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的蹼爪化作残影,唐默的格挡姿势逐渐凌乱。
每次爪击相撞都在短刀上留下冰霜,虎口迸裂的血珠刚渗出就被冻成冰晶。
转折发生在第七次爪击相交。
唐默突然脚跟旋拧带动腰身,灵能本能地灌注足底,整个人以违背常理的姿势,向后仰倒四十五度。
整个身体折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左手撑地旋身时,刀锋精准切入鳞片缝隙。
刺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朵中。
苍梧裹挟着腥气的青鳞脖颈擦着唐默鼻尖掠过,积雪倒映出他因错愕而张开的鳞片。
这招宇智波流卸力技巧本该伴随替身术的烟雾,此刻却化作行云流水的体术闪避。
“什……?”苍梧踉跄着撞在青铜灯柱上,鳞片与金属刮擦出刺耳鸣响。
“人去哪里了!”
他猛然回头,竖瞳里映着唐默早已重整架势的身影,布鞋正轻点在他后颈三寸处的立柱上,衣摆垂落的流苏甚至没沾到苍梧炸开的鳞片。
而方才唐默仰身避让时,灵能在足底爆开,融化了丈许方圆的积雪。
大量的蒸汽正从青石缝里腾起,混着雪片凝成薄雾。
站在看台上最高处的阿卡丽,微微眯起眼睛,唐默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浅得像是春樱飘落。
包括刚才那违背人体工学的闪避动作,这些绝非均衡教派传承。
与此同时,苍梧的脊椎发出弓弦绷紧的声响,竖瞳收缩。
因为他看见,七个持刀身影从不同角度刺破浓雾!
“雕虫小技!”
青鳞覆盖的脚掌跺碎冻土,冲击波掀飞五具分身。
剩余两道寒芒交错斩向咽喉时,浑身鳞片突然倒竖如箭矢,暴雨般的鳞片撕裂唐默残像,将十二根青铜柱钉出蜂巢状孔洞。
其中一道身影突然被雷击木桩替代——替身术的符文化作青烟,木桩表面瞬间凝结出珊瑚状的冰棱。
“嗯!”见到这一幕,喘着粗气的苍梧,脸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忍术,从未见过?
演武场上发生的情况,也让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因为他们看到真正的唐默竟然正蹲在青铜柱顶端,以一种随时进攻的鹰隼方式,俯瞰着下方的对手。
这样的情况,早已超出了他们之前对唐默的刻板印象。
而作为正主的唐默,则是暗暗咂舌。
这些瓦斯塔亚混血种,真他妈变态!
体格上比普通人强,在灵能感知方面又比人类有天赋,还能继承血脉。
随着唐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能迅速涌动,汇聚到手中的短刀之上,然后他直接从青铜柱顶端垂直坠落,布鞋在柱面擦出火星,短刀因附着火属性和雷属性的灵能,竟然在雪幕中拉出紫红色的尾巴——赤红火焰里跃动着靛蓝电弧。
这便是火影世界查克拉对外释放的精妙应用。
朝着苍梧的头顶劈砍,却在斩中天灵盖时,苍梧的竖瞳收缩成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脖颈的鳞片如盾牌般合拢——这就是混血种超越人类的战斗直觉。
“花里胡哨的,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几把刷子,没吃饭吗?”
苍梧狞笑着抓住刀刃,声音极具压迫地说道。
但他下一刻,却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导电的冰水混合物中。炸开的雷网顺着龙鳞攀附而上,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此刻成了致命导体。
暴烈的电弧在鳞片缝隙间游走,空气里飘起蛋白质烧焦的腥味。
附着在刀身上的雷属性灵能竟像活物般钻进血肉,沿着血管直逼心脏。
却在碰撞瞬间脸色骤变——刀锋竟在鳞甲表面烧出熔岩状凹痕,青鳞覆盖的额头渗出靛蓝血珠。
“你不是刚刚觉醒灵视吗?从哪学的这些?”
“你猜啊!”
唐默咧嘴一笑,甩掉刀尖冰碴,旋身踢出的腿风切开雪幕,沿途飘落的雪花竟在半空汽化成氤氲雾气。
嘭!
唐默的布鞋宛若钢铁般与苍梧身上的鳞片碰撞在一起,炸开环形气浪。
接着,他的布鞋底轻点青鳞覆盖的后颈,唐默借着反作用力飘然落回演武台边缘。
看台突然死寂。
啪!
