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娜悲伤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无辜的人民们被屠杀,而她什么都做不到。
在城市里,有着两个强大的暗裔在肆意地杀戮。
其中一个穿着金红相间的盔甲,体态纤细,手持一面血色盾牌,那看起来只是用于防御的武器如今却扮演着凶器的角色,它大杀四方,所到之处皆是被盾牌压扁的可怜之人。
另外一个则有着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类似于马的诡异形态,他同样身上披着黑红色的盔甲,那手持一杆巨大的长矛,如果仔细去看,那长矛的模样正是嘉文四世的绊龙戟,但如今它却长着血红的眼眸,无情地与持有它的邪恶存在沐浴在鲜血之中。
那两个暗裔是那样强大,德玛西亚引以为傲的士兵几乎溃不成军,暗裔们也不在乎死在自己手下的亡魂是士兵还是平民,他们就像无情而高效的机器,根本不存在能够阻挡他们的人。
阿狸的手轻轻按在娑娜的肩膀上,柔声对她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我们现在冲出去也是很难阻止暗裔的,而且我们还是不能暴露自己,得再忍忍。”
“我清楚……”娑娜轻声道,“我在希拉娜修道院的时候,尊者卡尔玛就教过我,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想法是傲慢而愚蠢的,哪怕是再强大的力量也绝对做不到拯救天下一切,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竭尽所能地救更多的人而已……恶魔之王的优先级更高,我们必须处理掉他,至于其他……我会努力视而不见的……”
“娑娜……”阿狸轻轻抱住娑娜,她清楚虽然娑娜嘴上这么说,但如今她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即使是性情淡漠的薇恩,见到眼前的人间地狱也有些于心不忍了,她烦躁地道:“上次那个保护者星灵怎么不出来出,他不是很厉害吗,出来保护一下啊!”
“很遗憾,塔里克他这次是不会出来的。”蕾欧娜道。
“为什么?”
“因为巨神们禁止星灵去和暗裔战斗。”
“哈?”薇恩懵了。
“暗裔的力量也来自巨神,但他们还经过了另一种力量的腐化,所以产生了变异,可以吞噬任何能量和生命化为己用。”蕾欧娜解释道,“暗裔只要不断地杀戮就能越变越强,找到躯体夺舍就能永生不死,他们已经异变成了那样恐怖的存在,所以当初暗裔战争时,巨神们没有阻止星灵们与暗裔展开全面战争,而是让他们隐藏于世,只派了一个善于伪装的星灵去封印他们。”
“这可真有意思。”伊莉丝嘴角勾起,“难不成强大的星灵,也会害怕暗裔吗?”
“论实力的话,星灵和暗裔是不相上下的,但是……星灵无法承受失败的结果。”蕾欧娜叹道。
“失败的结果?”
“被暗裔夺舍。”一旁的黛安娜此时道,“理论上,暗裔是可以夺舍掉星灵的身躯,从而霸占巨神赐予的力量的。”
薇恩皱眉道:“你们不是说暗裔和星灵都是接近符文之地力量上限的存在,再强就会被驱逐出去吗?”
“星灵是会被驱逐,但暗裔不会。”蕾欧娜沉声道,“因为腐化暗裔的力量,是连符文之地都无法驱逐出去的力量,这让暗裔们也变得难以被符文之地驱逐,也就是说……如果暗裔真的夺舍了一位星灵,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将出现一个突破符文之地力量上限的存在,到时候……他就真的是所向无敌,符文之地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战胜得了他,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灭掉整个世界。”
众女面面相觑,个个心情沉重。
星灵如果输给暗裔,就有可能诞生一个恐怖的灭世者,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过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即使看起来胜算很大,星灵也确实不应该和暗裔交手。
“所以很抱歉,我和黛安娜也是不能去和暗裔交手的。”蕾欧娜叹道,“塔里克也是一样,虽然他的巨神比较放任他,但是塔里克虽然像个浪子,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和暗裔交战输掉的结果整个世界都承受不了,他不会这个时候现身的。”
“那你们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看戏的吗?”薇恩一些恼火。
“我们是洛萨安排过来对付另一个巨大威胁的,不过现在那个威胁还没有现身,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怯战的。”蕾欧娜凛然道,“该出手时,我一定会出手,而且……”
“而且?”薇恩问道。
“我们不能对付暗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住他们。”蕾欧娜神秘地笑笑,“等等吧,会有奇迹发生的。”
“相信奇迹?什么奇迹?”
“当了星灵的这段时间,我虽然折服于众神们伟大的力量。”蕾欧娜笑道,“但我也同样坚信,凡人也能缔造奇迹。”
……
拉克丝只能在内心期待奇迹。
她此时已经顾不得隐瞒自己的魔法,她只能竭尽全力地为周围的将士们提供光盾的保护,帮助他们与那嘉文四世突然变成的强大生物作战。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敬爱的皇子殿下会变成那样丑恶的邪魔,但是那半人半马的恐怖魔神已经大开杀戒,将士们也不得不与之对战。
冲在最前方的三个男人分别是盖伦、赵信和德雷德,他们无惧战斗,但是从他们的眼神里还是能够看出,他们对那可能是嘉文四世的怪物抱有顾虑,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
拉克丝也在犹豫,她在犹豫要不要将加里奥召唤到这里来,但一旦她这么做,本就受损严重的城区可能又会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拉克丝一筹莫展之际,她感受到一股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拉克丝一惊,一刹那间,她仿佛和战场上所有的将士们心连心,达成了一致。
一颗颗畏惧和动摇的心凝聚在了一起,从而变得坚实、稳固、众志成城。
而这无数颗凝聚在一起的心的中央,是一个并不高大的女战士。
希思莉娅一手握着嘉文四世扔出的那把战旗,另一只手挥舞着宝剑,毫无犹豫和畏惧的与强大的怪物作战,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想法——无论如何,先守护德玛西亚。
所有人都被希思莉娅所感染,所有人都在一刹那间接受了希思莉娅的想法。
他们的心,成为了一体。
……………………
“德玛西亚建国之初,人心涣散而惶惶,唯有我的祖父,嘉文一世站了出来,他将所有人的心凝聚在了一起,和他一起征战的人从未感受过恐惧与迷茫,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主动追随他,让我们得以以较少的人数战胜周遭的强敌。那股能让所有人朝着一个目标而奋战的力量,即是祖父的一心之气。”
——嘉文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