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不知道……”
瘦高个像条搁浅的鱼般大口喘息，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求求你别杀我……”
的山贼像破布娃娃滑落在地，喉咙上留着五道紫黑的指印。
“求求您……求求您……”
他整个人像条癞皮狗般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娘七十岁了瘫在床上……媳妇刚生完孩子……娃才三个月大啊……”
“小的就是一个种地的，都是月老二逼我入伙的！他说不跟着干就要杀我全家……您行行好……”
说到最后，为了证明自己是无辜之人，他还一把撕开衣襟，袒露出肋骨嶙峋的胸膛，上面布满鞭痕：“您看！上次我想跑就被打成这样……”
“我要是不跟着抢劫，他们就要让我跟那些水鬼作伴！”
月光照在这名瘦高个山贼那张扭曲的脸上，将涕泪横流的模样映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是为了求饶，还是怎么的，这家伙竟然还想扑上来一把抱唐默的大腿：“好汉饶命！我给您当牛做马——”
“砰！”
唐默一脚踹在他心窝，瘦高个像破麻袋般撞上墙壁，耷拉着脑袋，不知生死。
旁边的壮硕青年心底的恐惧越发膨胀，最终反转成一种心虚的，歇斯底里的愤怒，额角青筋暴跳，显得十分狰狞：“够了！妈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活着出去？”
他发出怒吼，唾沫星子全都喷在唐默脸上，“这村子里全都是我们的弟兄！月影湖周围全是吃人的水鬼！等诺克萨斯的大人们到了，你——”
“诺克萨斯人？”
唐默挑了挑眉毛，略微诧异地反问道：“继续说。他们什么时候到？”
身形略微壮硕的山贼顿时哆嗦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势一下子焉巴下来，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他最敏感的秘密。
“啪！”
唐默的右掌带着残影扇在壮汉脸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耳光，却在接触瞬间爆发出怪力拳的技巧。
——五根手指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淡蓝色灵光。
空气被抽爆的脆响在厨房里炸开，那声音不像皮肉相撞，倒像是铁锤砸在冻肉上。
而壮汉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三颗带血的牙齿旋转着飞出去，叮叮当当砸在灶台上。
壮汉的怒吼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狰狞与困惑之间。
他眨了眨充血的眼睛，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紫红色的掌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
唐默揪着他的头发将人提起，鼻尖几乎相贴。
“回答我的问题。”
唐默的语调依然平静而冰冷，好像刚刚施展暴力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我踏马不……啊！”
第二秒，暴怒的咆哮刚冲出口腔，唐默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这次用的是手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颧骨出现裂纹，又不至于当场打碎颅骨。
壮汉的脑袋像拨浪鼓般甩向另一边，右耳鼓膜“啵”地破裂，血丝顺着耳道蜿蜒而下。
“诺克萨斯人。”
唐默面无表情地逼问道：“时间，地点，人数。”
壮汉的瞳孔开始涣散，唾沫混着血水从嘴角垂落。
当唐默第三次抬起手掌时，这个方才还叫嚣着要弄死对方的山贼，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抽搐起来：“我说，我说！”
他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崩溃地低声：“我全都告诉你！不要对我动手！”
“明、明天晌午！一整支小队来取货！就在这个村子的祠堂进行。”
最后一记耳光悬停在半空。
唐默盯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山贼，突然闻到一股骚臭味，对方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嫌弃地松开手，壮汉立刻烂泥般瘫倒在地，肿成猪头的脸上，还保持着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
“取什么货？”
“女人和孩子……”这名身材壮硕的山贼，发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活着的，能卖上好价钱……”
唐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战争财永远是最肮脏也最暴利的买卖，而人口贩卖永远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诺克萨斯人需要奴隶，作用太多了：挖矿、种地、当炮灰，而这些山贼就为他们提供“货源”。
作为穿越者，他太熟悉这套血腥的生意经了，从古罗马的奴隶市场到到蒙古西征时的“两脚羊”市场，再到大航海时代的黑三角贸易……从战乱地区的黑市到暗网的人口拍卖。
只要有利可图，人比恶鬼更残忍。
人类的历史书翻来覆去写的都是同一件事：强者如何把弱者变成商品。
唐默凝视着地上那摊尿渍。异世界的月光和地球没什么不同，照在恶人脸上的时候，一样会映出令人作呕的油光。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玛德，你这种人渣真他妈应该挂在路灯上啊！那人被你们关在哪里？”
“山……山洞……”
山贼的瞳孔骤然收缩，鼻涕混着血沫糊了满脸。他听不懂“路灯”是什么意思，但唐默语气里的杀意让他膀胱一紧，又漏了几滴尿。
“后面的山洞……”
“有多少人活着？”
“二、二十多个……女人和孩子……”壮汉结结巴巴地说着。
当山贼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一切后，看到唐默收起了对他的注视，不由得长出口气，试探性地询问道：“我已经讲了所有能说的事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唐默却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剥皮刀，缓步向他走来。
见此情景，略显壮硕的青年顿时目眦欲裂：“不！你他吗不能这样对我！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杂种！就算千珏来了，我也不……”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来。
噗嗤！
刀锋如同绿波扫过湖面，快捷又轻飘飘的划开了这名山贼的喉咙。
鲜血也如同波纹一般传递开来，溅射上了窗户上。
“呃、呃！”
山贼没有捂住喉咙，反而依旧惊惧的用力指着唐默。
临死的时候，他好像还想要说出什么话来。
唐默颇为嫌弃地丢掉手中的剥皮刀，仿佛这把武器会污染自己的双手，原本想在对方身上衣服擦拭的双手也停顿下来。
在原地想了想后，唐默决定还是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干净。
这种风雨欲来的局势，却似乎让唐默觉得更适应。
似是心里有什么声音在不断叫器着。
鼓噪着。
“来吧！来吧！”
“杀杀杀杀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