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走在这个充满着欢庆气氛的部落里,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着这七万年前的弗雷尔卓德部落。
那些被称作“雪人”的生物看起来非常神器,他们好像天生就能使用魔法,部落周围的寒冷都被他们转化成了音乐和雪球,所有人都在互相嬉闹着,俨然一片欢乐的海洋。
整个部落里甚至都没几个屋子,好像所有人都住在冰雪搭成的冰屋里,这对艾希那一代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这样简陋的居住环境,按理说弗雷尔卓德无比恶劣的气候应该会冻死这里所有生命才对。
“这就是雪人的魔法吗……”艾希好奇地看着一个雪人正在聚集雪花的行为,那如刀子般锋利的雪花在雪人的指尖变得蓬松起来,雪人将它送给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欢快地吃下那松软的雪,像吃糖一样脸上写满了幸福。
“雪人是瓦斯塔亚霞瑞的分支后裔。”跟随着艾希的人影帮她解惑,“瓦斯塔亚霞瑞是符文之地上除了众神,最早出现的生命,他们是魔法的天生掌握者,连呼吸本身都是魔法的一部分。弗雷尔卓德的气候虽然对生命来说恶劣,但只要有充沛的魔法,瓦斯塔亚霞瑞就能赖以生存。”
“不可思议的种族……”艾希颇为羡慕地道,“要是阿瓦罗萨人也有这样的能力,就不用忍冻挨饿了……话说雪人是这么友善的种族吗?我看部落里除了人类,还有好多别的种族。”
“最开始的时的候不是这么友善的。”人影道,“瓦斯塔亚霞瑞是生于魔法的种族,而魔法源自精神领域,所以瓦斯塔亚霞瑞的脾性非常受魔法环境的影响。艾尼维亚掀起的寒冷风暴让弗雷尔卓德的魔法环境冰冷残酷,所以雪人族一开始其实是相当残暴的种族。你所知的巨魔族就是那种状态的雪人族留下的一支后裔。”
“巨魔是雪人的后裔?”艾希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看起来毛茸茸、软乎乎,憨厚可爱,正在给小孩子们做雪花糖的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和那丑陋、弱智又邪恶的巨魔联系在一起,“不可思议……七万年足以改变这么多事情吗……那,是什么让雪人又变得温和起来了呢?”
“弗雷尔卓德的冰天雪地是由冰晶凤凰艾尼维亚导致,自然是她的心灵从冰冷转向了温和,使得冰雪的魔法性质发生了变化,从而让雪人族也改变了。”
“艾尼维亚……”艾希念着那位从小就知道的神明的名讳,“伟大的凤凰又为何改变了心性呢?”
“那就是在这之前的故事了。”人影道,“你想看的话,我就需要把时间往前拨一些。”
“拜托了。”艾希想看,作为战母的她非常想知道弗雷尔卓德最深层的秘密,这对阿瓦罗萨也有裨益。
“那我们稍后回来。”人影话音刚落,艾希周围的景色又突然发生了变化。
她身处一座高山之上,疯狂飞舞的暴雪仿佛要摧毁整个世界一般恐怖,艾希在弗雷尔卓德生活了一辈子也未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风雪,即使在她眼前的只是一段记忆而非她身临其境,但光是看着那灭世般的暴雪,就足以让艾希这个寒冰血脉都心生畏惧。
“太可怕了……这里是哪里?”艾希问道。
“这是艾尼维亚的巢穴附近。”人影回答道,“这时的艾尼维亚厌烦了她兄弟姐妹之间无休无止的争斗,她希望能够得到安宁,所以才冰封了弗雷尔卓德,拒绝任何生命的进入。”
“艾尼维亚一开始居然是这样的神吗?”艾希非常惊讶,她左右看看,暴雪实在是太大,能见度连一步都不到,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她在哪?”
“马上你就能看到了。”人影道。
于是艾希开始等待,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个人。
但不是艾尼维亚,而是一个男人。
他顶着风雪前行,很难想象一个普通人能够靠肉身顶住这恐怖风暴,但他确实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山上而去,不过因为那个人用手臂护着脸,所以艾希看不清他的样貌。
“他是谁?”艾希问道。
“日后会成为弗雷尔卓德之主的人。”人影道。
“弗雷尔卓德之主……”艾希喃喃道。
那个人还在艰难跋涉的时候,突然一声凌厉的啼鸣声响起,那啼鸣直接震碎了冰川,引发了雪崩,仿佛裹挟着无尽愤怒的大雪倾盆而下,直接将男人给掩埋。
“他没事吧……”艾希还没问完,就看到男人冲出了厚达百人高的雪堆,重新站在了雪面上。
然后,与暴雪之中,一只巨大的禽类显露身形。
那是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寒冷的冰形成的巨大凤凰,她的身形比山岳更加巨大,眼神比深冬还要刺骨,毫无疑问,那是只属于神的姿态。
“这就是艾尼维亚!”艾希第一次亲眼目睹神明,即使只是观察着一段记忆,她也感觉无比的震撼。
艾尼维亚尖啸着向那男人发出质问,但艾希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是弗雷尔卓德最古老的语音,与你所用的语言不同。”人影道,“马上,我倒放这段记忆,并帮你实时翻译。”
“弱小的凡人!”艾希终于听懂了艾尼维亚所说的话,“你胆敢打扰我的安眠!”
“伟大的艾尼维亚。”男人说话了,他中气十足,居然能在暴雪的嘈杂中声如洪钟,那声音令艾希感觉有些熟悉,“我是来供奉您的!”
“供奉?”艾尼维亚似乎有些困惑,她好像没能理解男人的话。
“在此之前,人和神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人影对艾希解释道,“他在历史上,第一次提出要供奉一位神明,艾尼维亚也是第一个接受了渺小存在供奉的神。”
然后,人影快进了记忆。
每年,男人都会爬山这座雪山,为艾尼维亚带来贡品,一开始是凡尘生命自己种植的瓜果蔬菜,然后是工匠们雕琢出来的饰品,牧民们养出来的牲口,酒匠们酿出的美酒,甚至有一年,男人供奉了孩童们为艾尼维亚画的画。
艾尼维亚的眼神也一年一年地变化着,从一开始的极度冰冷,到看着男人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敌意。
她看着男人们带来的画,那是孩童们用拙劣的笔触和真挚的情感所绘之物,画上,无数的生命都围着艾尼维亚,整个世界仿佛一片欢愉。
艾尼维亚看着这幅画,终于,在艾希惊讶的目光中,这个冰冷的神明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艾希恍然大悟,“他……是在用平凡生命们的造物去触动神明!艾尼维亚就是这样开始喜欢上平凡生命们的!”
……………………
“诸神里,唯有艾尼维亚爱着我们。”
——弗雷尔卓德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