瓦斯塔亚学徒的酒坛摔碎在雪地里,他们的鳞爪深深扣进廊柱,在朱漆表面留下五道狰狞抓痕。
蒸腾的酒气混着灵能火星,在两人之间燃起幽蓝火焰。
只不过,一人是站着,另一人则是半跪着在地面。
“承让。”
唐默甩去短刀上的靛蓝血液,刀柄“平安”二字在幽蓝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他耳垂被利爪擦伤的血线,此刻才缓缓渗出一粒血珠。
看台最高处的阿卡丽,持握的唐伞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她倚着朱漆栏杆,袖中暗藏的苦无早已收起,刃面倒映着自己微微的嘴角。
阿卡丽对自己这位小师弟,已经越来越好奇了……
雪幕忽然凝滞。
血珠尚未落地,朱漆廊檐下的霜花已被某种无形气劲震碎。梅目长老鸦青色的裙裾拂过青砖时,竟连积雪都未惊动半分。
“倒是比你师兄耐摔打。”
温润嗓音裹着忍冬花香漫过来,唐默转头便见一柄素银发簪挑着鸦云鬓,深蓝立领长衫掐出熟透般的腰线——这妇人分明裹着忍者般的利落劲装,眼尾细纹却比月光更缠绵。
青铜令牌划过弧线落入唐默掌心,惊落他方才渗出的血珠。那令牌雕着九瓣莲纹,背面雕刻着“暗影之拳”四个字。
“三天后的子时前归还。”
梅目转身时,素银发髻上的柳叶闪过冷光,腰后两柄蛇形苦无随着步伐在臀线处轻晃。
当唐默往看台高处看时,阿卡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风雪中,唯有朱漆廊柱上插着一柄全新的胁差,刀柄缠着的紫藤穗子正在北风中摇晃。
他顿时明白了,师姐在后山等待着自己。
于是他径直朝着后山方向走去,直到转过山坳时,他才看见三十步外的竹海,正随着寒风发出沙沙的抖动声响。
他站住观望。
阿卡丽正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拇指粗的竹枝上,藏青袴裤被气流掀起波浪,她咬着的苦无尖端挑着片竹叶,叶脉上凝结的冰珠正随呼吸节奏明灭。
——喀嚓。
鹿皮靴陷入积雪的咯吱声的一瞬间。
三道苦无已呈品字形钉入他脚前三寸。
随后,倒悬在竹梢的身影如同振翅的蝴蝶,袖中飞出一把锁镰迅速缠住唐默的手腕。
只是一瞬间,唐默就嗅到紫藤花混着铁锈的气息——那是阿卡丽惯用的忍具保养油的味道。
“师弟,你难道不知道偷看师姐修炼,在均衡教派要剜眼的。”
她飘然落地的瞬间,唐默注意到对方的姿态,像极了卷轴里记载的“叶隐”之术。
因为鹿皮靴点地时,竟连在地面上的积雪都未曾破碎。
竹叶簌簌落在她依靠在青石旁的唐伞边缘。
但下一秒,锁链又哗啦一声缩回广袖。
“但念在你食物和刚刚赢得比赛的份上……姑且就算了!师姐不跟你计较!”
随即,她话锋一转,询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将他的鳞甲防护破坏的?你才刚刚觉醒灵视,该说你是天才,还是……”
唐默正欲开口,喉结前突然横着一根竹筷。
阿卡丽不知何时逼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发间紫藤花的香气直接钻入鼻腔中,让他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想清楚再回答我,说谎的人……”她的指甲在唐默锁骨划过冰凉的轨迹,“要吞一千根毒针哦。”
“我在精神领域看到的忍者教导我的……”唐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双眼诚恳地看向对方,解释道。
“……”
咔嗒。
阿卡丽用苦无的握柄轻轻敲在他额头。
“这些你就别跟我说了,到时候留给怎么回答我母亲吧!”阿卡丽冷哼一声,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说罢,她围绕着唐默转圈,语气轻佻地说道:“既然母亲让我给你特训,那接下来,我就要讲授关于雾行术,只要学会这个,包你成为正式忍者。你要听好,只说一遍!”
“我先演示一遍!”
当阿卡丽演示雾行术的结印时,唐默注意到她尾指戴着特制的指套,关节处有长期使用锁镰磨出的老茧。
下一刻,十二道残影在竹林间同时结出不同手印,真身却借着竹海深处的雾气隐匿在光影交界处。
“看好了。”
她的声音突然从唐默影子里传来,唐默感觉后颈拂过温热吐息,苦无的冷锋贴着他耳廓划过,但其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雾行术的精髓在于欺骗五感。就像这碗汤,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唐默反手格挡的短刀撞上虚空,阿卡丽的真身早已出现在三丈外的青石上。
“再来。”
随着阿卡丽甩出唐伞,漫天竹叶突然出现十二个持伞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
当唐默用灵能加热空气制造热流视角时,瞳孔骤然收缩——所有残像的灵能流动都是真实的。
“师弟,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雾行术不是让人凭空消失,而是让万物都成为你的幕布。首先要让灵能像雾气般……”
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他的后颈。发梢垂落的紫藤花穗扫过唐默鼻尖。
她咬住唐默衣领向后仰倒,两人直接从悬崖上摔落下来,要坠入万丈深渊般。
在入水前的刹那,唐默看见阿卡丽结出玄奥的手印。
潭面突然凝结成镜,他们的身影如同没入水银般消失在虚空之中,只剩几圈涟漪在月下荡漾。
“啊!”
再次睁开眼时,唐默发现自己站在原地。
而阿卡丽正正用苦无削着竹筒酒杯,仿佛方才漫长的修炼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回去先把咒印背熟!然后我再教你怎么用!”
唐默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掌心内多了一张纸条。
当他抬头想要道谢时,竹林间只剩雾气凝结的女形轮廓,正在对他做出弹额头的动作。
——啪!
真实的痛感从额头传来。
唐默苦笑着揉揉红印,这大概就是阿卡丽才特有的教学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