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奥佩娅的白绫在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剧烈翻飞,露出那双因震惊而收缩的眼瞳。
她看着那些被青色能量改造的信徒,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杜林从未提过迦娜会亲自降临,更没说过赐福会造成如此惊人的异变。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个念头在此时此刻彻底了占据卡西奥佩娅的大脑,回忆起两天前杜林把玩她发梢时说的话:“风神教会需要一场神迹。”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的造势计划,却没想到竟是让迦娜真身降临!
作为风神教会的圣女,她本以为自己是离神最近的人,可现在迦娜展现的威能远超预期。
那些信徒皮肤下流动的符文,分明是连《风暴圣典》都未曾记载的古老秘仪。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米达尔达家的间谍正脸色惨白地后退,菲罗斯家族的密探在疯狂记录,其他几个家族的密探则是在地。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像受惊的麻雀般瑟瑟发抖。
多么可笑……他们在害怕……
卡西奥佩娅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些家族放在以前,可是公开在议会厅嘲笑风神教会是“下城贱民的妄想”,现在却连直视神明的勇气都没有。
但很快,卡西奥佩娅意识到了什么,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杜林不是在单纯地利用信仰,他是在用神迹恐吓整个皮尔特沃夫的权贵体系。
那些被改造的信徒不是偶然,而是活生生的警告:看啊,连神灵都站在我们这边。
想到这,卡西奥佩娅只能强迫自己维持圣洁的微笑,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僵硬。梅有想我呢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迦娜的权杖突然迸发出刺目强光。
卡西奥佩娅条件反射要跪拜,却硬生生止住动作。
杜林说过,圣女必须保持矜持的威严,不管遭遇了什么事情。
但当她看见三个被完全转化的信徒飘到半空时,圣袍下的双腿还是微微发颤。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赐福……是重塑!
这些人的基因链正在被风暴能量改写,从碳基生命向着某种气态生命体过渡。
最可怕的是他们眼中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迦娜俯瞰众生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杜林连神灵都能操控……”这个认知让她喉咙发紧。
她想起母亲索莱安娜的警告:“永远不要觉得你掌控了他,女儿。只有血脉才是真正的枷锁。”
或许母亲是对的……
卡西奥佩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筹码多么可笑。
政治联姻?财富诱惑?在能驱使真神的存在面前,这些世俗权力就像孩童的玩具。
只有一个流着他血液的孩子,才能起到真正的保障。
这一点,从德玛西亚的肖娜·薇恩怀孕后就能证明,杜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如果有一天迦娜也……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她差点咬碎牙齿。
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迦娜突然转头看向她。那双青玉般的眼眸穿透圣袍,直接灼烧着她的灵魂。
卡西奥佩娅瞬间理解了信徒们为何颤抖,这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注视,就像蚂蚁无法理解飓风的思维。
我的圣女……你要是不能征服他,我就要亲自下场了……
当神明在她脑海中低语时,卡西奥佩娅突然笑了。
优雅地提起裙摆,她向着迦娜行了一个完美的宫廷礼。
原来神灵也会嫉妒,也会像凡人般争夺宠爱。这个认知让她浑身战栗,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扭曲的兴奋。
我猜对了……迦娜对杜林的兴趣,远不止于合作。
神明亲自下场争夺一个凡人?
荒谬!
但更荒谬的是,她竟然为此感到兴奋,就像当年第一次踏入诺克萨斯贵族圈时,面对满厅虎视眈眈的敌人那般战栗又亢奋。
她看着那些被风暴改造的信徒,看着他们狂热的眼神和扭曲的肢体,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场更宏大的游戏中心。
杜林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棘手,现在连神灵都亲自下场……她这个“圣女”的位置,在真神面前简直可笑。
但卡西奥佩娅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从不惧怕竞争。
群狼环伺?正合我意。
她太熟悉这种游戏了……
迦娜的注视仍在灼烧她的灵魂,但她反而站得更直,圣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
既然要争,那就争个彻底。
让那些信徒的转化见鬼去吧!
