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唐默低下头，下意识地开启灵视，
透过冰层，他看到了一条庞然大物蛰伏着。
那是一条体长近十米的巨型鲤鱼，鳞片呈现出诡异的青金色，每一片都有人脸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鲤鱼王的鱼鳍如同薄纱般延展，在水中缓缓摆动时，带起细密的漩涡。
而它的眼睛大如磨盘，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鱼须如同锁链般垂落。
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鳍，那根本不是鱼鳍，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灵体手臂，正随着水波缓缓摆动，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什么。
唐默的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
这就是均衡教派镇压的“镜湖之灵”？
梅目突然轻咳一声，指尖在船沿轻轻一敲——
“哗啦！”
鲤鱼瞬间沉入深渊，湖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到了。”
梅目平静的说道。
小舟靠岸的瞬间，唐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慎正盘坐在湖畔的巨石上，天狗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魂刃悬浮在他身前，刀锋上流转的紫色灵能如同活物。
最惊人的是他周身三丈内的空间，正在缓慢地“溶解”。
岩石、草木、甚至月光都在他周围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现实与精神领域的界限在此处变得模糊。
这种水平的灵能，恐怕至少得守衡境。
“弟子拜见慎大师！”
唐默恭敬地说道。
慎微微抬头，面具下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唐默全身：“驳杂，但……有趣。”
梅目退到一旁，轻声道：“开始吧。”
开始？
什么开始？
唐默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慎突然抬手——
“唰！”
一根青竹破空而来，唐默仓促接住，发现这竟是被灵能硬生生塑造成太刀形状的竹子！
“用你的‘呼吸法’。”
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唐默分明听出了一丝……兴趣？
他这是……要跟我切磋！
唐默深吸一口气，雷之呼吸的节奏在胸腔中流转，回想着阿卡丽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把雾幻天神流秘传柔体术和呼吸法结合在一起。”
“雷之呼吸·壹之型——”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竹刀裹挟着电光刺向慎的咽喉！
“锵！”
竹子相撞发出的脆响，唐默瞪大眼睛——
慎只是用竹子制成的肋差轻描淡写地格挡住了这记突刺。
更可怕的是，唐默的雷属性灵能竟被某种力量“吸收”了，竹刀上跳跃的电弧瞬间熄灭。
“太慢。”
慎的声音近在咫尺。
唐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腹部就挨了一记来自肋差的鞭笞——
“砰！”
他倒飞出去，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
开什么玩笑！
唐默咬牙爬起，但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进攻，是仔细观察慎的站姿：重心微微前倾，竹肋差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进攻角度。
呼吸节奏与周围的灵能波动同步，仿佛整个人已融入环境。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五道电光从不同角度斩出！
慎的身影突然“溶解”在空气中，唐默的斩击全部落空。
下一秒，他后颈一凉，竹子制成的肋差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位置。
“花里胡哨。”
慎的评价依旧简短而致命。
这差距……简直像索隆挑战鹰眼，结果对方用水果刀就完虐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堪称唐默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无论他如何进攻，慎都像预知未来般轻松化解。
最羞辱的是，对方的脚步全程都没离开过最初站立的那块岩石。
这哪是切磋？
根本是成年人在逗猫！
当唐默气喘吁吁地拄着竹刀半跪在地时，慎突然收起架势：“够了。”
他转向梅目：“可以教。”
梅目微微颔首，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
唐默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就见慎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唰！”
精神领域的裂隙突然在空气中撕开，一个剑客的灵体被强行拽入现实，附在了场边的一只长臂猿猴。
长臂猿猴瞬间“活”了过来，灵活地活动着手脚，然后……
从地上捡起两把竹刀。
“它陪你练。”
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它了，再来找我。”
说罢，他的身影如墨水般在雾气中晕开，消散无踪。
唐默盯着眼前的长臂猿猴，嘴角微微抽搐。
这只猴子——不，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的猴子！
因为这只长臂猿猴的脸上布满细密的疤痕，鼻梁处有道横贯的旧伤。
它身高约莫一米五，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肌肉线条如同精铁锻造，每一根肌腱都充满爆发力。
而那对异常发达的前肢——垂下来能直接摸到膝盖，活像两把天然的战锤。
它的爪子不像普通猿类那样弯曲，而是如同人类般修长灵活，指尖覆盖着角质化的硬壳——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
除此之外，它腰间还煞有介事地系着条靛蓝色布带，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天下无双”四个字！
最诡异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里闪烁着近乎人类的智慧光芒，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这眼神未免也太欠揍了！
