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动静声后,杜林便第一时间冲上甲板。
黄昏的海面被夕阳染成血色,而在战舰右舷约两海里处,七艘造型狰狞的快船正呈扇形包抄而来。
这些海盗船绝非寻常,它们是这片海洋上最疯狂的造物,每一艘都彰显着比尔吉沃特海盗的野蛮与狡诈。
船首像是一具具被盐渍风干的巨型海兽颅骨,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而它们的船帆并非普通布料,是用深海巨鱼的皮膜鞣制而成,漆黑如夜,却又透着一股病态的暗红。
然后再用特制颜料和鲜血进行混合,在帆面上绘制出比尔吉沃特海盗的标志。
大多都是骷髅头骨下交叉着鱼叉与弯刀,除此之外点缀就是各种各样的装饰。
——呼呼!
当海风鼓荡时,这些风帆会发出类似哀嚎的呼啸声。
卡西奥佩娅已经站在船尾施法台,海风卷起她墨绿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卡西奥佩娅立于船尾施法台,她的双手虚托于胸前,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气流,这是来自迦娜的风神之力。
并非操控狂暴的飓风,而是操控风俗和气流,嘴里轻声喃喃道:“不是普通海盗,看他们船侧的炮口,是改装过的炼金火炮。”
说话间,卡西奥佩娅的周围气流开始旋转,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之纹路。
这可不是简单的“加速术”,而是更接近“风之祝福”的高阶神术。
她并未直接释放,而是将神力凝聚成待发的状态,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矢尚未离弦,却已锁定目标。
一旦释放,这股力量将不会粗暴地推动船身,而是会与现有的海风形成共振,让血角号直接乘风破浪,在外人看来,这艘钢铁战舰仿佛被整片海洋托起,在浪尖滑行。
但此刻,她仍在等待。
一方面,她需要确认海盗船的炼金火炮射程;另一方面,她必须计算洋流与风向的微妙变化。
过早释放,神术效果会浪费在无意义的加速上;过晚释放,则可能让血角号陷入包围。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她需要等待杜林下达命令。
这位男人才是真正的核心,和她所倚靠的大山。
想到这,卡西奥佩娅她的思绪却飘向那个紧闭三天的舱室。
每一次经过那扇铁门,她都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像猎物感知天敌般从骨髓深处战栗。
门后的呼吸声太沉重了,每一次吐纳都让船舱的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里面盘踞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古龙。
她曾在恕瑞玛见过那些部落的太阳祭司们召唤沙暴,也曾目睹过杜林被暗裔力量附体那种疯狂,甚至她也见过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恶魔展示出恐怖力量。
但那些都无法与门后的存在相比。
那呼吸里带着硫磺般的灼热,节奏缓慢得可怕,像是某种超越时间的生物在假寐。
最令她不安的是,当她偶尔驻足时,总能察觉到门缝里渗出的金色微光,不是魔法灵光,而是更古老、更暴戾的东西,像是熔岩在龙鳞间流动。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但全身上下皮肤已经绷紧。
不需要视觉确认,她就明白杜林他不是来指挥的,而是来观赏的。
索莱安娜则是站在在主桅杆下的甲板上,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喃喃道:“奇怪……这个海域不在比尔吉沃特的传统劫掠路线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艘名为血角号的钢铁战船的船长是一个独眼的诺克萨斯老兵,他正对着传声筒咆哮:“左满舵!升起全部副帆!”
他转头看见杜林,粗声补充道:“大人请回舱室,比尔吉沃特的杂种最喜欢狙杀甲板上的贵族。”
战舰在浪涛间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水手们像骰子般滚作一团。但杜林没有动。
但对于杜林来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可谓是如履平地,就好像他脚下的靴子与甲板牢牢粘合在一起。
这些效忠于杜·克卡奥家族的诺克萨斯老兵,也是家族私兵。
他们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强者,从饮下炼金药剂的战争机器到掌握暗影魔法的刺客大师,甚至都见过死而复生的血魔法生物。
“大人,您……”
船长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劝杜林回避的举动多么可笑,这根本不是需要保护的贵族,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些体质孱弱的法师。
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战争兵器。
“愣着干什么,快指挥啊!”索莱安娜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冲上前,呵斥道。
“啊?”
“是是是!”
船长:“右满舵!”
舵手忠实的复诵:“右满舵!”
这些隶属于杜·克卡奥家族的私兵们组成的水手像蚂蚁般在索具间攀爬,转眼间所有风帆全部展开,血角号的速度立刻提升了一倍。
但比尔吉沃特的快船同样灵活,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咬着不放。梅呢在咏呢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然而右满舵的命令都下达了十几秒了,这艘钢铁战船的预测航线才开始变化。
说实话,这反应速度相当慢了,若是换到穿越前地球上,恐怕早就被炸得沉船了。
但好在这些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们他们的炮术也不会精湛到哪里去,碍于科技树的限制和自身作为海盗条件比较穷苦的缘故,所以他们的落点往往会偏差很多。
只能说矮个子里拔高个,一个比一个不堪入目。
只见这名船长继续喊口令:“回正!”
舵手一边猛打舵盘一边复诵:“回正!”
这时候有水手高声在喊:“船长船长,我们看到开火闪光,不确定攻击目标。”
“我们的瞭望手只报告看到烟雾,确定是开火闪光吗?”
“确定。”
结果话音落下的瞬间,海盗船的第一波炮弹落水了。
爆炸的声音比杜林预想的要大得多,他站在甲板上,看见六根巨大的水柱,每一根都比那些海盗船的桅杆高得多,也粗壮得多。
乖乖,炮弹落水动静这么大!
但杜林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这艘诺克萨斯建造的钢铁战船要避让。
不管是体积,还是外表装甲亦或者是火力,都不逊色这些海盗船啊?!
“为什么避战?”
于是,心揣着疑问的杜林,不由出声问道:“这艘钢铁战舰的火力应该足以对付这些海盗。”
独眼船长啐了一口:“看看他们的航迹,大人。”
杜林眯眼望去,只见海盗船驶过的海面泛起诡异的荧光绿色,略微迟疑道:“那些是深水炸弹?”
独眼船长啐了一口唾沫,解释道:“那不是普通的鱼雷,是比尔吉沃特疯子们特制的‘链式爆弹’。”
“一旦引爆一颗,冲击波会触发附近的其他炸弹,形成连环爆炸。”
“就算是诺克萨斯的钢铁战舰,吃上一轮也得被炸成筛子。”
当然剩下还有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真正致命的手段,是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搅动深海,吸引真正的鲨鱼群,甚至可能惊醒某些沉睡的远古海怪。
某些被学者称为“娜迦卡波洛丝子嗣”、“蛇母子嗣”的超巨型海怪生物,会被这种频率的震动吸引。
而更古老的威胁,比如沉睡在海沟中的深渊泰坦,也曾因类似的爆炸而短暂苏醒,将整支舰队拖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