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林这边沉浸在美人乡之中时,远在符文之地西边的德玛西亚,雄都的黎明城堡。
盖伦·冕卫站在王座厅中央,银白色的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拳头紧握,重重地捶在金属铠甲胸膛的心脏位置,眼神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陛下,我们必须行动!”
盖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
王座上的嘉文四世眉头紧锁,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自从继承王位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盖伦,你冷静一点。”
嘉文四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沉稳:“诺克萨斯正在边境集结军队,如果我们现在分兵去讨伐杜林,德玛西亚的防线将会出现致命的漏洞。”
“漏洞?”
盖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陛下,您难道还没看清吗?杜林才是德玛西亚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是他,神圣凯尔怎么会降下大审判?如果不是他,德玛西亚怎么会陷入内乱?如果不是他……”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脑海中闪过拉克丝的身影——他的妹妹,德玛西亚最耀眼的光,如今却成了杜林的追随者。
更是再也没有给他写过信了,也没有给冕卫家族写过一封信。
杜林……
这个该死的艾欧尼亚人!
他不仅拐走了薇恩,还蛊惑了菲奥娜和奎因,甚至连乐斯塔拉夫人都成了他的傀儡!
更可恨的是,德玛西亚的灾难,全都源于这个男人的出现!
如果不是他,神圣凯尔怎么会降下“大审判”?
如果不是他,德玛西亚怎么会陷入内乱?
如果不是他……自己那个最听话的妹妹,拉克丝怎么会……她也不会变成如今家族的耻辱!!!
一想到这,盖伦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盖伦……”
嘉文四世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金色的披风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挚友的理解,也有作为年轻国王的无奈。
他何尝不想像父辈那样,以铁腕手段肃清德玛西亚的敌人?可现实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嘉文四世给牢牢束缚。
朕……是国王吗?
嘉文四世在心中自嘲。
自从继位以来,他逐渐意识到,德玛西亚的王权早已被贵族议会架空。那些身披华服的议员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将王令视若无物。
嘉文四世曾试图推行新政,削弱贵族特权,结果遭到元老院的集体抵制。
他想要整顿军备,防备诺克萨斯入侵,可军费却被各大家族以“修缮教堂”、“抚恤烈士”等名义瓜分殆尽。
甚至连最基本的征兵令,都被以“劳民伤财”为由驳回。
对于如今的嘉文四世来说,他连调动一支百人队的权力都没有!
嘉文四世的目光扫过王座厅内的侍卫,每一张面孔背后都站着某个家族。
这些曾经忠诚的臣子,如今却成了王座上最沉重的枷锁。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盖伦的愤怒他理解,可盖伦又怎会明白——
德玛西亚早已不是那个铁板一块的王国。
贵族们宁愿看着诺克萨斯大军压境,也不愿放弃手中的特权。
真是讽刺……
嘉文四世继位时曾立志要做一代明君,可现实却让他寸步难行。
“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
他伸手按住盖伦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德玛西亚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另一场战争。”
“稳定?”
盖伦猛地甩开嘉文四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陛下,您变了。曾经的嘉文·光盾,绝不会对威胁德玛西亚的敌人妥协!而是让敌人意识到德玛西亚的坚韧后,他们选择妥协和让步才对!”
嘉文四世的瞳孔微微收缩,盖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盖伦:“正因为我变了,所以我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盖伦,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那您告诉我,还有什么方式?!”
盖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杜林已经蛊惑了薇恩、菲奥娜和奎因以及拉克丝,甚至布维尔家族的乐斯塔拉夫人!如果继续放任他,德玛西亚的根基将会被彻底动摇!”
盖伦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空旷的王座厅内,回荡在每一名侍卫的耳中。
见嘉文四世脸上的神情出现不悦的表情,盖伦沉默良久,最终冷冷地说道:“如果大审判再次降临……您能保证德玛西亚幸存下来吗?”
这个问题让嘉文四世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场毁灭性的审判,圣焰从天而降,焚烧了半个王城,无数无辜的生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如果再来一次……
德玛西亚还能承受吗?
