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法师，顺便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跟你来自同个地方，艾欧尼亚的拳师。说不定，你们两个人会有很多共同话语。”
吉拉曼恩夫人的女声非常平静且深沉。
她的嗓音带有女性的柔和，却又天然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理性，而又冷漠。
常人在面对她这种口吻语气的时候，早就内心慌张不已。
但杜林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他也没有理会那个所谓的拳师。
而是目光平静地与这位两鬓发白、气质优雅的吉拉曼恩夫人对视着，内心不断琢磨着，自己是否要答应这次冬季狩猎的邀请。
卡西奥佩娅的警告话语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说实话，他是真不愿意让凯特琳牵扯到女恶魔这件事。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出城会不会引来现出原形的女恶魔猎杀。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凯特琳突然出声道：“母亲，你能否让我和杜林法师专门谈一下，只要半个小时就够了。”
“好。”
吉拉曼恩夫人放下手中端着的陶瓷茶杯，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妈妈就在隔壁待着，有事直接喊。”
待到她的身影彻底离开后，凯特琳微微一笑，说道：“杜林法师，你知道我为何拜托母亲，想邀请你一同参加冬季狩猎吗？”
“我知道。”
杜林点了点头，沉声道。
“但我想说的是，凯特琳小姐，皮城远没有表面上看过去简单。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了解，就能够接触到的，即使你作为吉拉曼恩家族的唯一继承者。”
说着，杜林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凯特琳从皮箱里拿出的一叠资料和各种照片文件，缓缓推了回去。
从这些文件的表面写着：祖安、皮尔特沃夫、连环杀人案、怪物调查。
他就知道，这位吉拉曼恩家族的大小姐，未来的皮城女警，已经接触到了所谓的连环杀人案的事情真相——怪物凶手，即女恶魔。
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看。
“杜林法师，您……”
虽然对杜林的态度已经有所预料，但这一幕真正发生时，凯特琳内心还是受到了一种挫败感。
不过，正处热血时期的凯特琳，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呢！
她加重语气道：“杜林法师，我调查过跟你有关的信息，一年前你远渡重洋来到祖安，从底层一路往上爬，直至有幸成为了一名法师学徒，才脱离了祖安，来到了皮尔特沃夫。我想您应该比那些冷血市侩的政客知道底层的艰辛，更明白底层大众是最需要真相的。”
“不，凯特琳。”
杜林打断了她：“和其他地方比，皮城已经是最讲法治的城市了。”
“……”
凯特琳沉默了一会后，便立马反驳道：“但是，皮城的法律是建立事情真相的基础上，如果连事情真相都是虚假的，那法律岂不是如同摆设……”
“你觉得这个观点，你母亲赞同嘛？或许，你应该问一下她，执法官体系和她一直坚持投资的皮城警备到底是维护法律秩序，还是为了维护议会的颜面，又或者是一个维护吉拉曼恩家族现有地位的工具。”
“你什么意思？！”
凯特琳柳眉微微一蹙，反问道。
“你觉得祖安那些黑帮和炼金男爵的发展，是不是皮城议会家族默契认可的结果。再者，吉拉曼恩家族是以投资出名，那祖安的炼金男爵有没有投资扶持的一位？”
凯特琳瞬间愣住了。
这个结论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祖安黑帮和炼金男爵，难道不应该是皮城议会的敌人吗？
她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矛头对准了自家。
“你……你在说什么话！”
凯特琳面色难看地盯着杜林，质问道。
“我相信你应该自己私下也有调查过，格雷森警司教你应该不止是如何开枪吧！一颗洞悉一切的心和敏锐观察的眼睛，都是做执法官必备的。”
杜林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让吉拉曼恩夫人知晓，她的唯一女儿有一颗想要当执法官的心，怕不是以后连出家门都难了。毕竟，执法官也只是用来管理皮城人用的。”
“你认识格雷森警司？”
凯特琳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提她提及过你。”
“我刚来祖安没多久，偶然有幸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值得让一名皮城警备总部的负责人，总警司提起我的名字呢。”杜林直接睁眼说瞎话，反正格雷森警司已经去世了，随他怎么编。
总不可能，凯特琳还能把格雷森警司从棺材里拉出来询问吧！
也不现实。
她又不是一名死灵法师，自己才是。
凯特琳陷入一阵沉思。
她不知道杜林说的是真是假，但对方确实说中了，事实上这次调查，她也意外收获到有关自己家族的不干净信息。
