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内瑟斯现在只能感受到这一种情感。
不是他自己的愤怒,而是他正观望着的两个强大存在的愤怒。
他们厮杀、他们受伤、他们将怒火彼此倾泻在对方身上,然后燃起更强的怒火。
就好像永远不会停歇下来的野火一般,双方的怒火都随着伤势的增加愈发高涨,最后以至于他们的愤怒都已经渐渐有了实质化的倾向,让内瑟斯光是远观他们,都觉得双目犹如滴入辣椒水般刺痛难耐。
但内瑟斯依然目不转睛。
“这头小母龙……叫什么名字?”内瑟斯问道。
“希瓦娜。”瓦里伊娃回答道,“她是被一个人类养大的,非常特别,和其他的龙都不一样。”
“特别的龙吗……”内瑟斯突然问道,“她多少岁?”
“好像……”瓦里伊娃想了想,“才二三十吧,是个小娃娃。”
内瑟斯低声道,“果然……这个时代不同寻常,特别的存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你说什么?”
“我观测了很久的星象。”内瑟斯道,“天上的星辰在骚动不安,星象混沌难寻踪迹。”
瓦里伊娃皱眉道:“你知道我不是擅长思考的人,能不能说得简单些?”
“天象大乱,则凡世之间必有大事发生。”内瑟斯道,“我上一次看到如此混乱的星象,还是雒卅那个时代。”
瓦里伊娃神情微微一颤:“你是说……世界要发生大变动吗?”
“是大劫数。”内瑟斯纠正道,“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瓦里伊娃赶紧问道:“什么劫数?泽拉斯吗?”
“泽拉斯若是放任其成长,确实有毁灭一整片大陆的力量。”内瑟斯摇头道,道“但一个泽拉斯,不至于令群星都不安,一定是要发生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所以世界才不断催生出不凡之人,我见到一个恕瑞玛的小姑娘拥有堪比飞升者的魔法力量,能让岩土翻腾、群沙飞扬;我见到一个侠盗手持古老的武器,拥有让人在被千珏狩猎之前逃走的复活之力;我见到一个金发少年寻觅到了我都认不出来的神秘手套,能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奥术……数不清的年轻强者在涌现,瓦里伊娃,这个时代或许要比我们飞升者的全盛时代还要强大。”
瓦里伊娃紧皱眉头:“天才不时冒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太多的不凡之人扎堆出现,定然有蹊跷。”内瑟斯无比肯定,“曾经,我们飞升者拼尽全力才在艾卡西亚获胜,难道你忘了吗?”
瓦里伊娃神情陡然一变:“怎么可能忘……要是没被那种力量腐蚀,我们怎么又会抛弃荣誉,堕落成暗裔……”
“如今……”内瑟斯道,“可能会有一个比在艾卡西亚遭遇的,更加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瓦里伊娃沉默。
虽然内瑟斯所说的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瓦里伊娃依然相信内瑟斯。
他几乎没有犯过错。
旋即,瓦里伊娃摇摇头:“不论发生什么,我意已决,我只想找到我的兄弟姐妹,让他们恢复理智,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复活女皇陛下还有……他。除此之外,我不想分心在任何事上面。”
“我不是再劝你回到阿兹尔的麾下。”内瑟斯道,“我只是提醒你……若是真有大事发生,谁都难以真正地置身事外,你要有准备。”
“嗯……我记住了,谢谢。”瓦里伊娃由衷地道。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内瑟斯露出笑容,那是一个凄惨,但是十分真诚的笑,“能和过去的同胞正常聊天的感觉……真好。”
瓦里伊娃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
她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能力,但她依然有感情。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瓦里伊娃道,“愿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顽强地走下去。”
“嗯。”内瑟斯同意道。
此时,红龙与巨鳄的战斗已经接近白热化。
红龙张开大口,咬住了巨鳄的脖子,保持着死死咬住的同时,口中喷吐出已经红得发白的烈焰;但雷克顿的月牙刃,也狠狠地劈砍在了红龙的胸前,利刃直接入身三分,恐怕已经伤到了重要脏器。
两人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但双方依然对抗,没有任何一方退却。
“那个傻丫头!”瓦里伊娃骂道,“真当她自己能赢啊!乱来也要有个限度!”
说完,瓦里伊娃背后展开膜翼,她手提一杆暗红色的长矛,长矛之上一只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
内瑟斯看着瓦里伊娃飞出去,低声道:“暗裔……瓦里伊娃的真身依然被封印在那长矛之中……暮光星灵……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嘿!”瓦里伊娃飞上高空,一记长矛直接甩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贯穿苍穹,连天上的星辰也因为这记投掷仿佛要被击碎。
雷克顿的眼睛立刻转过来对准瓦里伊娃,他恐怖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所在。
巨鳄的大尾甩过来,全力砸在了红龙身上,那一记甩尾让本就身受重伤的红龙身体几乎要散架,她眼中的赤红总算消退,无力地松开了咬住巨鳄脖子的嘴,巨大的身体倒地,开始了极速地缩小。
巨鳄立刻从红龙身体里抽出月牙刃,刃锋与长矛相交。
“你是谁!”雷克顿被瓦里伊娃的投掷给逼退几步,他一边卸着长矛上的力量一边怒吼。
“果然认不出我来了吗,和你哥哥不一样啊……你还是那么傻,雷克顿……”瓦里伊娃有些悲伤地看着雷克顿,她趁长矛逼退雷克顿的时候,飞下去,将缩小的红龙给抱起,然后飞回到内瑟斯身边:“要走咯。”
“嗯……”内瑟斯点头。
他清楚,瓦里伊娃明白他的心思。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自己眼前。
瓦里伊娃拉住内瑟斯的手,带着他飞离此地。
而被逼退的雷克顿,疯狂地咆哮着。
空旷的沙漠之中,只留下一头孤独的野兽。
“内瑟斯!!!!!!!!”
……………………
“哥哥,我们一起飞升吧。”
“我身体太弱,只会拖累你,不可能成功的,你不要管我。”
“没事,一起去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呢?”
——飞升仪式前,雷克顿与内瑟斯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