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在罗夏的身后。
罗夏一直朝地底深处走去，在他修建的地下室之下，居然还有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
此时伊芙琳抱着罗夏的手臂，一脸的幸福，就好像马上就要发生什么大好事了一样。
宽敞的地下空间内 ，孤独地立有一个王座。
罗夏大步走上前，坐了下去，而伊芙琳则跪在他的脚边。
“很好。”罗夏笑道，“总算要开始了。”
莫甘娜声音干涩地对罗夏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很简单。”罗夏笑道，“我要成为力量可以比肩巨神的存在。”
“什么？”莫甘娜就像是听到什么疯话一般，“这不可能……”
“按照往常来看确实不可能，毕竟符文之地的规则限制了所有存在的力量无法超过一个上限。”罗夏摸着身下伊芙琳的头，而伊芙琳像只小猫一样轻轻蹭着他，“不过正义巨神的降临会打破这个规则，外面那些星灵、暗裔，无论来多少都无法战胜正义巨神。为了将她给驱逐出去，符文之地的意志马上就会改写规则提高世界所能承载的力量上限，帮助那些家伙战胜正义巨神。”
“你怎么知道世界的意志会这么做……”
“世界的意志说是意志，但并非一个真正的生命，只是无数规则纠缠在一起的某种倾向罢了，就像知识丰富的人可以一定程度上预测天气好坏一样，只要知道的事情够多，那么就能够知晓世界的意志会做什么。”
罗夏拿出一根漆黑的乌鸦羽毛，看着它道：“好在，我的诸多恶魔臣子之中，有一个叫做拉默的恶魔，几乎无所不知，它推算出世界的意志必然会在这样的紧急时刻修改规则，那就给了我突破力量上限的机会。世界的意志专注于对付正义巨神，没空关注我，不管它有没有成功驱逐正义巨神，我都会渔翁得利。”
“可以……又怎么知道正义巨神会降临？”莫甘娜还是不解。
“因为你啊，我亲爱的莫甘娜。”罗夏微笑道。
“我？”莫甘娜怔怔道。
“我不我是说了吗？在奴役你的期间，我几乎看透了你的所有内心——这是恶魔最擅长的事情了——我比你自己都要更加了解你，我无比地清楚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得到了正义巨神一半的力量，但是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你和你的母亲理念完全不同，她却依然要将那一半的正义力量给你呢？”
“……”莫甘娜沉默。
“其实你早就猜出来，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因为可能性只有一个。”罗夏道，“你的母亲弥希拉本是一个凡人，后来被选中成为星灵。但因为她表现太好，所以被正义巨神选来与自己融合，成为新的正义巨神。但是弥希拉的正义和老正义巨神的正义并不完全相符，老正义巨神的正义是刚柔并济、软硬兼施的，而弥希拉的眼里容不得半点傻子，她信奉的，是绝对干净的正义。所以她要想办法剔除掉正义里软弱的部分，刚好，她有两个女儿，只需要将其中一部分她不想要的垃圾扔给某个女儿就好了。”
莫甘娜攥紧双手：“住嘴……”
“凯尔身体里的，将会是弥希拉所希望的绝对正义，所以弥希拉才要和凯尔融合而不是你。”罗夏却没有停止，“但是啊，有意思的地方来了，巨神的力量是那样强大，无论过去多少岁月都不会消弭，所以那些暗裔才那样赖活着想死都死不掉。而你，那继承了软弱正义的你，在弥希拉眼中就是一团不纯洁的垃圾，只要你存在一天，都有可能回归到正义巨神之中，重新带回那软弱的部分。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样做，才能以绝后患呢？”
莫甘娜浑身颤抖，她用力捂住耳朵：“别……别……住嘴……住嘴！”
罗夏却是越笑越大声：“当然是降临到世间！亲手把这个垃圾给杀掉啊！哈哈哈哈哈哈！毕竟你可是星灵啊！能杀掉你的不只有更强大的巨神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莫甘娜用力抓住自己的头，疯狂地嘶吼着，跪在地上用头用力砸地，就好像要把罗夏刚说的那些话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一样。
“你很聪明，莫甘娜，你早就猜出这个事实了，只是你一直不想承认而已。”罗夏嘲笑地看着疯狂的莫甘娜，脸上全是绷不住的狂笑之意，“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能够解释你的母亲和你的姐姐所做的一切。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凯尔其实也知道哦，她也一直想亲手手刃了你这个不干净的妹妹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好笑！你的亲人！没有一个爱你！全都想要你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莫甘娜大声嚎哭，她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恶魔的力量疯狂钻入她的身体，崩碎了她全部的心理防线。
她一直刻意去忽视、刻意去忘掉的那个可能性，被罗夏用血淋淋的话语带出，结合正义巨神确实降临世间的事实，她不是来符文之地惩恶扬善的，那事情凯尔自己也能做到。
她不惜违背巨神们的协定也要做的那件事情，毫无疑问，就是冲着莫甘娜来的。
莫甘娜继父亲死在自己眼前后，再一次，体会到了绝望。
“我亲爱的孩子……”伊芙琳无比崇拜地看着罗夏，“你实在是太强大了，你是最伟大的恶魔，你是唯一一个攻破了星灵的心防的人，我为你感到骄傲！我为我是你的母亲感到骄傲！现在，就让我们按照计划那样……”
伊芙琳狂热地看着罗夏：“请吃掉我吧。”
顿时，地下出现了无数恶魔，其中有不少莫甘娜的老面孔，比如带来黑夜的魔腾、疯狂的小丑萨科，还有肥大臃肿的鲶鱼塔姆·肯奇。
无数的恶魔，无论大小强弱，齐聚一堂。
而罗夏带上了那破布面具，脸上的油彩图案化作了一张血盆大口：“我忠诚的臣子们啊，时机已到，现在……是你们化作我力量的时候了，被我吃掉，成为我伟大事业的祭品吧！”
无数恶魔纷纷跪下，这些自私自利的恶魔就像是被什么强行控制了一样，任凭罗夏处置，他们齐声道：“我们无比荣幸。”
莫甘娜隔着血泪的视线里，看着罗夏一只只将恶魔生吞下肚。
她自己，也好想被罗夏吃掉，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莫甘娜想起了罗夏的真名，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击败罗夏。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累了。
“毁灭吧……”莫甘娜心道，“一切的一切……”
莫甘娜体会到了，罗夏的前身，那个在弗雷尔卓德的冰天雪地中被所有人排斥和抛弃，只能在冰雪中诅咒一切的孩子的心境。
这个世界，是该毁灭了。
……………………
“真正的恶魔之王！已经诞生！”
——未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