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耶戈被锤石救走之后,锤石回到了卡尔萨斯身边,将佛耶戈从灯笼里释放了出来。
佛耶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身为亡灵,他并不需要呼吸,但迷雾室女唤醒了他还活着时最大的恐惧,让他也不由自主地像生时一样急促地呼吸起来,那是他残存的本能寻求着慰藉。
锤石内心发笑,佛耶戈虽然是在千年前就在大破败中死去的人,但在那以后就一直陷入沉睡,直到最近才被锤石和卡尔萨斯唤醒,所以佛耶戈还没有太适应自己亡灵的身份,还保有很多生者才有的反应,这一切在锤石看来都是极其滑稽的。
虽然心里发笑,但锤石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道:“我王,您没事了,无需担心。”
佛耶戈看向锤石,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接着,他用十足厌恶的表情怒道:“我有让你救我吗!多此一举!”
锤石心里不屑,但还是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恕我直言,我王,您根本没必要屈尊去和那些忤逆您的生者打,您手握无尽亡灵雄兵,让他们去对付就好,您大可作壁上观。”
“需要你提醒我吗!”佛耶戈从地上站起,厉声将锤石喝退,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胸前空洞中涌出的黑雾浓成了滚滚黑烟,就好像喷发的火山一般,那是佛耶戈身上的力量在加速运转的表现。
“控制好力量。”卡尔萨斯这时对佛耶戈道,“锤石说得没错,你完全无须以身犯险。”
佛耶戈稍微冷静了一些,卡尔萨斯那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就像无尽的冰川,任何人听了都会被他的话语给警醒过来。来
“我知道了。”佛耶戈沉声道,事实上,他现在也完全不想再和洛萨等人有什么接触。
那两个伊苏尔德的灵魂在佛耶戈看来只是他爱妻身上的瑕疵,灭了也就灭了,而那个迷雾室女……佛耶戈已然明白了她是什么。
伊苏尔德爱他,佛耶戈可以肯定这一点。
但同样的,伊苏尔德也恨他。
佛耶戈想起来了,当初他将福光岛攻破后,将伊苏尔德的尸体泡在生命之水中时发生的一切。
从生命之水中复苏的并非是那个对他爱得深切的伊苏尔德,而是一个充满了恨意的女妖,和那个迷雾室女给佛耶戈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生命之水确实让伊苏尔德活了过来,但只活了那恨佛耶戈的一部分,佛耶戈也因此被伊苏尔德一剑捅死,也因此引发了席卷整个福光岛的大破败。
清楚了这一切后的佛耶戈反而变得更加冷静了下来,他嘴角微微勾起:“正好……将那个什么迷雾室女消灭后,伊苏尔德心中恨我的部分也会完全消除了,这样就只会留下一个爱我的伊苏尔德了……”
佛耶戈打定主意后,举起了手,对着指着洛萨等人,下令道:“将他们消灭!一个不留!”
停滞的亡灵们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齐齐攻了过来,这一次,没有任何防护的洛萨等人真正地陷入了绝境。
但是洛萨依然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
格温大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制造出圣霭来了,连忙抓着洛萨的手,道:“老公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啊!”
“没事的,没事的。”洛萨却十分反常的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不打算做一样,只是安慰着格温。
尽管格温十分相信洛萨,但那些亡灵们已经来到跟前,只有余力尚存的潘森和约里克在挥舞着矛盾、操纵着雾行者对抗着他们,洛萨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如何能不让娃娃少女感到慌张。
洛萨抬头看了看天,他流露着日月之光的双眼刺破天上的黑雾:“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众人皆惊,亡灵们已经在开始进攻了,那是什么在造成了这新的动静?
很快,他们就知晓了答案。
一根粗大得犹如塔楼的树根从地面钻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将无数亡灵给直接击溃,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这还没玩,一根、两根、三根……数不清的树根不断从地面供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占据了战场的大半空间,无数亡灵被这些树根给碾死、绞杀、压碎,佛耶戈的亡灵大军损失惨重。
佛耶戈惊怒交加,他立刻问道:“那是什么!”
“是那颗愤怒的大树!”锤石当然明白来者是谁,“茂凯!他也来了!”
