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飞艇在天空中交织成繁荣庞大的空运网络，海克斯飞门一如既往地运作。
在此之前，杜林一直以为它是通过激活高塔内部海克斯核心，发动大型传送魔法将运输飞艇瞬间转移到另一座飞门。
但在近距离观看之后才知道它的运输原理，是将飞艇加速无数倍然后发射出去。
他简直无法想象，飞艇上的人体是怎么承受如此之大的加速度，恐怕也只有符文魔法才能解释得清楚。
许多飞艇的气囊都印着所属势力的徽章，大张旗鼓的打着广告。
这是因为皮尔特沃夫的社会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显露出来的财富和权力，人们会抓住一切机会，在这座进步之城内广而告之的宣传自己。
街上熙熙攘攘，人们穿着体面而低调的华服来来往往，一群少年高举着风车穿梭在人群中。
几位淑女撑着遮阳伞匆匆路过，鞋根敲击地砖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音，似乎是要赶着参加某场上流宴会，上翘的伞沿让杜林严重怀疑着真正的适用性。
“我们又见面了，维克托先生。”杜林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维克托，语气平静地说道，“准确来说，是好久不见。”
两人所在的位置仍然是熟悉的咖啡馆，上一次见面外面的天气还是大雪纷飞。
此刻，黑色斗篷下的维克托，尽管仍是瘦弱的身躯，但其胸口的位置此时却多了一块闪亮的宝石，十字星一样的水晶中流露着淡淡地蓝色光芒，那就是他全新的心脏。
这看似不起眼的晶体却承担起了维克托全身血液流转的重任，在微光和海克斯水晶的双重刺激下，这颗心脏已经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海克斯心脏并没有像血肉心脏那样跳动节奏，可杜林却能感受到其中来自于符文所释放的能量脉动声音。
“是的，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多年前了，杜林先生，你的变化……很大。”斗篷下的维克托，说话声音带有浑厚的机械刻板和电流声。
“看来你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你选择了机械飞升。”杜林说道，“感觉怎么样？”
“……你说得对，我不要这么局限于肉体，机械同样是另一个选择。”
维克托沉默了片刻后，又接着说道：“我感觉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颗全新的心脏带来的增幅，但我至少不再是一个瘸子了。我能感受到海克斯心脏就在我的体内，科技带来的奥术力量，对于我而言和呼吸与情绪一样，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海克斯科技心脏，是杜林当时给维克托提出的初步方案，虽然过度的改造可能会失去人性，但这并非完全不可控的东西。
到现在杜林还记得，当时他提出这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时，维克托当时情绪激动，面红耳赤地反驳道：“机械？恕我直言，目前并没有什么机器能像心脏那样，接连不断地强力运转几十年。”梅想想有没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而当时也坐在维克托对面的杜林，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那只是因为你不知道罢了，维克托先生，你正在被你的认知所囚禁，这对科学家来说可是大忌。”
随即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其实，你选的这条路本身就是一条死路，但如果你不想死，就得从无数条死路中，找到一条生路。”
“我只是给你展示了其中一个方法，但不是全部，并不是……”
“而且，你和杰斯之间的研究不本来就是在对抗自然吗？你目标的无尽能源就在违背规律，就算你的假说真正成立，我依旧不会放下这个研究课题，超越它，才是你应该做的。”
而杜林这句话，宛若醍醐灌顶般，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对方说的话很好理解，但古往今来了，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
可越是这么想，海克斯科技也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科技，凭借着海克斯水晶控制住玄奥无比的魔法。
这几年里杰斯和维克托之间有过很多次争论，不过却越吵越合得来，他们争的不是什么皮尔特沃夫进化日上的杰出代表，而是技术的研究方向。
有了争论反而推进了他们的研究进展，哪怕有意见分歧，也不会用身份什么来压人，而是会帮助对方来完善实验，一切用结果说话。
并且维克托也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一个科学上最糟糕的问题，试图用已知的手段来攻克未来的难题，这反而让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会走进一个死胡同。
永远都转不出来的那种。
以维克托的思维，他不会在这一件事上纠结太久，而杜林这番话让他节省了更多的时间。
见维克托有思考的表情，杜林又接着说道：“我听过一句话，人类无法想象出从未见过的东西，一切幻想都是基于自己的认知而推测出来的。”
“而人工心脏绝对不在其中行列，至少我觉得，制造这样的东西，比想象一个从未存在过的颜色要容易得多。”
“而且，当别人怀疑你有什么致命的武器时，你最好能拿出一个更厉害的。想改变底城，光靠嘴皮子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虽然杜林说的话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甚至他只要提出一个想法就行，而具体的细节则是交给专业人士自己去琢磨。
可实际上这样的例子在皮尔特沃夫不止一个，经典的灰夫人卡密尔就是如此实现的。
至于发条魔灵奥利安娜，因为维克托尚未融合海克斯科技核心和狂野符文，尚未进化成“奥创”，所以辛吉德的女儿也尚未实现复活。
但杜林对于辛吉德这个纯畜生给出的评价，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父爱真他妈伟大。
尤其是在他担任皮尔特沃夫大学的教师后，知晓了炼金术士辛吉德就是奥利安娜的父亲，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李维克博士，生物基因学上有着无与伦比知识的顶级大能。
作为底城的祖安，微光药剂之所以能够肆虐，辛吉德会找到希尔科进行合作，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复活他的女儿，可以说也算是两城矛盾激化的最大推手。
但话又说回来，辛吉德为了达成唯一目的，几乎放弃了一切，包括作为人的道德和原则。
虽然他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女儿，其主观意识是父爱，但对于双城而言，他的爱太过于畸形，以至于让无数人在这个过程中付出性命。
想到这，坐在咖啡馆角落内的杜林，转头看向窗户外街道上的情况，注意力不由被吸引走了。
全副武装的皮城守卫赶跑了几个影响市容流窜作案的无证小摊小贩，还一起尝试了路边摊的椰子，笑着并肩走过一扇花岗岩与铁艺立柱搭建的拱门。
“我感觉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些曾经困扰我的问题，答案并不在这些外物里。而是在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有的大脑里。”
就在这时，维克托用一成不变的机械声音说道：“因为完全的暴力无法达成我所想要的任何一个条件，不论是复仇，还是拯救这座城市，全都注定是一条死路。”
没等维克托说完，杜林又接着说道：“因为不管是祖安，还是皮尔特沃夫都是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单单有武力和智慧以及坚定，是远远不够的，你还需要读懂人心！”
“人心？”
维克托微微一愣，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个词汇所蕴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