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双脚刚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便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蜿蜒的山道如巨龙盘踞,石阶两侧矗立着数十尊持剑石像,每一尊的剑锋都指向不同方位,仿佛在演练某种玄奥的剑阵。
“这就是无极剑派?”
唐默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能,它们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沿着固定的轨迹流转,从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别乱碰。”
阿卡丽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警告:“这些石像是‘剑冢’,每一尊都封存着历代剑豪的剑意。贸然触碰,小心被剑气切成碎片,到时候我还要捡你的碎渣拼起来,带回去下葬。”
唐默缩回手,却见梅目已整理好衣袍,素白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腰间悬挂的太刀正随着步伐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傅,我们……”
唐默刚开口,山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
一道窈窕身影踏雾而来。
准确来说,是唐默穿越至今见过最像“剑”的少女。
这名少女穿着一袭玄色劲装,衣襟与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衬托得她腰肢纤细的如柳。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清冷气质。
除此之外,少女还背负着一柄几乎与身高等长的长剑,剑柄缠绕着深蓝色的绸带,与她的衣饰相得益彰。
“润尔恭迎梅目长老。”
自称润尔的少女在十步外站定,抱拳行礼。
唐默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这不是前段时间来均衡教派感受镜湖的贵客吗?
因为对方的脸庞始终是让人过目不忘,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藏锋,鼻梁高挺如剑脊,唇瓣薄而锋利。
用来形容面前这位少女,在合适不过了。
回想起来,当时的唐默也才刚刚觉醒灵视,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菜鸟,只是现在唐默虽然与对方实力仍然有一定差距。
但他至少从名不经传的小菜鸟,变成了值得正面对待,略微强壮地菜鸟了。
最重要一点,当时唐默还没有想起对方在拳头公司推出的一款卡牌游戏里,属于是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
原因很简单,在未来某一个时间点,润尔会被暗裔钩镰佐兰妮蛊惑心智,虽然润尔作为无极剑派的天才,第一时间就进入冥想抵抗暗裔低语。
但暗裔钩镰日复一日地腐蚀她的理智。
最终,润尔彻底沦为暗裔的傀儡,成为佐兰妮行走世间的化身。
“暗裔的走狗”、“猩红之刃”、“佐兰妮的容器”……
这些称号都是润尔未来会背负的恶名。
唐默暗自咂舌,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清冷如霜的少女,日后会与暗裔剑魔·亚托克斯爆发惊天大战,杀死亚托克斯数名部下,吞噬这些暗裔力量,实力暴涨至近乎神明的层次。
哪怕正义天使凯尔在对方面前都不敌,一起被吞噬掉。
最终逼得瑞兹这个紫皮光头法师动用好几枚世界符文,才将这个融合体彻底消灭。
变成差点要摧毁半个符文之地的恐怖怪物呢?
还真是命运多舛。
不过……
唐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吗?
“师傅正在冥想。”
润尔侧身让出山道,“但他已知晓诸位来访,特命我在此等候。”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唐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位就是……上次见过面的唐默师弟?”
“正是在下!”
唐默一个激灵,挺直腰板,差点脱口而出“在下洪七公”。
润尔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微微眯眼:“真没想到,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才两个月,你竟然跨越到了青萍境?”
说罢,她便转身引路,背影如孤鹤般清冷。
“跟上。”
梅目轻声提醒,“别丢为师的脸。”
山道比想象中冷清。
无极峰的山路并不陡峭,但云雾缭绕,视野受限,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润尔的背影。
并且比唐默预想中还要清冷。
唐默本以为会看到成群结队的剑修弟子,可沿途除了几个杂役弟子在清扫落叶,或是挑水劈柴。
竟连个练剑的人影都没有。
“奇怪……”
他凑近阿卡丽耳边低语:“无极剑派人这么少?不是名门大派吗?”
阿卡丽白了他一眼:“真传弟子不过七人,其余都是剑奴。”
“剑奴?”
