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诺克萨斯士兵立刻控制住了两辆马车就要往回拖,剩下的也都急红了眼睛。
而迪斯军官怕事情闹大不敢下令杀人,只好让士兵保护好武器装备,自己冲上去前阻止道:“祖安的朋友们,这是我们几千兄弟的身家性命,别抢了,别……”
迪斯军官好言相劝,不料混乱中被某个炼金武装份子持握的手枪一发子弹猛地打了过来。
由于距离太近,这位在战场上立下诸多战功的迪斯军官胸口顿时一片嫣红,他踉跄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还没断气的迪斯军官,伸出血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握住自己的副官手掌,可由于嗓子眼也被弹片刺中,对外涌出的都是鲜血,一时半会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的呜咽着。
而副官也只能用力拽着自己的迪斯长官,拼了命的呼喊医护兵,可此时谁还有空理他。
一队队热血冲头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从他边上跑过,根本没人多看半眼,这个结果让他仿佛变成了木头人般,大脑中一片的空白。
“我操你妈的!”
“杀死这些只配生活在阴水沟里的祖安狗!”
“玛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敢抢我们的东西!”
厮杀声彻底搅乱了码头,西蒙和其他苦力们被吓得四处躲藏起来,而那些前来运输补给诺克萨斯士兵们见到自家军官被子弹击中,全都红着眼睛掏出重弩。
借用各种掩体,向开枪方向猛烈射击,展现出高超的军事战术,在附魔的加持下,这些重弩射出的弩箭威力不亚于子弹,甚至还要更加凶猛。
毕竟黑帮的炼金武装暴徒,可是没有像诺克萨斯帝国士兵身着三层重型链甲来保护身体的,他们纯粹血肉之躯来对抗魔法工艺。
并且,装有血魔法师制造出的药剂箱子也被立刻撬开,玻璃瓶子上贴有的标签:【猩红腐败(半成品)】
士兵虽然目光里充斥着犹豫神情,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服用下去,
“啊啊啊!!!吼!!!”
深邃的红色纹路浮现在这名士兵的体表,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周身浮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气雾,与此同时,口中也发出凄厉的哀嚎,仿佛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自身的气息在深邃红纹出现的那一刻,就在疯狂攀升,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强烈至极的威胁感。
士兵的体型足足变大了好几圈,身上出现了一层又一层深红色的纹路,层层叠叠勾勒在一起,一眼望去,如同浑身长满“暗红之眼”的深渊怪物。
血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注入过量微光药剂的紫色怪人,完成异变的诺克萨斯士兵微微张开嘴,下一刻,一颗又一颗旋转的橙红色火球便飞射而出。
——轰!!!
一瞬间,祖安内海码头上就血肉横飞,发出剧烈的“滋啦滋啦”的声响。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蒸发,数十平方米的范围内,木质的房屋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炙烤得焦黑、碳化。
眼看自己这边人少吃亏,还未离开的炼金武装暴徒们也纷纷动用了改装的炼金炮膛。
“咚咚咚!”
这一刻,祖安再次出现了一起最严重的哄抢惨剧。
在“猩红腐败下”状态下,破坏欲望愈发强烈的深渊怪物,理智很快就被吞没,朝着微光怪物飞奔而立。
其身影如同一柄飞射的红色利箭,都呈现半模糊的状态。
事后清理得知,这支由诺克萨斯帝国派遣来的先锋军除了一位迪斯军官牺牲外,还有十一位士兵死伤,哄抢食物和装备的炼金暴徒们死伤更是高达四五百人!
……
军营内,空气凝固。
操场中央,摆放着七具冰冷的尸体,军医也正在为剩下四位受伤的士兵包扎,四周挤满了眼睛赤红,捏紧拳头的帝国士兵们,牙齿打磨的格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人群一角,匆匆赶来的炼金男爵们全都面无表情,既想安抚又怕事情越大。
十几位闻风而来的皮城记者则是不停按动快门,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了这里,他们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望着这支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部队。
在祖安和皮城两座城市之间,更大的调动已经开始。
紧急召集起来的执法官们,佩戴着呼吸过滤罩来到了祖安,望着因为骚乱被焚毁的商铺和民居,茫然四顾,纷纷询问这次的敌人是谁。
而在闹哄哄的乱群众,一个身影悄然在某栋楼房的天台望着诺克萨斯帝国军队的驻地,手里捏着一个盛有掺有微光药剂的红酒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目光冷漠注视着这一切发生。
而另一只银白色的炼金机械手臂拄着一根金色权杖,也不知这个身影的主人是真瘸腿,还是为了保持做派。
此时此刻她是开心还是担忧?是希望彻底动乱继续延续祖安的现状,还是希望尽快让这次危机尽快结束?
没人知道。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一个身材壮硕又匀称的身影,身上的皮甲和钢铁战靴都很华丽。
皮甲只护住了要害,脖颈与双臂黢黑的皮肤全部暴露在外,上面遍布显眼的疤痕。
这个女人至少有一米九,留着白色蓬松、宛若蘑菇造型的头发,脸上不加掩饰的皱纹,足以证明她的年龄不小,正处于中年时期。
安蓓萨作为米达尔达家族的掌舵者,既是诺克萨斯帝国的政治家,也是一名大军阀,皮城议会在她眼里就跟小孩一样幼稚。
安蓓萨来皮城就想搞武器科技给她的家族所用,只有这样她的家族才能避免祸端。
由于克烈将军和德莱文行刑官这两个先后死在战场上,逼迫斯维因和德莱厄斯提前开始了血清诺克萨斯帝国内部的旧贵族,这场恐怖的血腥政变,让无数旧贵族倒台,人头满地滚的那种。
皮城不打仗,那她就搞不来武器。
搞不来武器就等于白来,所以暗中推手,挑起双城之间的战争才是真正目的。
安蓓萨缓缓放开牺牲迪斯军官的手,将胸口的铁十字胸章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摆放整齐。
铁十字勋章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血之勋章,在帝国内象征着荣誉和忠诚的勋章,很多将士都以获得这个勋章引以为傲。
四周的战士们眼角含泪,一个小时前他们的迪斯军官还活蹦乱跳,还会抢自己的烟卷,跟他们说荤段子。
可一个小时后,却已经天人相隔。
他是战斗英雄,本该死在战场上,可现在……却死在了这个狗屁的钢铁地下城市!!!
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安蓓萨站了起来,目光徐徐扫过四周的将士后,冰冷地目光停留在了诸多炼金男爵们的脸上,充满血丝的眼球让其中几位胆小的炼金男爵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这位来自诺克萨斯帝国的女军阀声音呜咽,如同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迪斯·比利,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军官,每次打战的时候,他会冲到最前面,和我一起对抗德玛西亚人,我和他并肩血战过七天!他亲手杀死了十几个无畏先锋军团的士兵,他和我一起教训了德玛西亚人,和我一起打败了弗雷尔卓德人,让那些野蛮子重挫,也教训过恕瑞玛人……他为帝国开疆拓土,流过血,理应当退休享受优渥的待遇。”
“但你们谁能来告诉我!他为什么躺在这里!为什么!”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让人害怕,要不是边上两位副官拉住,恐怕安蓓萨已冲入炼金男爵们之中将这些混蛋暴打一顿。
话语激起了士兵们的怒火,纷纷挥舞着拳头怒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