想到这,嘉文四世的脸庞不自觉地出现抽搐,他的双手五指藏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头。
他当然明白盖伦的愤怒,但更清楚德玛西亚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
父亲……
嘉文四世的脑海中闪过嘉文三世退位时的场景:那个曾经威严的国王,在群臣逼宫下,被迫颁布罪己诏。
“朕……有罪。”
嘉文三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大审判降临,是朕治国无方,致使德玛西亚蒙受神罚。”
嘉文四世至今记得父亲眼中的绝望,以及……那一丝解脱。
您把烂摊子丢给我……
嘉文四世在心中苦笑。
他继位后,面对的是一片焦土。
贵族分裂,民心涣散,甚至连神圣凯尔的信仰都开始动摇。
那些曾经支持嘉文三世的家族,如今纷纷倒戈,转而支持他这个“新王”,只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担大审判的后果。
而现在,盖伦要他再次掀起战争?
杜林……
嘉文四世对那个艾欧尼亚人并无好感,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威胁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如果贸然出兵,德玛西亚很可能会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
可如果大审判再次降临……
嘉文四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敢赌。
“陛下!”
盖伦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给我一支精锐部队,我会亲自带队前往皮尔特沃夫。我向您保证,杜林的脑袋,将会成为献给德玛西亚的祭品!”
“陛下,太上皇的诞辰将至。”
盖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还有什么礼物,比杜林的脑袋更合适?”
他上前一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您想要推行新政,就必须立威!”
“如今的德玛西亚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震慑所有宵小的胜利。”
——嘭!!!
盖伦始终攥紧的拳头再一次重重砸在胸前,迫使自己身上的银甲发出沉闷的轰鸣:“而杜林……就是最好的祭品。”
嘉文四世的瞳孔微微收缩。
立威……
确实,如今的德玛西亚需要重振士气。
如果能在父亲诞辰之日献上杜林的首级,不仅能安抚民心,更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
或许……盖伦是对的。
嘉文四世闭上眼睛,内心挣扎如潮水般汹涌。
最终,他缓缓点头:“好。”
嘉文四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完成任务,立刻撤回德玛西亚。诺克萨斯的威胁,远比杜林更加紧迫。”
盖伦的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遵命,陛下。”
嘉文四世转身走向王座,背影显得有些疲惫:“我会让希瓦娜和她的龙血部队随你一同前往。另外,云霄骑士团也会配合你的行动。”
“谢陛下!”
盖伦重重叩首,随即起身大步离开王座厅。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王座厅外。
希瓦娜靠在走廊的立柱旁,火红的长发如熔岩般垂落,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身着一套特制的龙鳞轻甲,暗红色的金属片如活物般贴合着她矫健的身躯,既不影响行动,又能提供足够的防护。
肩甲被塑造成龙翼的形状,随着呼吸微微翕动,仿佛随时能展开翱翔。
腰间的束带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裙甲下是一双被黑色鳞甲包裹的长腿,脚上踩着龙爪造型的战靴。
又要出征了……
希瓦娜的龙瞳微微收缩,竖立的瞳孔倒映着走廊尽头摇曳的火光。她的思绪飘向远方。
杜林…那个男人……
希瓦娜的脑海中闪过关于杜林的传闻:
他驯服了暗夜猎手薇恩,让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甘愿成为他的追随者;
他蛊惑了劳伦特家族的菲奥娜,让德玛西亚的剑姬放下骄傲;
他甚至让布维尔家族的乐斯塔拉夫人,那个以端庄闻名的寡妇,公然站在他那边。
甚至还带走了德玛西亚之翼奎因和德玛西亚的音乐大师娑娜。
想到这,希瓦娜的龙瞳微微眯起,竖立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德玛西亚的骄傲?不过如此。
奎因,那个曾经以“德玛西亚之翼”为荣的游骑兵统领,如今却甘愿追随杜林,成为他麾下的一员。
希瓦娜至今还记得奎因在军议上掷地有声的宣言:“我的忠诚永远属于德玛西亚!”
可笑。
而现在呢?
奎因抛弃了蓝岩猎鹰的徽记,抛弃了游骑兵的荣耀,甚至抛弃了德玛西亚的信仰,只为了追随那个男人。
这就是所谓的“忠诚”?
至于娑娜……
希瓦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音乐大师的身影。
娑娜的琴声曾治愈过无数德玛西亚战士的伤痛,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若是连娑娜这样的纯净之人,都要被他染指……这让希瓦娜的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龙鳞轻甲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她不是德玛西亚人,对这群所谓“高贵骑士”的堕落并无兴趣。
但杜林的存在,却让希瓦娜感到一丝……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