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在杜·克卡奥·马库斯的棺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具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静静地躺在高台上，周围堆满了纯白的玫瑰与诺克萨斯军旗。
棺盖半开，露出马库斯安详的遗容。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别满勋章，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索莱安娜站在棺前，纤细的手指轻抚棺木边缘。
她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尽管她的红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但脊背挺得相当笔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会在公开场合示弱的女人。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索莱安娜额前的碎发，也掀起了棺椁上覆盖的旗帜一角。
整齐列队的诺克萨斯士兵肃立两侧，他们手中的长矛倒插在地，矛尖系着黑色缎带。
阳光在金属矛尖上跳跃，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远处，不朽堡垒的钟声缓缓敲响，每一声都沉重得仿佛要击碎人心。
“咚——”
“咚——”
“咚——”
“诸位。”
索莱安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极乐厅瞬间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前来送我的丈夫最后一程。”
站在索莱安娜身后的杜林，目光停在了对方身上。
这位美艳的寡妇今天穿着一袭黑色丧服，她的腰肢极其纤细，甚至纤细到仿佛一掐就断，臀部却饱满挺翘，在肃穆的黑色布料包裹下，反而更添几分禁忌的诱惑。
他的存在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收敛了几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炸开整齐的踏步声。
“大统领到！”
门外卫兵的吼声撕碎了暗涌。
“诺克萨斯万岁！”
山呼海啸的呐喊中，两道人影逆光出现在厅口。
斯维因披着猩红大氅，乌鸦在他肩头整理羽毛。他那只恶魔之手低垂着，暗红能量在指尖流淌。
他缓缓抬起那只恶魔之手，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流转，最终凝聚成一朵血色玫瑰。
斯维因将玫瑰轻轻放在马库斯的胸前，声音沙哑地说道："永别了，老朋友。”
德莱厄斯穿着铠甲，其表面擦得锃亮，却反常地没带斧头。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夺走了。
紧接着，他走到棺材前，停下脚步，然后——
九十度鞠躬。
这是诺克萨斯军人对逝去统帅的最高敬意。
紧接着，德莱厄斯站在原地，直到外面的钟声敲响到第七下时，他突然抬手，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极乐厅内格外清晰。
紧接着，所有士兵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铠甲摩擦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
但当他直起身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杜林。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让杜林意外的是，德莱厄斯的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有意思……”
杜林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位诺克萨斯之手比他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
因为按理来说，杀弟之仇该扑上来砍人才对，可德莱厄斯看他就像看块石头。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节哀，夫人。”斯维因走到索莱安娜面前，语调低沉且平静地说道。
索莱安娜的睫毛颤了颤：“感谢大统领亲临。”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红唇轻抿，眼神中带着几分哀伤，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妩媚。
只是当他直起身时，恶魔之手的能量微微波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同时杜林正盯着斯维因，而斯维因也恰好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一场无声的交锋就此展开。
极乐厅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角力。宾客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首先，我代替杜·克卡奥家族，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来参加我的老朋友的葬礼。”
斯维因开口就把葬礼变演讲台，“马库斯阁下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卡西奥佩娅指甲陷进唐默胳膊肉里：“这老乌鸦！我父亲明明是被他……”
“慎言。”
索莱安娜冷声打断，胸前的白玫瑰无风自动，“葬礼开始。”
卡西奥佩娅冷哼一声，低声道：“看看，我们的‘帝国救世主’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夺走了，好像这不是父亲的葬礼，而是他的政治表演。”
卡特琳娜冷笑：“他救了帝国，这点排场算什么？”
“那又如何？”卡西奥佩娅冷笑，“父亲为诺克萨斯征战一生，难道不值得一场体面的葬礼？”
索莱安娜轻轻抬手，制止了两个女儿的议论。
“安静。”
“葬礼开始了。”
两姐妹不再说话，但眼神中的不满却未消散。
斯维因走到棺材前，缓缓开口。
“杜·克卡奥，诺克萨斯的利刃，帝国的支柱……”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极乐厅内。
极乐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维因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灵堂的每一个角落，他那沙哑的嗓音，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打磨过的腹稿内容，既彰显着对逝者的尊重，又暗含对克卡奥家族势力的敲打。
杜林站在角落，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穿着黑色丧服的贵族女眷，她们低垂着头，露出雪白的后颈，偶尔用手帕擦拭眼角，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哀悼。
诺克萨斯的葬礼，从来都是政治的一部分。
就好比那具金丝楠木打造的华丽棺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高台上，周围堆满了白色玫瑰。
杜·克卡奥·马库斯的遗照悬挂在后方，照片里的男人目光锐利，仿佛仍在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见德莱厄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卡西奥佩娅和卡特琳娜沉浸在悲痛中，而其他宾客则虚伪地附和着斯维因的每一句话。
不知为何，斯维因那沙哑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屏息聆听。
“我们今日聚集于此，送别一位战士、一位统帅、一位诺克萨斯精神的化身。”
“马库斯阁下的牺牲，将永远铭刻在诺克萨斯的历史中……”
斯维因的声音忽然提高，他抬起那只恶魔之手，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流转，如同活物般扭曲着。
“尘土仍归于地，灵仍归于赐灵的神。”
“我们来自钢铁与鲜血，终将归于钢铁与鲜血。”
“战士的魂灵永不熄灭，如同熔炉中的火焰，代代相传。”
“今日我们埋葬的不仅是血肉，更是一颗燃烧的心，这颗心曾为诺克萨斯跳动，如今它停息了，但它的火焰将在我们每个人胸中继续燃烧。”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恶魔之手的能量也随之沸腾，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极乐厅。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征战。”
“今日我们在此送别一位勇士，但他的意志将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马库斯阁下的意志将如同不朽堡垒的基石，永远支撑着帝国的荣光。”
他的话语中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杜林，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我们不会说永别，”
斯维因的声音越来越洪亮，那些贵族们虚伪的泪水此刻似乎变得真诚了几分，就连德莱厄斯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
“因为在诺克萨斯，真正的战士永远不会死去。他们的鲜血融入土地，他们的意志铸就钢铁，他们的灵魂——”
他猛地握紧恶魔之手，暗红能量爆发开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只展翅的渡鸦虚影。
“将与帝国同在！”
话音落下，极乐厅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杜林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在场众人的心智。
“诺克萨斯万岁！”
德莱厄斯突然高喊，声音如雷。
“诺克萨斯万岁！”
所有士兵齐声响应，声浪震得彩色玻璃窗嗡嗡作响。
斯维因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示意悼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