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营帐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座位于纳沃利行省边境的临时据点，是黑钢商会在艾欧尼亚的重要节点。
帐内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只小巧的青瓷瓶，淡淡的草药清香从中散发而出。
营帐内坐满了人，服饰各异，却统一烙印着诺克萨斯的强势印记。
有身披镶钉皮革甲、露着古铜色疤痕累累臂膀的百夫长；有穿着简朴亚麻短袍、眼神锐利如鹰的情报官；也有身着改良式束腰托加长袍、手指上戴着象征家族与军功印章戒指的文职官员。
他们肤色深浅不一，发色瞳色各异。
之前意外跟黑色玫瑰组织得到沟通机会的格罗夫·黑钢也在其中，此刻正低头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在大帐主位左侧，一位身穿黑色符文长袍的青年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
他面容还算俊朗，但那双不断游移的灰色眼瞳中闪烁的尽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暴戾。
此刻，这名青年竟堂而皇之地褪去了下半身的衣物，一名仅披着透明薄纱的艾欧尼亚女奴正背对着众人，赤裸着雪白肥硕的臀部，跨坐在他大腿之上，随着他双手粗暴的抓握和腰腹的顶撞，发出急促而响亮的肉体碰撞声，肥嫩的臀肉被挤压得不断变形。
那名女奴脸色潮红，口中溢出的并非啜泣，而是断断续续、甜腻入骨的淫靡呻吟，嗓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艾欧尼亚女奴眼神迷离涣散，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魅态，仿佛沉溺于极致的感官刺激，细腰如水蛇般狂乱扭动，一双修长美腿紧绷着不住颤抖，完全是一副情动难耐、任人采撷的模样。
“这就是均衡教派突然推出的‘愈伤散’。现在我们各交易点的人气正在急剧下降。”
营帐主位上，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他叫洛克汉姆·黑钢，是黑钢家族在艾欧尼亚地区的最高负责人，手握商会在此地的全部贸易、情报乃至部分军事行动的决策权，格罗夫的顶头上司。
“这就是均衡教派突然在各地市集低价抛售的‘愈伤散’。药效验证过了，对常见的刀剑创伤、炎症发热有奇效，价格却只有我们‘铁血合剂’的三分之一。”洛克汉姆的声音低沉讲述道：“现在我们各处的交易点，客流量和销量都在急剧下滑。那些短视的艾欧尼亚贱民和雇佣兵，正像闻到蜜的苍蝇一样围过去。”
“均衡教派？那群整天念叨着‘平衡’、躲在山里的神秘主义者？”坐在洛克汉姆右手边的年轻军官皱眉问道。
他是卡登·黑钢，洛克汉姆的侄子，军衔相当于诺克萨斯海军的地方舰队指挥官（navarch），负责商会在此区域的所有武装护卫与“强制交易”保障。
他手下直接掌控着约五百名装备精良的私兵，以及能临时调动的、受商会雇佣的诺克萨斯退役军士和本地佣兵数百人，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成色和规模的炼金药物？难道他们也从皮尔特沃夫或者祖安挖来了炼金术士？”
洛克汉姆微微眯起眼，阴鸷的脸上布满寒霜：“炼金术士？或许没那么复杂。还记得我们之前从伽林省那边费劲传来的情报吗？提到过一个来历不明、行事诡诈的艾欧尼亚小子，让奥芙芮夫人消失不见了，导致我们都跟将军府做的好几笔‘大生意’无法进行下去，还让当地反抗组织难缠了许多。”
卡登眼神一凛：“您是说……这个愈伤散是出自于那个家伙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洛克汉姆拿起青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面，声音压得更低，“情报显示，那个神秘的艾欧尼亚小子与均衡教派，尤其是那位难缠的暗影之拳梅目，似乎有某种联系。”
“可是，均衡教派人也不少，精通草药学的长者想必也有几位……”一位坐在角落、负责药剂鉴别的中年炼金师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专业性的怀疑。
“蠢货！”洛克汉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让炼金师立刻噤若寒蝉，“你以为我们没有查过？别忘了，我们在影流教派里埋下的钉子。影流与均衡同源而出，他们对均衡内部那些老家伙的本事知根知底。”
“根据他们提供的确切信息，均衡现存的那几位药师，绝对没有能力大规模炼制出这种品质、这种成本的新药方！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不可思议，就是真相——这个变数，只可能来自那个突然冒出来、底细不明的艾欧尼亚小子。”
他顿了顿，环视帐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继续：“如果这‘愈伤散’真的出自他手，或者是他背后的势力提供给均衡教派的……那这就不仅仅是一次商业竞争了。”