杜林看着眉宇间已经透露出英姿飒爽、目光坚定有神，已然不再稚嫩的凯特琳，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可以答应参加冬季狩猎，但你母亲给的酬劳不够。”
凯特琳一愣，她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杜林。
“您很缺钱？可您不是法师吗？还是皮尔特沃夫大学最年轻的讲师啊！”
杜林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凯特琳小姐，是什么事情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个误解，我只是一个从艾欧尼亚来的穷小子，就算成为了法师，那开销也会跟着变大，我就算赚得再多，也经不起花呀！根本存不下多少钱。再者，我又没有在皮尔特沃夫大学开过一堂课，哪来的收入。”
凯特琳一阵茫然。
这与她对法师的印象，出入非常大，根本不符合。在她的认知里，法师不都应该是高高在上，出入高档场所，兜里一堆钱，视金如粪土般。
怎么到了杜林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杜林见凯特琳仍然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算了。这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哪知道社会的残酷与黑暗。
准确来说，她一直高高在上，接触的群体都是上流社会，体面的人。
金钱，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数字。
“凯特琳，如果你想要当好一名执法官，那名就要深入调查，走访民间。你去看看你们家族经营的工厂，里面有多少来自祖安的人。这些人在皮城生活了多久，薪水是多少，是日结还是月结。他们敢不敢生病、一天在工厂上多少个小时的班。在哪里租的房子，房租又是多少。”
杜林用一种非常冷漠的口吻对她说道：“他们为了来到皮尔特沃夫定居、工作，付出了多少心血。再知道这一切信息后，你再问他们，愿不愿意回到祖安。”
“然后，你再去问你母亲，如果禁制皮城招募祖安外来劳工，会怎么样？”
凯特琳眉头微微一蹙，她隐隐捕捉到了杜林话语间的潜台词了。
杜林见她陷入了思考的神情，心里顿时明白，这位将来的皮城女警开始主动思考起皮城与祖安之间的关系了。
但他时间有限，便主动将话题扯回来：“这些你可以放到以后慢慢思考，咱们还是谈论，加钱的事情。”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额外出5枚金齿轮，加上我母亲的，总共10枚。”
杜林咧嘴一笑，这才像话嘛！
十枚金齿轮，足够他换一件像样的法师袍了，和给自己添置一辆海克斯摩托车，专门用来在皮城内通行。
“一言为定，三天后见面。”
杜林心满意足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然后便离开了吉拉曼恩庄园。
至于，凯特琳的思考肯定会引她跟母亲的争执，但那又如何，他不在乎。自己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一下别人。
……
剩下的时间，杜林打算前往萨勒芬妮的家中。
因为，他要加快步伐，将剩下的魔鬼药剂尽快用完，在女恶魔袭击自己之前或者在薇恩找到女恶魔时，他的灵魂坚韧程度已经达到可以无视迷惑了。
在去的路上，杜林顺便在一位推着小推车售卖红茶、纸杯蛋糕的中年妇女购买了一份，带去给萨勒芬妮，也才花了30枚铜圈币。
当他从电车站点下来后，步行到目的地。
杜林便看见一位粉色波浪长发的少女，正坐在阳台上弹吉他。
他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加快步伐，在等佣人开门后，得知丹尼尔夫妇并不在，他便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来到了一个带有小型阳台的书房门口。
【进来敲门】。
门上贴着这样的字条，清秀的字样。
咚咚！
杜林敲了敲门，在等待了一会。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萨勒芬妮今天穿着是一件敞开领口的白衬衫，较为宽松，但是胸口的双峰却没有被遮住风华，挺翘耸立，极度诱人。
衬衫下是一双穿了黑丝的美腿，修长而匀称，纤细且不失肉感。薄薄的黑色连裤丝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尤其是那一双丝袜玉足，在黑丝的衬托下，曲线圆润自然，让人看得食指大开。
这样的美景，杜林以往不是没有看过，但跟之前不同的是，家中只有一个佣人，没有其他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萨勒芬妮穿黑色丝袜。
“啊？杜林！？”
萨勒芬妮微微一愣，她的目光里充满诧异，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面了。
“萨勒芬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杜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