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曼恩夫人起身来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喝了小半的雪莉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她抿了一口酒,冲着杜林的背影微微点头道:“他是一位大有前途的年轻人,不是吗?三十岁不到的年龄,就这么有见地了,果然多去一些别的地方,拥有一些超凡力量总是没有错的。你能想象,他之前是在祖安底层生存的人吗?不知道皮尔特沃夫什么时候才能诞生出这样杰出的年轻人。”
“杰斯·塔利斯,不是吗?”凯特琳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他最近在研究海克斯飞门,这个一旦被发明出来,可以大大提高皮城的地位。”
“那我们要等多久?凯特琳,你能告诉我时间吗?或许你不知道,杰斯·塔利斯能够发明出海克斯核心,是因为底城的维克托帮助下才做到的。”
吉拉曼恩夫人淡淡地说道:“就是那个你在大学期间,一直看不上,认为对方有什么资格成为黑默丁格校长助理的维克托,那个祖安人。”
“……”
凯特琳瞬间沉默了。
显然,作为议会议员,吉拉曼恩家族的族母,卡桑德拉议员知道的事情可比她女儿凯特琳多太多了。
皮城议会的本意是想要让锤子家庭出身的杰斯·塔利斯成为明日新星,鼓舞那些科学家和发明家昂扬的斗志,让他们发明出更多有用且实惠的发明物件,能够在进化日大放光彩,促进皮城进一步发展。
毕竟杰斯从外貌形象上充满了一股正义凌然,中下层家庭出身,白人,制造业,满腔热血,这样的人再合适不过了,成为一个精神图腾,一个花瓶摆件。
但这一切,却偏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先是作为罪犯的金克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每个人的面前,她提醒了那些祖安人,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要么让大众以为你是个精神病,畏惧你,害怕你,与你保持距离。
要么就是让别人辨别不出你的样貌,所以一些祖安人穿着自制的制服,戴着简陋的面罩,偷偷从祖安跑到了皮城,然后肆无忌惮地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祖安对于金克斯的态度非常微妙,因为整体环境是很压抑的,人们在家只能获取有限的消息,或者是炼金男爵发布的讣告。
金克斯的出现,给祖安民众提供了最好的话题,能让他们逃避现实。
就像是从战争中离开,暂时躲进了一个充满浪漫主义的世界。
在他们看来,金克斯每次出现且制造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狂欢,像是舞台剧,只是个没法控制住尺度的恶作剧,她只是扮演了一个坏人的角色。
说不定她哪天就想当个好人呢?
因为你没有办法去揣摩一个精神病的想法,这就好比金克斯每次登场都会跟别人强调自己非常非常邪恶,怎么个邪恶法她本人也说不清,但她还是特别向大家强调,自己就是非常非常坏的那种大反派。
但实际上,金克斯的胡作非为让很多人付出性命为此买单。
只是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他们认为皮城在夸大其说,并且皮城人的性命不值得同情。
他们只对金克斯的行为非常满意。
甚至有一部分民众会天天等着有人传播消息,期待着金克斯做出全新的行为,是如何在皮城人和那些狗腿子执法官面前耀武扬威,让他们瑟瑟发抖,感慨“祖安人有多么厉害哦”。
而这也同样让蒙面人越来越多。
当人们发现新出现的‘演员’不够,或者无论如何金克斯做的事情都不能符合自己的心意,他们就会自己戴上面罩,穿上不合身的制服,去做些以往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几乎所有祖安人都在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祖安英雄,来拯救祖安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
他们会打着继承范德尔意志或者效忠于希尔科手下的残党余孽的旗帜,吸引越来越多人的加入。
就在凯特琳陷入思考的时候,吉拉曼恩夫人忽然说道:“凯特琳,我的女儿,我在你身上总是能看到一些我以前的回忆,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跟你一样,不想继承我母亲的意志,继承吉拉曼恩这个姓氏,那个时候的我,只喜欢拉小提琴,也只会拉小提琴,对什么家族生意根本不感兴趣。”
“但我母亲觉得我实在是太笨拙了,长大了也只能去街边当个吟游诗人,所以才把我弄到了皮尔特沃夫大学学习经商管理。”
说到这里,吉拉曼恩夫人的眼里满是过往的片段:“那时候的我,在大学里成绩还算是不错,数学和文学都是第一,所以我母亲为了奖励我出色的学业,花钱让我去了一趟外面的世界。”
紧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喔,对了,我好像从前听伱提过,杜林先生和你是同一届吧?只是他在魔法学院就读,而你是在科技学院读书。”
“母亲大人,您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凯特琳说道:“我在皮尔特沃夫大学期间,跟杜林先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当时为了学分加入过我成立的社团,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不过您居然对杜林先生有这么高的评价,这确实是让我惊讶了。毕竟他刚刚说的一系列的话可是把整个议会批判得一无是处……”
吉拉曼恩夫人听到这里微微耸肩,将高脚杯里的雪莉酒一饮而尽:“我要是成天和人较劲,那我早气死了。比起他今天说的话,我反倒是对他说的那些意见很感兴趣。很明显,他没有意向当议员,但想扶持别人加入议会,会是谁呢?”
“您都知道皮城警备存在的问题?”凯特琳有些诧异地问道。
吉拉曼恩夫人威威一笑,伸出手捋了一下凯特琳耳畔边的秀发,说道:“我知道有什么用?议会里另外几个家族的傻蛋们可不知道啊!他们估计还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亲手把这座城市推向深渊。”
“呵,让我下台,那我就如了他们的意,反正我也懒得继续管这个烂摊子了,还不如交给杜林这位年轻人来大展身手。”
……
在返回自己打造的法师庄园路途中,清冷地月光铺满一地,淡淡的光辉中似乎带着一种清冷的香味,而且还可以感受到那质地还是相当的光滑。
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杜林的去路。
嘭!
啪!
准确来说,是一发黄澄澄的子弹击打在他前进道路的路面上。
“杜林,晚上好啊!”
一个扎着细长双麻花辫,深蓝色头发,穿着马甲上衣和包超短裤白皙的躯体。
在月光照射下,雪白的皮肤,如同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上面遍布的纹身,竟给少女增添了一股莫名的色气。
纤细脖颈戴着宠物项圈似的黑布,双手穿戴着半透光泽的白手套,烟熏妆容的少女就这样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在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杜林眼瞳微微一缩,他咧嘴一笑,抬手回应道:“晚上好,金克斯!”
别看对方少女的软弱外表,一旦疯起来可是比谁都疯!
“哎呀呀,我的小杜林,你怎么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我想是的,你应该很喜欢!”
“嘻嘻嘻,想明白了吗?知道你不在皮城期间,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吗?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忘记了我!就像我姐一样,把我抛之脑后了!”
金克斯原本笑眯眯的和杜林说话,但是突然间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狠狠地吐着口水。
一直吐到口干舌燥,她弯腰开始干咳起来。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金克斯的!
也没有人可以取代自己……真是该死。
她,金克斯,讨厌一切出现在杜林身边的女人!
全都讨厌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