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芦苇荡早已被积雪吞没,枯黄的苇杆裹着冰壳,在暮色中像一簇簇水晶长矛。
唐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靴子陷进半米深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来到上次试验豪火球的地方,这里早已被白雪所覆盖,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施展过忍术。
唐默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冰晶。
他必须抓紧时间,在体温被彻底冻透前完成训练。
盘腿坐在雪地上,唐默从怀里摸出那颗从精神领域带出来的多棱形不规则的紫水晶。
紧接着,他闭眼回忆共享记忆中的三个火遁忍术:1、龙火术(直线型高穿透火焰,适合单点爆破)2、凤仙火(散射型火球,群体压制)3、灰积烧(延迟爆炸的烟尘火,阴人专用。
如今他已经有豪火球术用来打单体,而凤仙火补aoe伤害正好。
而且两次战斗的经验,都告诉唐默一个道理,在艾欧尼亚很容易面对群战。因为四面楚歌,很容易被影流刺客或者诺克萨斯军队包围。
通过上次的摸索,唐默已经搞清楚了这枚从精神领域带出来的紫水晶作用。
他需要通过融化那些被遗忘掉的记忆来作为养料,来反哺滋养使用者体内的灵能回路的生长。
非常平等的交易。
作为穿越者的唐默,自然最不缺乏记忆这个东西了,他闭上眼,开始挖掘那些童年羞耻到脚趾抠地的糗事记忆:
第一段记忆:幼儿园文艺汇演。
小唐默穿着滑稽的向日葵服装,死死扒着舞台边缘的幕布不肯上场。
老师哄骗、同学嘲笑都没用,最后妈妈气得冲进后台,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拽回家。
小电驴后座上,母亲的骂声混着风声灌进耳朵:“没出息的东西!老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第二段记忆:就是有关于前后鼻音灾难。记忆中的竹鞭抽在掌心,每一下都带着母亲的哭骂:“是哥哥(gēge,不是的的(dēdē!”
小唐默蜷缩在墙角,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仍倔强地重复着错误的发音。
直到某天清晨,他突然像打通任督二脉般字正腔圆,才发现原来“哥哥”和“的的”的发音位置根本不同。
这些童年糗事的记忆化作莹蓝色的光点,被紫水晶贪婪地吞噬,吃得干干净净。
唐默额头渗出冷汗,遗忘是单向的,就像把灵魂切片喂给野兽。
够了吧……应该够了……
他猛地睁眼,紫水晶随着回忆剧烈闪烁,其颜色更是已经变成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记忆被撕裂的尖锐痛感,让唐默有种被掏空脑髓的钝痛。
他隐约明白:每遗忘一段记忆,灵魂就缺损一块。如果过度使用,最终会逐渐丧失情感认知,最后沦为只会执行命令的空壳。
所以,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慢性自杀。
此刻暗红色光流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灵能储备从“一缸水”暴涨到“三缸水”,但承载它们的“容器”,唐默的身体却仍是原来的尺寸。
就像往气球里疯狂灌水……
他全身血管暴凸,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蓝光纹路,那是灵能过载导致的经脉撕裂前兆。
普通人的身体就像被上了锁的容器,灵能则是试图破锁而出的洪水。
每一次强制扩容,都是在撬动基因深处的限制器。
成功则突破极限,失败则……
“噗!”
唐默的鼻腔突然涌出鲜血,在雪地上砸出冒着热气的红点。
此刻他体内的灵能如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急需一个宣泄口来释放多余的灵能。
唐默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翻飞,拇指与无名指相扣成“午”印,小指与食指绷直如刀锋。
灵能过载的经脉在皮下鼓起,让每个动作都拖曳出蓝色残影。当最后“寅”印完成的刹那——
【火遁·凤仙火之术】
嗖嗖嗖——!
结印完成的瞬间,二十余枚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在芦苇丛中炸出燃烧的扇形。
二十余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每一颗都裹挟着艾欧尼亚特有的灵能荧光,在飞行途中不断分裂增殖。
最先接触积雪的三枚火球炸开时,高温瞬间汽化出直径五米的真空带,冻土在“嗤啦”声中龟裂。
芦苇丛像被无形巨手碾压过般倒伏,燃烧的苇杆在蒸汽中狂舞。
当剩下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纷纷撞上冻湖,在一瞬间,冰层如脆弱的糖壳般炸裂,蒸腾的水雾与熊熊烈焰纠缠成螺旋状,将融化的雪水煮沸成冒着气泡的温泉,并且炽热的火光将整片芦苇荡照得亮如白昼。
这威力……与豪火球术相比,简直不分上下。
这他妈简直帅爆了!
要是早些时候学会这个火遁忍术,面对那些诺克萨斯士兵还会这么狼狈吗?早就单凭一人之力,全部歼灭了!
唐默跪倒在雪地里,那些被强制扩容的经脉,此刻正如碎裂后勉强粘合的玻璃瓶,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但很快,唐默回过神来,盯着冲天而起的火光,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动静别说巡逻队,怕是连梅目都能惊动!
恰好此时,远处巡逻队的铜哨声已经隐约可闻,雪地上那串从训练场延伸至此的脚印,简直是在犯罪现场画箭头!
完了,这他妈怎么解释?
装傻?
甩锅?
还是卖惨?
思绪间,一道人影从十来米远外的雪松树后转出,火焰映亮了她那曼妙的身材,其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
完了完了,绝对是阿卡丽……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百种借口,从“灵能实验事故”到“帮教派除冰”,甚至考虑装晕蒙混过关。
但下一秒——
芦苇丛中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绿发女煞星,而是……
一名红发的火焰妖精。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火红色立领短襦,金线绣着振翅的蝴蝶,束腰的黑色帛带在肋侧系成刀柄状。
而下半身是一件及膝的暗红色褶裙,裙摆开衩处露出黑色绑腿与木屐。
火焰映照下,那双长腿如同艺术品般夺目,黑色绑腿包裹的小腿肌肉线条如刀刻。每次迈步时纤细的脚踝就会绷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这他妈是练了二十年腿功才有的肌肉……
接着,唐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上移。
暗红色褶裙开衩处,大腿外侧的肌肉随着步伐起伏,像猎豹奔跑时的流线型曲线。
裙摆晃动间偶尔露出腿根绑着的苦无套,皮革束带深深勒进的腿肉里,在雪白肌肤上压出暧昧的红痕。
这红发女人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未燃的苇杆上,木屐与火焰仅毫厘之隔,却连裙摆都没沾到火星。
并且木屐踏过燃烧的芦苇,足弓绷紧的瞬间甚至能看清脚背淡青色的血管。
当她用铁骨折扇印有“舞炎”二字的扇面掩住下半张脸时,露出的那双眼睛就像是在微笑般。
“这位小弟弟~”
她笑吟吟地问道,木屐碾碎燃烧的芦苇走近:“需要帮忙灭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