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宴会结束，诸多贵宾渐渐离去之后。
——吱嘎！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宴会的喧嚣。
“杜林先生，德莱厄斯已经放下了仇恨。”
斯维因这才开门见山，那只乌鸦在他肩头不安地跳动：“诺克萨斯需要你这样的强者。加入我们，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杜林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以，你想招安我？”
“是合作。”
斯维因纠正道，“以你的能力，可以在诺克萨斯获得仅次于我的地位。”
他说这话时，那只乌鸦突然张开翅膀，发出刺耳的鸣叫。
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很抱歉，我也想把第一个位置交给你，但我得确保帝国这艘船的方向舵始终由我来把握。”
杜林终于将目光从乌鸦身上移开，直视斯维因的独眼：“条件很诱人，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它。”
杜林的手指直指那只乌鸦。
现场陷入死寂。
斯维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只恶魔之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暗红色的能量在指尖流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次开口的不是斯维因，而是那只乌鸦。
它翅膀猛地张开，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喙中挤出：“凡人，你在觊觎什么？”
拉姆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不再是乌鸦的嘶哑鸣叫，而是如同千万个声音在宴会大厅中同时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桀桀桀！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吗？”
它的乌鸦身躯猛然膨胀，羽毛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能量本体。
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暗影，无数猩红的眼球在黑暗中睁开，每一颗都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我是秘密的守护者，是真相的埋葬者！”
拉姆的暗影躯体不断扩张，几乎填满了半个宴会大厅，天花板和墙壁上爬满了漆黑的触须，如同活物般蠕动。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杜林……”
它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杜林的耳中，带着蛊惑与威胁：
“你的过去，你的计划，甚至你那些不可告人的欲望……我都一清二楚！”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杜林的灵魂，试图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然而。
该死……为什么我看不透他？
拉姆的猩红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它引以为傲的“窥秘”能力，此刻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杜林的灵魂似乎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包裹着，让它无法触及分毫。
这是它作为成年体恶魔之后，具有自我意识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当它具有自我意识后，脱离亚扎卡纳，拥有自己的名字，且世人恐惧的称号时，拉姆就就拥有窥探一切隐秘的能力。
无论是凡人的记忆、暗裔的过往，甚至是星灵的谋划，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透这个人类？！
拉姆的暗影躯体不安地扭曲着，那些猩红的眼球疯狂转动，试图从杜林的灵魂中撕开一道缝隙。
然而，它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的数据洪流。
杜林的灵魂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包裹着，如同一座由无数代码构成的堡垒，每一行数据都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形成无法穿透的屏障。
这是……世界法则的具现化？！
拉姆的思维几乎停滞。
它曾窥探过世界符文的奥秘，也曾潜入过暗裔的记忆长河，还偷看过巨神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灵与凡人之间的契约，更是见证过艾卡西亚那些愚蠢人类跟虚空做交易。
但眼前这个人类的灵魂，却比它们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理解。
其实，用一句话来概况的话，那就是……杜林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漏洞！
而那些数据流并非简单的防护，而是将杜林的灵魂与某种超越符文之地的力量绑定在一起。
这也为什么拉姆的窥探能力在触碰到这些数据的瞬间，就被无情地弹开。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意志。
不可能……
连星灵都无法抵御我的窥视！
拉姆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暗影躯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非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一个被世界法则庇佑的异类。
他的灵魂早已超脱了符文之地的规则束缚，成为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一股比世界符文还要恐怖的力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姆的猩红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但表面上，拉姆却依旧维持着嚣张的姿态。
“你以为你能掌控我？可笑！”
它的狂笑声震得宴会大厅内的器皿纷纷碎裂，玻璃渣如雨般洒落。
“我是秘密的化身，是连神明都无法驯服的存在！”
拉姆的每一只眼睛都死死盯着杜林，瞳孔中倒映出无数扭曲的画面：德莱厄斯和德莱文这对兄弟在贝西利科街头长大、斯维因年轻时被斩断手臂的惨状、黑色玫瑰的秘密集会……
快啊……快露出恐惧的表情！
只要他有一丝动摇，我就能……
然而杜林只是打了个哈欠。
“演够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拉姆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的的表演瞬间卡壳，暗影触须尴尬地僵在半空。
他……看穿我了？
杜林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你真能看透我的秘密……”
“那你现在就该跪下来求饶。”
紧接着，杜林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说的，对吗？拉姆，或者我该叫你，秘密恶魔？”
这个名字一出口，宴会大厅内原本正在燃烧的烛火霎时间，全部变成了诡异的莹绿色，犹如夜间燃烧的鬼火一般。
“等等！不……这不可能！”
拉姆的暗影躯体剧烈颤抖，那些猩红的眼球疯狂转动，瞳孔中倒映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它的声音不再低沉威严，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乌鸦。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不……不对！为什么你能……”
它的触须如触电般缩回，暗影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从填满半个大厅的庞然巨物，眨眼间退化成一只瑟瑟发抖的乌鸦大小。
那些狰狞的眼球一个接一个闭合，仿佛在逃避某种无法直视的恐怖。
“我、我是秘密恶魔！我是不可知的！”
“等等！不是，为什么你身上有恶魔同胞的气味！”
拉姆的声音变得尖锐，“但不是普通的恶魔……是那些被封印的……”
杜林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FusRoDah——！”
杜林的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来自远古巨龙的怒吼。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被狂暴的音浪席卷，墙壁上的烛火被震得熄灭又复燃，化作诡异的幽绿色火苗。
——高等龙语魔法·强制意志。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的龙语符文，每一个字符都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道金色的锁链，直接刺入拉姆的灵魂深处。
“两个选择。”
此时此刻，杜林他的声音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夹杂着龙吼的低沉震颤，仿佛千万头巨龙在同时低语：“要么自己过来，要么……我先打爆你，然后你再滚过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