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羽箭突然钉入领队的肩甲缝隙,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颤动。
“谁!”
回应他的是第二支、第三支箭,全部精准射向铠甲接缝处。领队吃痛松手,唐默像破麻袋般摔在地上,咳出大口鲜血。
然后在他趁机滚到草垛的时刻,一股奇异的温热感突然从胸腔扩散。
紧接着,一抹翠绿在伤口边缘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鲜血掩盖。
因为他看到东边林子里闪过几个矮小身影——是逃走的孩子们!
那个戴红绳的女孩正用简陋的猎弓射击,手法稚嫩却异常果决。
“小杂种!”领队暴怒地拔出肩甲上的箭,却发现箭头涂着荧绿色的黏液,瓦斯塔亚才有的麻痹毒素!
唐默用牙齿扯下染血的腰带,死死扎住肩膀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布料,但就在他咬牙收紧的瞬间,伤口深处传来一丝异样的麻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中蠕动。
他以为是失血过多的幻觉,没有在意。
但若此刻有人扒开他的伤口,就会看到几缕纤细的翠绿色丝线正悄然蠕动,如同细小的藤蔓般编织着血肉。
只是唐默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注意力全在敌人身上,只觉得原本应该枯竭的灵能,竟然在经脉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能量不像他自己修炼的雷属性和火属性灵能,反而带着野性的躁动,像是森林里最原始的生机。
来不及思考是什么情况,唐默本能地抓住这最后一搏的机会。
“喂,诺克萨斯的……”他咳着血喊道,手指却在暗中结印,“知道我们艾欧尼亚有句老话吗?”
领队转身的瞬间,炽白的火球从嘴里喷涌而出,比平时小了一圈,但胜在出其不意。
“永远别背对受伤的野兽!”
领队显然没料到这个奄奄一息的小鬼还能反击,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领队的身影,所产生的气浪将唐默掀飞,重重摔在雪地里。
下一刻,唐默的瞳孔猛然收缩,因为他清晰看见火焰在触及铠甲的瞬间,竟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吸”了进去!
领队的胸甲上,墨绿色的符文如同饥渴的野兽,疯狂吞噬着火焰的能量。虽然爆炸的冲击力仍将他掀翻,但本该致命的伤害,却被削弱了大半。
吸魔符文!
烟尘散去后,领队踉跄着站起,右腿的铠甲已经碎裂,但核心部位几乎无损。
他狞笑着撑起身子,铠甲上的符文仍泛着未散尽的光芒:“惊喜吗,小鬼?这可是专门对付你们用的。”
“接下来,我要把你们全宰了!”他咆哮着试图站起,却发现麻痹毒素开始发作。
远处传来阿卡丽的尖啸:“唐默!”
唐默模糊看到师姐的身影正在接近,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地平线上扬起的雪尘——诺克萨斯的援军到了!
“跑……”他嘶哑地喊道,“带孩子们……跑!”
就像骑砍里被海寇追杀的萌新。
只不过这次,他成了拖住追兵的那个。
领队狰狞的脸在视野里越来越近,战斧高举的剪影仿佛要劈开整个世界。唐默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终结……
——唰!
锁链破空声响起。
阿卡丽的银链如毒蛇般缠住战斧,领队猛地转头,看到阿卡丽站在囚车顶上,淡紫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现在……”她的声音比极地寒风更冷,“你接下来的对手,是我!”
唐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尽管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师姐……”唐默瘫坐在血泊中,却笑得跟孩子似得,说道:“你再晚点……”
他咳着血沫指了指领队:“这混蛋真要拿我当夜壶了。”
领队头目盯着突然出现的阿卡丽,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又来个送死的?”
他甩了甩被锁链缠住的战斧,像是在掂量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老子刚才放你跑了就算了,你倒好,自己回来找死?”
他的眼神扫过阿卡丽纤细的身形,嗤笑一声:“你们艾欧尼亚人难道……每次都需要靠女人来救场?”
在他眼里,阿卡丽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就算有点本事,也不可能正面抗衡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精英。
“也好,省得我回头再去找你。”
领队头目狞笑着,继续说道:“今晚就让你和你的小师弟一起,挂在村口的树上当装饰。”
说罢,领队猛地一扯战斧,试图将锁链连同阿卡丽一起拽过来。
然而,锁链纹丝不动。
这名身高两米,体型犹如狗熊般的壮汉,脸上本该的狰狞笑容僵在脸上,肌肉虬结的手臂因用力而暴起青筋,可阿卡丽站在囚车顶上,单手持链,身形稳如磐石。
她的力量,竟丝毫不逊色于他!
“什么……?”
领队瞳孔微缩,第一次感到一丝不安。
阿卡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只是猛地一拽锁链。
咔嚓!
战斧的斧柄在她手中应声断裂,金属崩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领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的战斧是用诺克萨斯精钢锻造,寻常武者根本不可能徒手掰断!
但阿卡丽做到了,而且只用了一只手。
她的手臂线条在月光下绷紧,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却又不失女性的柔韧。
毫无疑问,均衡教派的训练不仅赋予阿卡丽超高的速度与精湛的技巧,更锤炼出了足以匹敌诺克萨斯百夫长的纯粹力量。
领队踉跄几步,脸上的轻蔑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盯着阿卡丽背后的刺青,那些符文正泛着妖异的紫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苏醒。
均衡教派……暗影之拳……
作为战争石匠的精英,他对艾欧尼亚的情报了如指掌。
他知道均衡教派在影流之乱后重建,知道慎继承了暮光之眼的称号,也知道他们最强的苦说大师被自己的徒弟亲手杀死。
但情报里可没说……她的力量能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因为她背部上那些刺青的缘故?
但领队很快压下心中的忌惮,冷笑一声:“均衡教派?呵,一群装神弄鬼的忍者罢了!”
他猛地丢掉断斧,从腰间抽出一把锯齿短刀,刀刃上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均衡,在诺克萨斯的铁蹄下,连个屁都不是!”
在这名战争石匠精英的眼里,均衡教派早已分崩离析,暗影之拳的传承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旧时代残党。
下一刻,阿卡丽她只是轻轻扯动锁链,将夺来的战斧甩进远处的火堆。斧柄“啪”地炸出一串火星,活像被扔进烧烤架的可怜鱼头。
金属与火焰碰撞的爆响中,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影。
下一帧画面,她已经出现在领队面前!
“什——”
那名两米高的领队头目发出的惊呼戛然而止。
因为阿卡丽的忍镰已经向他的喉咙挥动砍去,在月光下划出致命的弧光。
“好快!”
唐默瘫坐在血泊中,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卡丽,背后的刺青在月光下绽放出妖异的紫光。
那些繁复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沿着她的脊椎缓缓蠕动,将周围的阴影都扭曲成锋利的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