长臂猿猴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竹刀在爪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动作娴熟得像个老练的剑客，然后突然指向唐默，勾了勾手指。
——来啊，菜鸡。
唐默甚至能从它咧开的嘴巴，那森白的犬齿当中读出这句潜台词。
“师傅……”唐默转头看向梅目，“这猴子是不是在鄙视我？”
梅目嘴角微扬，手指轻抚过长臂猿猴头顶的银灰色毛发：“它可不是一只的普通猴子，是一只令人尊敬的猴子。是均衡教派的'老前辈，至少活了二十年。”
猿猴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靛蓝布带上的“天下无双”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苦说大师在世时，它就已经在圣殿修行，常在古银杏树下偷看弟子练剑。”梅目的目光变得深远，“当年教派遇袭，它是跟着暮光之眼一起杀出重围的。”
长臂猿猴突然一个后空翻，竹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分明在说：小子，你见我还得喊一声师叔呢！
“别看它这副模样，”梅目轻笑道，“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剑客在它手下走不过三招。”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一提，它最喜欢吃香蕉。”
所以呢？
打赢了，老子还要奖励它一根香蕉？
唐默还没吐槽完，长臂猿猴突然动了！
“唰！”
竹刀破空的尖啸声中，唐默仓促抬刀格挡——
“铛！”
虎口震得发麻，唐默踉跄着后退两步。
长臂猿猴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击都精准瞄准他的破绽，竹刀上甚至缠绕着淡蓝色的电光——
雷之呼吸！
不是……这猴子为什么会他的招式？
唐默瞳孔骤缩，狼狈地翻滚躲避，竹刀在他身后劈出一道焦痕。
“见鬼！师傅，它作弊！”
梅目倚在廊柱边，悠闲地抿了口茶：“剑傀会模仿对手的所有招式，包括呼吸法。”
她瞥了眼唐默，带着几分戏谑：“暮光之眼的训练方式……很有趣，不是吗？”
什么！
唐默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长臂猿猴。
这畜生居然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然后……
它从背后摸出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咬了一口。
边吃边用竹刀指着唐默，眼神里写满“你行吗？”
这一刻，恍惚间唐默想起前世某部漫画里的名场面：“索隆，你连只猴子都打不过吗？”
淦！
这下真成海贼王剧情了！
唐默深吸一口气，摆出同样的架势。
【雷之呼吸·壹之型——】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竹刀裹挟着电光刺向长臂猿猴！
“铛！”
竹刀相撞的瞬间，唐默虎口一麻，差点脱手。
长臂猿猴的动作快得离谱，不仅完美复刻了他的剑技，甚至还在基础上做了改良。
它的竹刀轨迹更加刁钻，力道更加精准。
当唐默咬牙后撤，这只长臂猿猴却如影随形，竹刀点在他的手腕、肘关节、膝盖。
几乎每一击都精准命中他的发力点，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嘶——”
唐默揉着发麻的手腕，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只猴子，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
长臂猿猴歪了歪头，竹刀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说：“用脑子。”
唐默：“……”
老子竟然被一只猴子嘲讽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灵能感知全开。
——既然眼睛跟不上，那就用灵能“看”！
长臂猿猴的竹刀再次袭来，唐默侧身闪避，竹刀顺势上挑——
“嚓！”
竹刀擦过长臂猿猴的手臂，留下一道擦伤所导致的浅痕。
——打中了！
唐默还没来得及高兴，长臂猿猴突然变招，竹刀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轻轻一挑——
“啪！”
竹刀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唐默：“……”
长臂猿猴收起竹刀，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一旁，从背后摸出第二根香蕉，冲唐默晃了晃，悠闲地剥皮吃了起来。
这猴子甚至还有闲心吃零食！
唐默捂着脸，蹲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
我连只猴子都打不过？
这要是传出去，阿卡丽能笑我一年！
就在这时，梅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唐默。”
他抬头，看见梅目长老站在竹林边缘，深紫色的立领长袍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袍身剪裁极为考究，高领设计衬得她修长的脖颈愈发优雅。
“师傅……”唐默的声音有些苦涩，询问道：“我能申请换陪练吗？”
梅目微微一笑：“可以。”
唐默眼睛一亮。
“打赢它，就能换。”
“……”
梅目询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不过吗？”
唐默摇头。
“因为你太依赖‘型’了。”
梅目迈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现实与虚幻的间隙，素白袴裤下若隐若现的足尖点地无声，宽大的袍摆拂过青苔时连露珠都不曾惊动。
只见她指尖轻轻点在唐默的眉心，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学过你的呼吸法，但我和慎大师聊过，任何剑术想要出类拔萃，不在于模仿，而在于本身。”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唐默醍醐灌顶。
对啊！
雷之呼吸的核心是“呼吸节奏”，而不是固定的剑招！
长臂猿猴能预判他的动作，是因为他的剑技太过死板，每一招都像是照着教科书打的。
但如果他能将呼吸融入本能，让剑招随心而动……
唐默深吸一口气，雷之呼吸的节奏再次在胸腔中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静静地站着，竹刀垂在身侧。
长臂猿猴吃完香蕉后，拍了拍手，重新拿起竹刀。
来了！
竹刀破空的瞬间，唐默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唰！”
竹刀与竹刀交错，电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