“这可能意味着，均衡教派正在改变他们一贯超然的姿态，开始更直接地介入世俗事务，甚至……针对我们诺克萨斯的利益。”
卡登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能在伽林省那种我们控制力较强的地区连续制造麻烦，还屡次逃脱追捕……叔叔，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或同一股势力在背后推动，那他们绝对不简单。这‘愈伤散’可能只是开始。”
而一直倚在主位软榻上、闭目享受着艾欧尼亚女奴榨取体液的黑袍青年，此刻终于动了。
他慵懒地抬手，示意女奴停下，近乎粗暴地将女奴随意推搡到一旁的地毯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黑袍襟口，仿佛刚才那不堪的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黑袍青年起身，步伐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倨傲，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只青瓷瓶。
拔开瓶塞，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后，他将少许淡绿色的药液倒在指尖，细细搓揉，感受着其中的质地、粘稠度以及能量残留。
片刻后，黑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微笑，将手指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随意擦了擦，冷笑道：“瞧把你们搞得如临大敌、神经兮兮。这‘愈伤散’的药力，确实比我们目前铺货的‘铁血合剂’要稍强一些，对那些乡巴佬吸引力自然不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研判，“但仅看这炼制手法——火候控制稍显毛躁，药力融合不够圆润，杂质剔除也不算彻底——制作者的水平，明显还在我之下。能有这种超越寻常的疗效，九成是倚仗了其药方本身的特殊，或许用了某些艾欧尼亚特有的、我们尚未完全摸清药性的珍稀草本。”
此言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均衡教派真有强大的炼药师支持，黑钢商会在艾欧尼亚的业务将受到致命打击。
“以我的经验判断，均衡教派请来的，或许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靠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古药方，才侥幸炼制出这种东西。”黑袍青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
“呵呵，马库斯大师仅凭一瓶药剂就能看穿对手的底细，眼光果然毒辣。”卡登讨好地笑道。
“这只是炼金术师的基本功罢了。”被称为马库斯的黑袍青年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但脸上那份得意却逃不过在座老狐狸的眼睛。
“虽然‘铁血合剂’药力略逊于‘愈伤散’，但差距并不大。”洛克汉姆沉吟道：“现在交易点人气骤降，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们提价太猛。等价格回调后，人气会慢慢恢复。不过想回到之前的垄断局面，恐怕很难了。以后纳沃利的疗伤药市场，均衡教派必然会分走一杯羹。”
“要降价？”马库斯眉头一皱，显然不情愿。
他已经习惯了高价销售带来的巨额分成。
洛克汉姆心中暗骂一句“贪婪的废物”，表面却堆起笑容解释：“马库斯大师，现在市场环境变了。以前我们可以垄断，但现在有了竞争者，必须降价拉回客源。”
马库斯无奈地耸耸肩：“随你怎么安排吧。不过当初约定的分成比例，就算降价，也得按原价的三倍计算给我。”
洛克汉姆眼角微微抽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依然保持着热切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已有些僵硬：“当然，大师应得的那份，我们一定按约定足额支付。”
“嗯。”马库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更加放肆地将那名女奴搂进怀中，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马库斯大师，现在库存的‘铁血合剂’已经不多。我早已派人去各城市采购药材，到时候恐怕还得劳烦您出手炼制。”洛克汉姆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另外，昨天刚弄到一对来自尚赞的瓦斯塔亚双胞胎，已经送到您的帐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