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雨后的晨曦透过云层,为月影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哗啦啦的锁子甲与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层次不齐的脚步声。
诺克萨斯人来了。
唐默悄无声息地滑到屋檐阴影处,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熟悉的诺克萨斯小队。
赫然是先前在路途中偶遇,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骑士和他所率领的重步兵小队。
而那名黑骑士,身着一件漆黑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哑光,面甲缝隙里透出两道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
而那名重步兵头戴锅盔与护鼻盔,身披链甲。
至于昨天晚上的风间雪和霏这两人再确认唐默并无大碍后,便第一时间选择撤离,她们总不能说我们是被梅目长老派来监视你的。
必须要等到你要挂了,才可以出手。
这样的话说出口,必然是亵渎梅目长老的尊号,也是有损师傅在对方的心目中形象。
但唐默又不是傻子,昨晚风间雪和霏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哪能瞒得过他。虽然当场没有说什么,但心理还是起了疑。
所以他动了动脑子,就琢磨出点门道来。
这显然是师傅安排的,梅目那冷面美人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之前自己对着梅目做出按摩时摩擦她翘臀那亵渎的事,原以为她会记恨自己,没想到人家现在还派这两人暗中监视、保护。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师傅虽外表清冷,平日里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处处行为都透露着对自己的关怀。
就像这次安排,看似是监视,实则也是一种默默的守护。
妥妥的‘口嫌体正直’。
只不过,让唐默有些头疼的是,他没想到跟自己关系一直很好的风间雪师弟,他妈的是个女的!
而且还是一个成分复杂的女人?
什么+眼镜+假小子+个头高大,这设定……我直接屮艸芔茻!
这不纯纯极品大车吗?
可一回想起来,自己先前多次试探对方,都没有发现风间雪师弟是个女人,真是‘栓q’了。
得亏他还信誓旦旦的确信,自己只是想多了。
如今看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当时的唐默,在看到对方那波涛汹涌的双峰时,只能十分感慨地说了一句:“风间雪师弟,你藏得挺深啊!你可真是害惨了我,你有这么大的道理,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师兄又不是坏人,我要是知道了,师弟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唐默回想起以前勾肩搭背的日子,不由感慨,原来动漫里那种学弟你好香啊事情也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不过,他也没太纠结,毕竟在这艾欧尼亚的世界,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了。
“罢了罢了,就当多了个‘宝藏师弟’。”
唐默耸耸肩,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边,因为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观察了许久,都尚未看到黑矮胖死前描述的那个先生,按理来说,他为了跟诺克萨斯交接工作,肯定得出现才对。
原本唐默还想借此机会,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如果真是卡达·烬的话,对于这种变态杀人狂,他可是没有什么好态度的。
自然是把对方脑袋砍下来,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今这些诺克萨斯人都来了,却迟迟不见人影。
难道那个所谓的先生察觉到了什么,提前溜了?
唐默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卡达·烬,然后让对方跑了,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与此同时,这些诺克萨斯重步兵们分散开来,用军靴粗暴地踢开每间茅屋的门板,不一会功夫他们就发现了祠堂内的惨状。
“怎么回事?”
黑骑士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重音。
一个士兵检查完尸体,不屑地啐了一口:“内斗了吧?这群贱民果然靠不住。”
“不过就算内斗,也不至于把人砍成这样吧?”
“等等,这伤口不对劲。”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拨开尸体上凝结的血痂。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腹在参差不齐的断骨处反复。
“像是被锯齿类武器撕开的……”
他抬头看向同伴,火光在面甲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但断面有灼烧痕迹,普通锯子可做不到这点。”
旁边年轻些的士兵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伤口怎么跟那些从祖安采购来的电锯有点相似……”
骑在高头战马上的黑骑士,漆黑的面甲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佩戴着铁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金属护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部下汇报时,他甚至懒得低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去山洞提货。”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回响,“动作快点,别让这些肮脏的泥土弄脏了我的铠甲。”
“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紧接着,他优雅地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连马鞭都懒得挥动。
战马在他的示意下打了个响鼻,马蹄不耐烦地刨着地面,溅起几块的泥土。
黑骑士厌恶地“啧”了一声,轻轻拉动缰绳,让战马后退半步,避开那些可能弄脏他锃亮马靴的污物。
而唐默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当他看到几个士兵朝山洞方向走去,顿时悄无声息地跟上,像一道影子。
“操,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走在最前面的重步兵踢开挡路的碎石,链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周边连个酒馆都没有,你说上头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这些破村子?”
“说真的,老子宁愿回不朽堡垒当个苦力,至少每天都可以喝麦芽酒,跟酒馆睡上一晚。”
“得了吧汉克,”
旁边叼着草茎的同伴,毫无客气地讲道:“至少这破差事能攒军功。我表哥之前在德玛西亚打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上头图谋什么,关我们屁事,打完仗还不是那些贵族老爷发财。”
队伍中间的老兵冷笑一声:“战争就是个养的轮回。十年前打德玛西亚,现在打艾欧尼亚,过几年说不定又要调头去打弗雷尔卓德。”
他拍了拍腰间的军饷袋,“趁活着多捞点才是正经。”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疑似新兵的少年有些不安地调整着头盔:“但……这些村民看起来挺可怜的……”
“妈拉个巴子,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圣母心!”
老兵一巴掌拍在新兵后脑勺上,锅盔发出“铛”的一声响,“记住小子,不是我们杀他们,就是他们杀我们。这些在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农夫用草叉捅穿了多少兄弟的喉咙?”
队伍末尾的瘦高个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次行动是那个‘金魔’策划的?我总觉得跟疯子合作……”
“闭嘴!”
老兵厉声喝止,“不想被挂在刑架上就管好你的舌头。任何人都不能质疑战帅的决策,咱们只需要完成任务,拿钱走人,其他的一概不管。”
“嘿嘿,说到艾欧尼亚娘们儿……”
走在最前面的重步兵突然压低声音,油腻的舌头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上个月军需处那帮混蛋倒卖了一批俘虏,老子亲眼看见的,那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太对了!”
叼草茎的同伴突然来了精神,“啧啧……这里的娘们穿着丝绸都遮不住曲线!真让人看了想——”
说到这,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其他几个老兵已经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闭嘴!”
领队突然厉喝,火把照亮了他额头的冷汗。
同时也照亮了山洞的地面,几朵狰狞的金属莲花的花瓣正在他们脚下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