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咧嘴一笑,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行囊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那……要不要尝尝我特制的‘讨好套餐’?”
油纸展开的瞬间,六颗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散发着的香气,表面金黄酥脆,撒着木鱼花和海苔碎,还在微微颤动。
阿卡丽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兵粮丸?”
“改良版。”
唐默咧嘴一笑,“用章鱼足和面糊做的,里面还裹了芝士——咬一口会拉丝的那种。”
阿卡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哼!你以为用食物就能收买我?”
三秒后。
她捧着丸子,咬下第一口的瞬间,芝士拉出的丝足有半米长。
“唔……!”
阿卡丽鼓着腮帮,像只仓鼠般瞪大眼睛,淡紫色的眸子里写满“可恶竟然这么好吃”。
唐默憋着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扯断芝士丝的模样,突然觉得——
这趟任务,似乎也不赖?
“下次记得多做点。”
唐默憋着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谨遵教诲。”
溪水潺潺,微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唐默放松下来,仰头望着天空。
这样的时光,倒是难得。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警惕的瞬间,吃饱喝足的阿卡丽突然绷直了身体。
她的呼吸节奏微不可察地变了,从原本悠长的吐纳,转为忍者特有的浅而快的频率。
“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有动静。”
唐默环顾四周,旁边的溪水依旧潺潺,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连风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唐默下意识的开启灵视,视野中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溪对岸的灌木丛里,几片叶子正诡异地晃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却又不见任何活物的踪迹。
不对劲。
如果是蛇或者蜥蜴,不会这么安静。
阿卡丽突然抬手,示意唐默后退。
她的动作很轻,但唐默分明看到她的指腹紧贴着苦无的刃面,随时准备甩出致命一击。
“小丽……”唐默压低声音,
阿卡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首,淡紫色的眸子在晨光中眯成一条细线。
她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
簌簌。
像是鳞片摩擦草叶的声响。
唐默的全身肌肉都随着呼吸,逐渐紧绷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的灵视终于捕捉到一丝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潮湿的气息,像是深潭底部沉积了千百年的淤泥突然被搅动。
这味道……
像是腐烂的鱼鳃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阿卡丽突然打了个手势,示意唐默看向溪水下游。
唐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面上,几缕暗红色的丝状物正缓缓漂过,像是被稀释的血迹,却又带着诡异的粘稠感。
血?
不,不对……
唐默的灵视微微闪烁,那些“血丝”在能量视野中呈现出淡紫色的光晕,边缘还缠绕着细小的灵能符文。
这是……
某种生物的唾液?
阿卡丽突然拽住唐默的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身后,出声提醒道:“退后!”
几乎在同一时刻,溪对岸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直奔唐默方才站立的位置!
“唰!”
苦无破空的尖啸声中,阿卡丽的暗器精准钉入那道黑影的躯体,溅起一蓬靛蓝色的血花。
黑影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即扭动着缩回灌木丛中。
但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也让唐默看清楚了袭击者的长相。
那是一条长约两米的蛇形生物,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蓝绿色鳞片,在阳光下像琉璃般折射光线。
腹部生着四对畸形的短肢,像是未发育完全的蜥蜴爪子。
其尾部末端分叉成三根“伪足”,每根伪足仅有手指粗细,但已具备抓握能力,能灵活卷起树枝或石块。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是……两颗头颅。
一颗稍微大的头颅呈现蛇类的三角状,另一颗银白色稍微小点的头颅则更像是蜥蜴,两对眼睛分别闪烁着琥珀色和猩红的光泽。
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肩胛骨位置有一块隆起,说明即将进入亚成年阶段。
“多头蛇蜥……”阿卡丽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幼崽,但已经进入亚成年阶段。”
唐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艾欧尼亚渔民称幼年多头蛇蜥为“水月童子”,因其喜欢在满月时浮出沼泽嬉戏。
虽然毒性不如成年体致命,但其狡诈程度更胜一筹——曾观测到幼崽会用伪足操纵人类丢弃的渔具设陷阱。
这种生物的实力,再怎么不济,虐杀【灵芽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怕是上次唐默遇到的影流老刺客【青萍境】的灵能实力,加上战场上滚打摸爬的生死经验。
在遇到这种生物,一对一的情况下,多半也是五五开的胜率。
只是……唐默不理解为什么多头蛇蜥会出现在森林当中?哪怕这里有一条溪水,也不应该啊!