随着树根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战场,很快,就又有不少东西进来了。
是树人们,各种各样的树人,有的大、有的小,全都枯槁不已,树干和树枝扭曲得犹如怪物。
但是这些树人的树冠上,竟然有些零星的叶子。
不是枯叶,而是翠绿的新鲜叶子。
在这生命禁区的暗影岛之上,怎么会有树能够长出叶子来的?
卡尔萨斯立刻就猜出了答案:“洛萨给了他们生命之水。”
佛耶戈和锤石也幡然醒悟,锤石马上破口大骂:“那个凡人!他居然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用来浇这些枯树!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佛耶戈表情阴沉了下来,他不在乎什么生命之水,但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情——洛萨那个男人,还有底牌。
“哼!以为这样就能救你们吗!”佛耶戈立刻控制着洛萨的曾经的伙伴们发动进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对你在乎的人下手!”
速度最快的亚索一个踏步向前,他行动如风,快到连潘森都差一点才将其拦下,就这么冲到了洛萨跟前,长刀欲斩。
洛萨依然一动不动,不避不闪。
亚索的动作停止了,因为一根树根死死地缠绕住了他,先是脚踝,然后顺着身体飞快地疯长,亚索想要砍断它们的举动也没有成功,就这么被生生捆住了。
其他人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莎拉、阿狸、薇恩、卢锡安等人接连被树干捆住,动弹不得。
洛萨的身边,一颗巨大的大树破土而出,他比所有树人都要粗壮高大,树干上那永远愤怒的人面也比所有树人都要具有威吓感。
“来得有点晚哦,茂凯。”洛萨对茂凯道。
“抱歉,洛……我是说死神。”茂凯看着洛萨脸上的面具,态度变得恭敬了不少,“消化那么多生命之水需要的时间太多了。”
茂凯是活了不知多久的古树,在福光岛时代他就是群岛中最大最老的古树,拥有漫长生命阅历的他当然认得死神的面具,他着实没想到洛萨居然是一名死神。
“没有必要对我这样,我只是带着个面具而已,不是真正的死神。”洛萨笑着拍拍茂凯的树皮,“继续把我当做朋友看待就好。”
“你不止是朋友。”茂凯认真地道,“你是我们的恩人。”
格温等人再一次被震撼了,虽然他们见过茂凯,但没有想到这颗大树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如此强大的援助,佛耶戈的亡灵大军第一次被全面压制了。
暗影岛上存在着许多枯树,每一颗枯树都是福光岛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因为大破败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树苗诞生了。
所以这些枯树扎根于这片恶土,实际上积累了无数的死亡力量,但是树本身的生命形态就必须要生命的力量才能激活,所以这些枯树一直在暗影岛上难以行动,但实际上他们才是整个暗影岛潜在力量最大的群体。
洛萨用生命之水将他们激活后,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古树,一个个开始展现出力量来了。
千年的时光让他们早已经适应了暗影岛的黑雾,所以亡灵的攻击对他们基本无效,而他们的攻击却饱含了生命的力量,对亡灵形成了极大的克制。
这只庞大的树人军队,佛耶戈哪怕召唤再多亡灵,也难以获胜。
“还没完呢!”佛耶戈并不打算就此认输,他单手伸向海岸线那边,无数黑雾从海的方向涌来,它们携带着大量恐怖的巨型海兽而来,有这些巨型海兽亡灵的加入,那么战况就能再一次逆转。
但是佛耶戈再一次失算了。
黑雾确实过来了,但海兽们却不见踪影。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传来,那呼吸声是如此响亮,连战场的嘈杂都硬生生盖了过去。
黑雾被破开,一个巨人从海边站起。
他是那样的巨大,以至于哪怕他没有踏上陆地,哪怕他的模样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其身姿都让众人瞠目结舌。
“龟龟……”格雷福斯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冲击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又是什么?”比较沉得住气的塞娜赶紧问道。
“深海泰坦。”洛萨笑了笑,看着那个巨大的巨人,笑道,“来自海之女神的援兵。”
洛萨接着转过头,看向佛耶戈、看向卡尔萨斯,用得意的表情大声道:“怎么?不是想利用我的伙伴来对付我吗?现在看好了!站在我这一边的强者们,可不是你们找来的乌合之众能相比的!”
……………………
凡有帝王之资之人,除了本身能力超凡,更加重要的,是身边有一群同样出色的精英。
——斯维因着《帝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