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心神后,回归现实。
唐默开始踱步,目光扫向厨房角落的柴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面上,让他能看清楚这里的木柴码放得太整齐了,每根劈柴的断口都很新,像是最近才准备的。
可一个被水鬼围困的村庄,哪来的闲心囤柴火?除非他们早知道会有“客人”需要“招待”。
但这个客人肯定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屋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唐默的耳朵微微一动。
至少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硬底靴,庄稼汉可穿不起皮靴。
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就注意到有人腰间别的剥皮刀刀柄上缠着上等鲨鱼皮,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渔民用得起的货色。
再者,就是这些村民的眼神太渗人了。
所以十分不对劲。
说实话,外面的人太多了,他们跟腐化水鬼不一样,后者是没有智慧可言的邪恶生物,只是一群恶灵附身在腐烂发臭的尸体上。
但前者是活生生的人类,是有智慧的,知道使用武器,会动脑子。
唐默左思右想,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考虑过,溜到屋子侧面的房檐下睡觉,因为那里堆放着很多柴草,藏在里面不容易找到。
如果有人来,他就寻机逃跑。
如果没人来,天亮之前他再回厨房。
可转念一想,笑死,本鼠鼠堂堂穿越者,都学会了这么多能力,甚至藤蔓寄生体还能当外挂用,结果现在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钻柴堆躲山贼?
当躲猫猫呢!
这合理吗?这河里吗?
躲?
躲个屁!
还会怕一群山贼不成?
“鼠鼠我啊,早就不是那个被影流刺客追得上蹿下跳的菜鸡了.jpg,说真的他现在打这群山贼不是爷爷打孙子——乱杀”?
于是唐默扫了一眼灶前的柴禾,便做出决定,自己就待在这里。
把门给闩好,一旦发觉不对,直接点火烧屋。
等起火了,再开门趁乱冲出去,然后见到房屋就点火。
村里每家每户,屋檐下都有柴草,很容易点燃的。
他们要是敢乱来,唐默也玩狠的,把村里的房子全给烧光!
到时候,村民都去救火了,谁还有闲心包围他?
而他再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是用链锯剑饮血一番,还是离开现场。
说干就干,唐默把稻草、笋衣等易燃柴禾,围着树枝、竹竿等好柴码放。
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就能迅速引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那匣子……至少值五枚金币……”
“不行,别乱来…得听月老二的命令才行……”
“呵,上面跟诺克萨斯人吃香喝辣,咱们卖命喝风?这年头刀口舔血,咱们小人物还不得给自己弄点本钱?你真想干一辈子这活?指不定明天脑袋就挂树上了,不捞点棺材本,死了连口薄棺都混不上!”
听到这些交谈声,唐默无声地咧嘴笑了。
看来自己还真是进入了一个贼窝,整个村子都是。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这里被一伙山贼给霸占了,甚至还当做了前哨站。
当然,他们也是真的农民。
农忙时插秧,农闲时插人,插完还能顺手把尸体埋进自家稻田当肥料,闲来无事还能兼职人贩子。
艾欧尼亚偏远山区的老乡们,主打一个生态循环可持续发展。
民风就是这么淳朴。
就在唐默为放火做准备时,那名叫做月祥连同几位兄弟也在堂屋里讨论。
堂屋里的油灯冒着黑烟,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扭曲的恶鬼。
“那个稚嫩娃子,恐怕不是寻常货色。”
月祥搓着指间的老茧,油灯照得他半边脸发青,“能凭空搓火球的,不是灵能者就是教派的人。”
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片刻,接着补充道:“是一个扎手的硬茬子。”
那矮黑胖的汉子听得这话,登时怪眼一翻,手里剥皮刀“唰”地往桌上一剁,哈哈大笑道:“管他鸟人是谁!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吃俺一包蒙汗药!待麻翻了这厮,剖开肚皮掏出心肝下酒,大腿肉剁馅包饺子,岂不快活!”
说话间,他脸上那颗生着三根黑毛的肉瘤直颤,黄牙缝里还粘着些血丝肉末,活像只癞蛤蟆鼓气。
“闭嘴!”
月祥突然拍桌,震得油灯险些翻倒,“你当是宰羊呢?他可不是那些村民,任由咱们拿捏。”
“再者,那小子背上的东西,八成是灵器。”
“还是说,你他妈想惹来一群会上天下地,喷火控电的祖宗?”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麻脸突然阴笑两声。
他脸上的痘坑像是被霰弹枪轰过,说话时总带着嘶嘶的漏风声:“诺克萨斯人后天就到……那位‘先生’最讨厌节外生枝。咱们没必要为了抢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动手不值当。看他走不走,要是住两天就走,俺们也犯不着招惹麻烦。”
老鼠痣不甘心地嘟囔:“那也不能白放跑肥羊……”
“肥你娘!”
月祥一脚踹翻矮凳,训斥道:“你现在就去报信。麻脸,带两个人盯死厨房,要是那小子不老实,就……”
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做得像水鬼干的。”
老鼠痣出门时特意换了双软底鞋,不过在起身时,腰间的斧头磕到门框,发出“铛”的脆响。
他骂了句土话,从墙上取下把用麻布裹着的朴刀。
布条缝隙里露出暗红色锈迹,这可不是铁锈,是干涸的血痂。
“老鼠痣,你可别动山洞里那几个小的,要是让诺克萨斯人验货时发现数量对不上,会把咱们的皮全都扒了。”月祥突然开口提醒道。
“直娘贼!聒噪个鸟!俺老鼠痣岂是那等没分晓的蠢汉?”
老鼠痣挥动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自己胸膛砰砰响,信誓旦旦地说道。
夜色之中,这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此刻灵活得像只山猫,朴刀用布条缠紧背在身后,以免反光。
他沿着溪流行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鹅卵石的间隙里,二十年的山贼生涯让他学会了不能留下自己的脚印。
溪水在月光下像条蜿蜒的水银带子。
转过第三道弯时,老鼠痣突然蹲下,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子。
“咕——咕咕——”
哨声模仿夜枭叫唤。
片刻后,树林里传来三下敲击树干的声音。
见此情景,老鼠痣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犬齿。
他熟门熟路地拨开伪装用的树枝,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山洞。
洞口摆放着十二朵金属莲花在暗处绽放。每片花瓣都是精钢薄刃,花心裹着萤火虫般的炼金炸药,忽明忽暗的绿光将小路照成幽冥道。
这是他们和“先生”约定的安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