因为他记得这种生物偏爱被灵能污染的腐殖质水域,也是丛林茂密,毫无人烟的沼泽之地。
还有……对方是亚成年?
那它的父母岂不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树木倒塌的轰鸣,伴随着某种巨兽痛苦的嘶吼。
像是无数蛇类同时发出的共鸣,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阿卡丽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已经按在锁镰上:“成年体?”
唐默的灵视捕捉到一股混乱的能量波动——那不是普通的愤怒或捕食欲望,而是……
恐惧。
成年多头蛇蜥在逃命。
下一秒,密林边缘的巨树轰然倒塌,碗口粗的树干如同稻草般被拦腰斩断!
唐默的视野被漫天木屑遮蔽,耳畔只剩下阿卡丽的怒吼:“拔刀!”
只见,一头体长十米的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躯干粗如百年古木,鳞片呈青灰色,边缘锋利如刀片。
但此刻的它极其狼狈,五颗头颅中有三颗已经残缺不全,伤口处流淌着靛蓝色的血液,最中央呈三角形的主头颅,本该覆盖着骨质的冠状突起,却如今狰狞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重新躲藏起来的幼崽蛇蜥发出尖锐的嘶鸣,成年体猛地转头,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唐默和阿卡丽。
猎物!
用来发泄怒火的出口。
它的喉咙深处亮起幽蓝色的光,五张巨口同时张开,空气瞬间凝结成冰雾。
“跑!”
阿卡丽单手拽住唐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猛地甩出锁镰,缠住远处的树干,两人借力荡起,堪堪避过第一波冰霜吐息。
被冰雾触及的草木瞬间冻结,随后“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唐默的背脊沁出一层冷汗——如果刚才慢半拍,现在碎成冰渣的就是他们了。
然而,成年多头蛇蜥的追击被突然打断。
最诡异的是那些它的尾巴——原本类人手指结构的五根“伪足”被齐根切断,再也无法做到精准抓握或释放毒液。
断口处不是撕裂伤,而是像被高温瞬间碳化的平滑切面,连再生能力极强的蛇蜥血肉都无法愈合。
——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伤害?
阿卡丽和唐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这个想法。
尤其是阿卡丽,她从未见过成年多头蛇蜥如此狼狈的模样——这种位于艾欧尼亚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此刻却像被猎杀的草食动物般仓皇逃窜。
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在猎杀它们!
“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淡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蛇蜥背后的密林阴影,“它在害怕什么?”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地面突然隆起无数土包。
下一刻,无数荆棘破土而出,如同活蛇般缠上蛇蜥的四肢。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都泛着诡异的紫光,尖端分泌的黏液腐蚀着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
成年蛇蜥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扭动身躯,撕扯藤蔓。
但那些藤蔓却越缠越紧。
每一根荆棘都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倒刺深深扎入鳞片缝隙,贪婪地吮吸着蛇蜥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被吸食的部位开始快速木质化,前爪已经变成扭曲的树瘤状,随着挣扎不断剥落碎木屑。
“那是……什么鬼东西!”
唐默的灵视剧烈震颤,视野中的能量乱流几乎要撕裂视网膜。
因为他清楚看见在密林深处,有一道约莫六七米身高的巨大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由无数藤蔓和荆棘交织而成的“生物”,形似人形,却又带着植物的扭曲感。
它的“头部”是一朵巨大的花苞,未开放的花瓣间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女性面孔。
苍白的木质纹理勾勒出高耸的颧骨和的唇线,未睁开的眼皮下方流淌着莹绿色光液,如同沉睡的森林女神被亵渎后的残影。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蒲公英种子从眼皮缝隙中喷涌而出,每颗种子都在空中爆开,化作指甲盖大小的迷你花苞。
这些花苞落地后立刻扎根,眨眼间便长出新的藤蔓触须!
“走!”
阿卡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她拽着唐默急速后撤,锁镰在树干间荡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