没说完,但那威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默被她戳得脑袋后仰,只能打着哈哈含糊应对:“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船长大人。”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冷汗微沁:真要论起来,最早确定关系的阿卡丽才算是我正牌女友啊……得亏你莎拉要回比尔吉沃特处理事情,暂时没法跟着我。
你要是也跟我一起回均衡教派,和阿卡丽撞上……那场面,我光是想想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番看似服软的回答,暂时平息了莎拉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刚松开勾住唐默脖子的手臂,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巩固自己的“正宫”地位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脸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的娑娜,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举动。
娑娜轻轻走上前,对着莎拉露出一个温柔而体贴,甚至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声音通过心灵感应,柔和地同时在唐默和莎拉脑海中响起:“莎拉姐姐,你与唐默相识在前,情谊深厚。若是……若是将来,我愿意……我愿意做小,只要能在唐默身边便好。”
娑娜的善解人意与主动退让,让原本准备继续宣示主权的莎拉都有些动容,她看向娑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而唐默看着身边一位热情似火、一位温柔似水,风格迥异却同样倾心于自己的女子,心中既是感动于娑娜的牺牲与包容,又难免生出些许男人本能的得意。
就在这时,莎拉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带着几分爽朗和不容拒绝的亲昵。
她主动伸出手,亲热地拉住了娑娜纤细的手腕,笑嘻嘻地说道:“我的好妹妹,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来来来,跟姐姐到这边来,姐姐这儿有些女孩子家的好东西要给你,算是见面礼,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别理会那个站在旁边傻乐的臭男人!”
莎拉的话语清脆,带着海盗特有的直率,一边说,还一边故意甩给唐默一个娇俏的白眼,眼神里满是“算你走运”的意味。
唐默被莎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那句“臭男人”弄得一愣,看着转眼间就变得亲如姐妹的两人,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化作一脸无奈的苦笑,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手挽手走向一旁。
然而,这番看似和谐愉快的互动,落在不远处静静倚靠着货物箱站立的锐雯眼中,却让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她看着唐默与莎拉、娑娜之间那旁若无人的温情与默契,那坚毅的灰绿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酸涩与黯然。
锐雯下意识地握紧了断刃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随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海平面,仿佛那单调的景色能平复内心莫名的波澜。
而另一边,倚靠在货物箱上的绯樱,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扶了扶额头,对自己这个师侄处处留情的本事感到彻底无语。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曾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这家伙能只专注于自己一人……
那样的念头,如今回想起来,带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傻气。
绯樱甚至曾暗自勾勒过那样的图景:愿意为他背弃自幼生长的均衡教派,挣脱所有清规戒律的束缚,将过往的信仰与坚守尽数抛在身后,只求一份纯粹的感情。
她想象过与唐默远离尘嚣,在一处只属于两人的宁静庄园里,看日升月落,仿佛世界的尽头也不过如此。
可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浇得彻底熄灭。
原来唐默给予的温柔,并非独一份的珍宝,而是随处播撒的种子。
自己那份曾以为独一无二、足以让她背叛一切的悸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看着眼前这‘和谐’又复杂的一幕……
绯樱几乎可以清晰地预见到,当这个家伙回到均衡教派,那片追求平衡与秩序的清静之地,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无意识间便能吸引各色女性的体质,再加上唐默行事无所顾忌、胆大包天的风格,简直就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暮光之眼或许会因他的天赋而惊叹,但教派中那些保守的长老们,还有那些同样年轻、或许会对这样耀眼又“危险”的同门产生好奇与好感的师姐师妹们……
绯樱几乎能想象到,届时围绕着他将会产生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与麻烦。
那绝不会是风平浪静的日子,而是一场接一场,由“狂风浪蝶”掀起的波澜。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混合着自嘲与无奈的苦笑。
这苦笑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释然。
既然独占的幻想已然破灭,那么,以一种更“安全”的身份——比如,一个带着些许距离感的旁观者,或者一个可以互相调侃的“师叔”——去见证他未来那注定纷繁复杂的故事,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至少,这样能保护自己那颗曾险些全然交付的心,不必在独占的渴望中饱受煎熬。
不过按照唐默的性格,恐怕连他那严肃的师傅梅目……也难逃其手吧?
一个有些大逆不道却又带着某种隐秘刺激感的念头突然闯入绯樱的脑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非但没有感到愤怒或担忧,内心深处反而隐隐升起一丝……期盼?
绯樱回想起唐默平日里看向梅目时,那隐藏在恭敬之下、偶尔闪过的炽热目光,那绝不仅仅是弟子对师尊的仰慕。
以他如今这妖孽般的实力增长和愈发无所顾忌的行事作风,将来某一天,他不会将那份隐秘的渴望付诸行动?
毕竟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若是……若是连梅目师姐也与他发生了些什么……那岂不是……阿卡丽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真要上演一出母女二人……共同侍奉一人的惊世戏码?
这想法本身就已是大逆不道,足以让均衡教派乃至整个艾欧尼亚的传统卫道士们为之震怒。
然而,奇异的是,预想到这般惊世骇俗的场景,绯樱非但没有感到应有的愤怒或担忧,内心深处反而隐隐升起一丝……难以启齿的期盼与窃喜?
甚至她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了一些,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样的话,我与他在一起,岂不是就有了同伴,有了底气?
世人若要指责,也不是只指责我一人……
经典的“水鬼”思维在她心中发酵。
是了,正是这种“水鬼”心态在作祟。
倘若连梅目师姐那样严谨自律、象征着教派权威与母性光辉的长者,最终也未能抵挡住他的“魔爪”,那么自己这个师叔与他之间那点“不伦”的关系,相比之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艾欧尼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观念根深蒂固,对女性师长更是视如母亲。
师徒之间的界限,是远比叔侄关系更为森严、绝不可逾越的雷池。
若梅目与阿卡丽母女二人真的……那将是颠覆人伦纲常、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滔天罪行。
相比之下,自己与师侄的这点纠葛,简直不值一提,甚至可能因“同病相怜”而被忽略。
想到这里,一种扭曲的安心感竟油然而生。
只要能把更多、更重要的人拖下水,尤其是像梅目这样地位尊崇的存在,那么自己这份离经叛道的情感所带来的负罪感与孤独感,似乎就能被分摊,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绯樱仿佛找到了一个能共同承担世俗目光与指责的“盟友”,尽管这“盟友”的存在,目前还仅仅存在于她大胆而阴暗的想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