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尔！”瑟庄妮立刻朝乌迪尔迎了上去，“你修行完了？”
乌迪尔用慈爱的目光看着瑟庄妮，看着这个他将其视之为自己女儿的孩子，道：“修行从未有过结束，但我已经完成了蜕变，弗雷尔卓德山川大地之声皆入我耳。”
“你又在说些难懂的话。”瑟庄妮不悦地叉腰，不过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其实很开心再次见到乌迪尔。
在阿瓦罗萨与凛冬之爪联军一起对付冰霜守卫一战后，乌迪尔自觉实力不足，于是主动离开了凛冬之爪，想要在弗雷尔卓德寻求感悟与历练，瑟庄妮没有阻止他的理由于是就让他去了。
这一去，就是数年，这个仿佛属于荒野的男人每次出现都这么让人感到意外。
“乌迪尔。”洛萨对乌迪尔招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乌迪尔通过满头乱糟糟仿佛野人一般的长发看着洛萨，他的眼神复杂。
乌迪尔和洛萨很早就认识，两人经历过不少，甚至称得上有半份师徒情谊，但最终两人站队还是不同，洛萨是阿瓦罗萨战母的丈夫，而乌迪尔，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凛冬之爪这一边。
乌迪尔带着瑟庄妮来到洛萨与艾希等人面前，洛萨与艾希只感觉到乌迪尔身上有一个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概，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而是无数奔腾的兽群。
“你又变强了。”洛萨感慨道，“如今的你，恐怕都有挑战神明的资格了吧？”
“我的试炼从来只来有我自己，驾驭我的愤怒才是我修行的目的。”乌迪尔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洛萨问道。
“整个弗雷尔卓德的声音我都能听见，你闹得太大了，巨熊已经发狂，我自然也听到了你夺走奥恩大瓮的事情，便寻着气息来了。”乌迪尔扭头对瑟庄妮道，“不能接受这口大瓮。”
“为什么？”瑟庄妮问道。
“大瓮只会提供安逸的食物，会让凛冬之爪的人民们忘记食物的来之不易。”乌迪尔说出自己的理由，“没有了狩猎与掠夺，凛冬之爪的牙齿会脱落、爪子会变钝，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整个部落的血性都将在安逸之中消磨殆尽。这口大瓮对于其他部落来说或许是宝物，但对凛冬之爪来说只会是毒药！绝对不能接受！”
艾希忍不住站出来道：“难道就非得堵上整个部落的性命去打打杀杀不可吗？”
“生为弗雷尔卓德人，你应该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乌迪尔凝视着艾希的眼睛，仿佛在审视她的灵魂，“我们只能战斗到死。”
“还有其他选择，比如团结起来！”艾希坚持道。
“你很会游说，阿瓦罗萨的战母。”乌迪尔摇头，“但你能说得动巨熊的停止狂雷吗？你能说得动山猪平息地震吗？你能说得公羊浇灭火山吗？你能说得动凤凰消除寒风吗？你能说得动海豹安抚大浪吗？你和洛萨或许能说得动部分神明，但那些超出神明之外的灾难来临呢？还是靠着你一张嘴去解决一切吗？”
艾希无言以对。
“生而为人，自然是我们的一切，也是我们的敌人。”乌迪尔阐述着自己的哲理，“自然无情，如果我们人人如同羔羊一般享乐，或许能有一时的幸福安康，但当大灾来临之时，我们能相信的，始终只有自己的爪与牙。”
艾希握紧双拳，她面露悲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互相理解吗？”
“我尊重你，阿瓦罗萨的战母，你确实成就了一些事情。”乌迪尔道，“但我们必须不同，时间会证明我们谁是对的，而到时候，至少我们双方能有一方可以延续下去。”
“物竞天择……”洛萨对乌迪尔道，“你教我的第一课。”
“无论是狼还是兔子，都有自己活下去的方式，我们只需要选择自己觉得对的就可以了。”乌迪尔道，“凛冬之爪的路，由我们的战母决定。”
说着，乌迪尔看向瑟庄妮。
瑟庄妮看了一口大瓮，又看了乌迪尔一眼，最后做出了决定：“乌迪尔说的没错……凛冬之爪不会停下征战的脚步。”
艾希的肩膀垮了下去，她闭上眼睛，似是在接受不愿面对的现实。
“看来谈判破裂了……”洛萨苦笑着对乌迪尔道，“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抱歉。”乌迪尔身上的气势也逐渐软化了下去，刚才的逼人气势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令洛萨感到熟悉和亲近的那个可靠男人的气息，“我也不想与你为敌洛萨，但我们都要为我们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理解。”洛萨点头，“只是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打起来。”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乌迪尔和蔼地道，他是真心将洛萨看作自己的徒弟。
“那我们走吧。”瑟庄妮多看了一眼艾希和洛萨后，对乌迪尔招呼道，“还有仗要打呢。”
“等等。”乌迪尔叫住了瑟庄妮，“还有事情没完。”
瑟庄妮皱眉：“什么事？不是不要这大瓮了吗？”
“你当初和洛萨达成交易，说是给你大瓮你就停军，是吗？”乌迪尔问道，他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就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瑟庄妮点头。
“那这次拒绝大瓮，算是我们凛冬之爪这边背弃了誓约，对吧？”乌迪尔问道。
瑟庄妮眉头皱得更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弗雷尔卓德人非常重视誓约，甚至高过生命，背弃誓约者会遭人不齿。
虽然瑟庄妮是和洛萨秘密做了交易，没有见证者，但是瑟庄妮也没有耍赖不认，她确实算是背弃了誓约。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付出代价。”乌迪尔一板一眼地道，他是个非常看重原则的男人。
“唉……知道了。”瑟庄妮烦躁地挠挠头，对艾希和洛萨道，“我背弃了誓约，所以你们可以惩罚我，要我一根手臂还是一条腿我都不会有怨言，或者想要物资和食物，都可以。”
洛萨和艾希面面相觑，艾希轻声对瑟庄妮叹道：“我们只想停战……”
“说了那不可能，换一个。”瑟庄妮不耐烦地道。
“如果你们不能决定。”乌迪尔却突然道，“我倒有个折衷的主意。”
众人再次将目光聚集到乌迪尔身上。
不知为何，洛萨总觉得乌迪尔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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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看起来憨厚，但却难掩他的智慧无穷。”
——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