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话是这么说,但阿卡丽仍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齿轮的结构,那些精密的咬合方式,确实有几分门道。
“野蛮?”
唐默咧嘴一笑,锯齿的嗡鸣盖住了他的声音,“这叫高效。”
阿卡丽盯着他沾满机油的脸,第一次对朝夕相处的师弟产生了陌生感。
他到底从哪学来这些……
阿卡丽很快收敛情绪,淡淡道:“玩够了吗?该走了。”
唐默没回答,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当中。
没有震颤感……
战锤世界的记忆告诉他,真正的链锯剑挥动时会传来“心跳”般的脉动,那是机魂在回应使用者。
而手中这把只是空壳,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唐默喃喃道:“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机魂。”唐默低声道,“没有机魂,这玩意就是个半成品。”
阿卡丽没听懂,但她没多问。
唐默却已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幻梦剑池……那里的剑魂,或许能作为替代!”
他迫不及待地背起行囊:“走!回均衡教派!”
阿卡丽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黄昏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唐默着链锯剑的刀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幻梦剑池的剑魂骗一个,让他们进入到武器中当机魂。
想到这里,他差点笑出声。
阿卡丽瞥见他抽搐的嘴角,突然觉得手痒——这混蛋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只不过,他的锻造技术、战斗方式、甚至思维方式……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难道……和那些藤蔓有关?
她没有问出口。
但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两人各怀鬼胎地离开青藤谷,朝着均衡教派的方向前进。
在唐默与阿卡丽离开青藤谷的上空,一只羽毛泛着青光的鸟雀盘旋着。
它的瞳孔中倒映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特定的节奏。
它歪了歪头,似乎对唐默身上背负的那把怪异的武器产生了疑惑,但很快,它振翅高飞,朝着均衡教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情报,情报已确认,正在返程……
三日后,薄暮时分。
均衡教派深处,一间被竹林环绕的静室内。
推开静室纸门的瞬间,裹挟着沉香的暖流扑面而来。
地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与门外飘舞的雪花相比,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的暖春。
梅目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红漆矮几摆着一盏清茶,热气袅袅上升。
而她身后有一柄未出鞘的古铜色太刀横置于刀架上,刃纹在昏光中若隐若现。
梅目穿着深紫色的和服包裹着丰腴到近乎罪恶的身材,腰封勒出的曲线让布料在胸口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偏偏领口又严丝合缝地扣到锁骨顶端。
长发盘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一丝不苟,但在鬓角位置却故意垂下两缕卷发,与木簪上垂落的红穗形成刺目的色彩对比。
并且交叠的衣襟下,隐约能看见大腿轮廓的阴影,但当她微微前倾时,和服下摆又立刻将一切春光锁死。
可谓是做到了用最端庄的服饰包装最欲气的肉体,再用最凛冽的眼神碾碎所有旖念。
梅目的面容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凤眼末端微微上挑,睫毛却意外地短而直,像出鞘的匕首。
鼻梁如刀削般挺直,唇瓣薄且淡到近乎无色,此刻正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母亲。”
阿卡丽从外面走进来后,直接单膝跪地,她的背挺得笔直,身上的装束早已换回忍者服。
当她单膝触地时,战靴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在蔺草席上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并且金属环相撞的脆响里混着细碎的冰裂声,坐在对面的梅目却恍若未觉,深紫色和服下露出的一截脚踝仍如白玉般温润。
不过阿卡丽此刻身着的并非传统忍者服,而是经过改良的。
深靛青底色上浮动着墨色云纹,衣料在关节处拼接哑光皮革,既不影响柔韧性又能抵御利刃切割。
腰间的猩红束带以金刚结扎紧,束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末端垂落的两条流苏随动作翻飞。
玄色阔腿战袴,侧边高开衩至大腿中部,露出里面贴身的锁子甲衬裙,金属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阿卡丽的身材相对于她母亲梅目而言,并非丰腴肉感,而是猎豹般的精瘦矫健。
尤其是,腰腹肌肉线条在衣料起伏间若隐若现,开衩战袴下延伸出的大腿肌肉宛如绷紧的弓弦。
梅目没有抬眼,只是用茶筅缓缓搅动茶汤:“坐吧,说说,这次外出,有何收获?”
“是。”
阿卡丽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叙述,从她和唐默先是遭遇多头蛇蜥,再到古怪的树精跟成年体的多头蛇蜥搏杀,而那个树精似乎被精神领域的恶灵附身,攻击性非常强烈。
说话间,她从忍具包里取出一节枯死的藤蔓。
而梅目则是拿起藤蔓,手指反复捻搓,似乎在感知什么,许久后,才喃喃道:“不是普通的恶灵……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灌注的。”
紧接着,梅目回过神,继续询问:“然后呢?继续说。”
“然后就是我们发现了被屠戮的村庄,非常标准的焦土战术,但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就像是……猎犬刨食。”
“更奇怪的是……”阿卡丽犹豫了半秒,“他们专门抓捕瓦斯塔亚孩童。”
静室的烛火突然摇曳。
梅目放下茶筅的动作很轻,但茶托还是发出“咔”的一声响:“抓捕瓦斯塔亚孩童?”
梅目的指尖在茶托边缘轻轻划过,指甲与瓷器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目光低垂,但瞳孔深处却陷入思绪当中。
诺克萨斯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作为前任暗影之拳,她太了解诺克萨斯的作风了,他们从不做无意义的杀戮。每一次屠村、每一场焦土战术,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目的。
但她现在想不通,诺克萨斯人抓捕瓦斯塔亚孩童,是因为这些孩子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血脉?灵能?还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并且他们在找什么?某种器物?还是……某个人?
梅目的思绪如蛛网般蔓延,每一个可能性都像毒蛛的丝线,黏连着血腥的过去。
她想起纳沃利前线发生的战役,诺克萨斯人也是这样,像蝗虫般啃噬着初生之土的一切。
但这次不同……
瓦斯塔亚孩童并非战略资源,诺克萨斯人为何突然对他们感兴趣?
除非……
有人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对,而且有一个人很奇怪。”阿卡丽顿了顿,“我认为……那个人很可能是金魔,卡达·烬。”
但后半句话实际上是唐默推测……阿卡丽选择咽下了后半句。
当提到“卡达·烬”时,梅目猛地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来,沉声道:“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要有依据的。”
卡达·烬……金魔那个疯子!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被艺术性肢解的尸体,每一具都像精心布置的舞台剧,每一处伤口都透着病态的美感。
梅目曾亲手处理过烬的“作品”,一具被钉在树上的少女,她的翅膀被展开,像标本般固定在树干上,内脏则被摆成了花朵的形状。
只是烬会和诺克萨斯人合作?不可能啊!
那个疯子向来独来独往,视一切规则为无物。诺克萨斯人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除非……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