“就是没有修炼资格的凡人。”
阿卡丽撇嘴,“无极剑派讲究一对一教授,弟子在于精,不在于多。至于杂役,也就是剑奴,自愿献出劳动,来换一口饭吃和庇佑。”
唐默心中疑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也对,易大师这种级别的强者,收徒肯定极为严格,普通弟子怕是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即将要见到无极剑圣易,唐默的心情难以平静。
这可是他穿越前在游戏里最爱的英雄之一!
虽然“儿童劫”、“托儿索”的名号响彻峡谷,但无极剑圣易大师,可是无数低分段玩家的信仰!
那些通宵达旦的排位赛回忆涌上心头,什么ap剑圣五杀、偷塔流、团战的时候七进七出,收割残血,开大追人。
一想到这,唐默就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在躁动,这个时候,他恨不得高呼一声:“我的大刀正在饥渴难耐……啊呸,窜台了,应该是真正的大师始终抱有一颗学徒之心。”
“要是能学会‘高原血统’,岂不是直接起飞?”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持长剑,开启大招在战场上疯狂收割的场景。
“咳咳……”
阿卡丽在一旁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喂,你傻笑什么呢?”
唐默回过神来,连忙收敛表情,但眼中的兴奋依旧藏不住。
“没什么,就是……有点激动。”
阿卡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激动?见个剑圣而已,至于吗?”
唐默嘿嘿一笑:“你不懂,这可是无极剑圣啊!”
阿卡丽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厌恶,反而言语间充斥着一股习以为常的无奈。
自从认识唐默以来,这家伙总是能做出各种出人意料的举动,时不时就会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亢奋状态,活像只发现松果的松鼠。
起初她还觉得恼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
但久而久之发现,这位小师弟有时候是天才般的灵光一闪,有时候是蠢到让人想揍他的胡闹。
但不可否认的是,阿卡丽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这种跳脱。
就像现在,明明是要见传说中的无极剑圣,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却像个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孩子一样兴奋。
“算了……”
阿卡丽别过脸去,墨绿色的马尾辫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反正这家伙虽然神经兮兮的,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或许是因为唐默的跳脱,总能打破阿卡丽一贯的冷漠;又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阿卡丽不需要时刻保持“暗影之拳继承者”的完美形象。
虽然阿卡丽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喂,收敛点。”她用手肘捅了捅唐默,压低声音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唐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嘴角,但眼中的兴奋依旧藏不住。
阿卡丽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没救了。”
阿卡丽小声嘀咕着,却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润尔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她侧身让开,抬手示意前方。
只见本该云雾缭绕的山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出现在眼前,地面刻着繁复的太极八卦图。
广场中央,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中。他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身旁悬浮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唐默微微眯起眼,视线内那道身影周身环绕着翠绿色的灵能光晕。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麻布长袍,衣袂无风自动,在灵能流转中微微飘荡。
而标志性的七目护额戴在脸上,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颗宝石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如同面具般的七目护额,只露出易大师下颌的白色山羊长须,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而悬浮在他身旁的长剑,剑身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剑锋未开却自有一股凌厉之意。
剑柄缠绕着古老的符文布条,尾端系着一枚青铜铃铛,随着灵能波动发出细微的清响。
而在广场边缘,那头青鳞亚龙知何时已盘踞在白玉广场边缘进行打盹,巨大的身躯圈成一座翡翠小山。
它修长的脖颈蜷曲着,龙首枕在前爪上,鼻息间喷出的绿色雾气在地面凝结成晶莹的露珠。
偶尔,它的尾巴会无意识地轻轻拍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梅目一行人踏入广场时,易大师突然开口道:“梅目啊。”
"许久不见,你竟然舍得离开你的均衡教派了。”
他的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不定,听起来让人觉得低沉而平和。
紧接着,负责带路的润尔已单膝跪地:“师傅,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