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圣女的位置。
与此同时,萨勒芬妮的歌声适时转为空灵的和声。
完美的配合……
“皮尔特沃夫是所有人的城市……”萨勒芬妮唱到这句时,突然有个浑身是血的商人冲上舞台。
马库斯本能地按住枪套,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那个浑身是血的商人距离萨勒芬妮只有三米,这个距离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完成七种致命攻击。
他的大脑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杜林法师似笑非笑的表情、凯特琳总督抽屉里那叠待签的革职令、还有自己妻子在病床上等待的昂贵药剂……
妈的蠢货!这杂种要是敢碰她一下……
马库斯在心里咒骂着,已经想好要打断这商人几根肋骨。
他的拇指已经挑开了枪套保险,海克斯左轮的充能声非常细微。
而且马库斯的脑中甚至还闪过无数种死法,如果让这个疯子伤到杜林大人的"金丝雀",别说警长位置,他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一想到这,就让马库斯感到极为愤怒,自己竟要为这种蠢货的冲动赌上前程。
“不是少数人的金库!”
青色的风刃比他的子弹更快。
三个被赐福的信徒突然闪现,他们的手臂完全气旋化,直接将商人撕成六块。
血肉还没落地就被风暴能量汽化,连惨叫都湮灭在突然爆发的圣歌声中。
马库斯的手僵在枪柄上,突然意识到这些"信徒"根本不是人类。他们是迦娜意志的延伸,是活着的风暴兵器。
反观萨勒芬妮表现出一副假装受惊般捂住嘴,这般人畜无害的动作,让人群顿时爆发出保护欲的怒吼,有人开始向议会大厦方向扔石块和燃烧瓶。
“兰恩家族的走狗!”
“凯尔沃德家族害死我女儿!”
人群的咆哮声浪中,马库斯精准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点:戴齿轮项链的工人用扳手砸开了银行橱窗;穿围裙的烘焙师正用面包刀割断贵族马车缰绳;最可怕的是那群祖安少年,他们背包里露出的试管正泛着微光特有的紫色。
“亲爱的市民们!”
她的歌声突然转为激昂的进行曲调,海克斯扩音器将每个音节都化作震撼胸腔的声波,继续说道:“当我们在这里争取面包时,米达尔达家族的宴会上正用香槟洗澡!”
她突然指向港口方向,裙摆的星之薄纱在动作中掀起,露出绝对领域处若隐若现的紫色绑带。
人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艘诺克萨斯铁甲舰的黑色轮廓正压在皮尔特河上,狰狞的撞角反射着落日余晖。
“那些吃里扒外的叛徒!”
萨勒芬妮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我们的海克斯科技卖给诺克萨斯屠夫!”
“审判!!”
当喷泉雕像的头颅滚到脚边时,马库斯故意踩碎了它的鼻子。
这座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就这么被狂暴的市民们强行推倒,碎石飞溅中,他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在雕像底座泼洒炼金燃料,火焰立刻吞噬了历代议长的青铜浮雕像。
马库斯知道时机到了。
接下来,就该由他来书写“正义镇压暴乱”的剧本了。
他猛地吹响警哨,执法官们立刻组成楔形阵冲入人群,但故意留出通往港口的通道。
该给杜林法师交投名状了……
他抡起警棍砸向一个举着风神教会旗帜的老者,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飙血但不会致命。
然而就在这时,迦娜的赐福者们集体抬头望天,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拽走般升空。
他们的身体逐渐透明化,融入席卷港口的风暴中。
马库斯知道这是信号,真正的清洗要开始了。
他一脚踹开一个抱头鼠窜的贵族,任由对方被暴民踩断手指。这些细皮嫩肉的废物永远不会明白,今天流血的每一秒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镇压暴乱!保护港口设施!”
他吼叫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台词,眼角余光却盯着几个混在人群里的杜林线人,他们正把炼金炸药塞给最狂热的青年。
“米达尔达家族的仓库起火了!”
东边的爆炸声像节日烟花般悦耳。
西边又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那是基西拉家族的秘密实验室被攻破的声音。
萨勒芬妮趁机让悬浮舞台升到二十米高空,她一屁股坐在舞台中央,双腿盘起来,继续进行歌唱,而她唱出的每个音符都化作粉色光粒洒向人群:“那些铁甲舰的每一块钢板……都是用皮尔特沃夫工人的血汗铸就!”
人群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马库斯看着冲向港口的暴民,默默记下几个最活跃的面孔,这些都是将来秩序重建后,要进行重点监控的对象。
尽管,此时他握警棍的手已经沾满鲜血。
当暴民冲进最后一家贵族珠宝店时,他悄悄摘下了警徽扔进下水道。
明天报纸上会写《暴乱中英勇殉职的警长》,而某个戴着议员徽章的新贵将出现在凯特琳的晚宴名单上。
想到这,马库斯手中的警棍挥舞得更加起劲,更加有力。
他一棍砸向最后一个挡路的贵族子弟,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火光中变得异常高大,几乎要吞噬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