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11月初,任长生就被拉去了彰化陪伴着陈凰燕,一直到89年快5月底才回来。
这段时间里,陈凰燕因为害怕失去任长生,即便当时的他表现得有些怪异,依然坚持将他留在身边,希望借此培养彼此的感情。
如今,她终于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台东,这表示她在任长生心中重新获得了重要地位。
任长生回到台东,打算告诉母亲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希望母亲可以帮忙安排一个吉日。
当他坐车离开后,陈凰燕兴奋地告诉父亲陈宏仁这个好消息。
陈宏仁听闻此事,询问道:“怎么不等你毕业之后再结婚?”
陈凰燕回答:“有些事情可能等不了!”
陈宏仁惊讶地问:“你怀孕了?”
陈凰燕笑着说:“还没!”
“爸爸~有些事情不能说,你就答应我嘛~~还有要多照顾妈妈的身体。”
陈宏仁困惑地问:“你妈妈身体怎么了,说话没头没尾的,一下说结婚一下说妈妈的身体!”
“你问长生吧!他回台东了,明天他应该会打电话给你说要结婚的事情!爸再见!”陈凰燕回答着,也害羞着飞快地将电话掐断。
陈宏仁不解地看着手机,嘀咕道:“这丫头竟然挂我电话了,算了!明天等任长生打电话来再说吧!”
……
“请慢走…下次再来……”
任长生回到台东,进入母亲的自助餐小吃店,就开始在帮母亲招呼着客人,收拾着碗筷。
这里的生活节奏繁忙又紧张,每天清晨四点多,王雪如就要起床,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往菜市场,精挑细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为中午的自助餐做准备。
整个早上,她忙碌地在厨房里洗菜、切菜、烧菜,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一直挂念着家的状况。
第二次重生的任长生,除了陈凰燕,没有人知道他已经重生。
母亲为了娘家,已经背负了四百多万的负债,这让她的压力巨大,身心俱疲。而父亲早已卧床不起,距离病逝的时间大约只剩两年。
现在的王雪如已经开始出现高血压和糖尿病的初期症状,虽然尚未严重,但这些病症的阴影时时压在她的肩头。
王雪如和任明通之间的感情,说是恶劣并不为过,任长生完全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
父亲在不到四十岁时就已经出现手脚无力的明显症状,多年来,许多工作都无法胜任,一切的家庭重担都落在母亲一人肩上,感情怎么可能会好?
即便如此,母亲对父亲的照顾依然未曾减少。
每当父亲需要吃饭时,王雪如总是吩咐:“长生,把稀饭端给你爸吃。”她的声音中虽有疲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任长生接过碗,慢慢地走进父亲的房间。房间里的气息有些沉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父亲消瘦的脸上。他轻声呼唤:“爸,吃饭了。”
任长生小心翼翼地扶起任明通,用温暖的手臂支撑着父亲的身子。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喂着父亲吃着稀饭,生怕会烫到父亲,还特地将稀饭吹凉了一点才喂他。
每一口稀饭都带着温暖与爱,仿佛要用这些微小的动作来弥补过去的遗憾。
这是任长生上一世未曾做过的事情。
上一世的任长生,起初还能每三天帮父亲洗一次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最后却冷落到一个月才洗一次。
他在心中回忆着过去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懊悔和内疚。
喂着吃稀饭的任长生,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越想自己上一世的冷漠越觉得自己不孝。他低声呢喃:“爸,对不起,孩儿不孝……”
任明通忽然被任长生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整懵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细心地喂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饭,心中感动不已。
然而,听到任长生说自己不孝,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想,难道对自己这么好的儿子,还能算是不孝吗?
殊不知,任长生是在对自己的上一世感到深深的忏悔。那段往事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每一口稀饭,都是对过去的一次赎罪。
“爸!我要结婚了,近期内就会结婚了!”
任明通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好!是陈凰燕吗?”
任长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嗯!是她,她愿意嫁给我,愿意当任家的媳妇。”
任明通听了连声说道:“好!好!好!”那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爸,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晚一点来帮你清理房间!我也要去跟妈说这一件事,请妈妈帮我看日子!”任长生体贴地说道,接着收拾起碗筷,将房间里久未清理的垃圾一一收集好,带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这是任长生珍惜的最后两年时间,也是他用来弥补过去遗憾的机会。
他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让父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甚至能够见证他们未来的孙子诞生……如果陈凰燕有怀孕的话。
……
楼下厨房……
任长生看着在洗碗整理厨房的王雪如,一把从她的背后抱了上去,顿时吓到了她。“妈,我要跟凰燕结婚了!”
王雪如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讶地说:“你是有病哦!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忽然抱我?”
“我就是想抱嘛~”任长生撒娇地说道。
王雪如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感觉到儿子的依赖和亲近,忍不住揶揄:“三八哦!你可以再三八一点!”
“妈,我爱你。”
王雪如的双手抖了一下,手中的碗掉进了洗碗槽里,水花四溅。她不禁笑着说:“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忽然间,她反应过来,“最开始你说什么?”
“我要跟凰燕结婚了。”任长生重复了一遍。
“你说真的还假的啊?”。
“真的。”
“那就要跟对方父母约见面了!”
“妈,我去约凰燕的爸妈!”
王雪如忽然有了一丝忧色。
四百多万的负债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现在儿子又要结婚了,这钱到底要从哪里来?
房子也不能贷到更多的钱了!
她的心情复杂,既为儿子的幸福感到高兴,又为现实的困难感到担忧。
王雪如收拾了碗筷,也不打算午休了,开始连络着自己的姑嫂还有苗栗的亲戚,也希望能够选一天好日子,让她们结婚。
王雪如收拾了碗筷,也不打算午休了,开始联络着自己的姑嫂和苗栗的亲戚,希望能够选一天好日子,为任长生和陈凰燕的婚事做准备。
此刻,任长生直接在家附近的车行买了一台全新的机车,随即骑去了陈凰燕的家中,才打电话给陈宏仁。
“伯父,你在家吗?”
陈宏仁一接电话就问:“长生,凰燕说你们要结婚了?”
“对!”
“是凰燕怀孕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任长生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你家地下的停车场了。”
“嗯!上来再说!”
“好。”
任长生挂了电话,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踏上楼梯,来到门口时,陈宏仁已经将门打开等候着。
“进来坐。”
“伯母在吗?”
“她去买菜了!”
“说说看,为什么会忽然要提早结婚?”陈宏仁虽然在前些日子已经认定了任长生这个女婿,但女儿现在才大三,还是早了点。
任长生决定透露一些秘密:“我其实是从未来回来的,伯父就不觉得奇怪,我为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在股市里面把1200万变成5000万吗?”
任长生没有说自己是重生者,反而说是从未来回来的,这也是他与陈凰燕说好的善意谎言,也比较能够圆谎。
陈宏仁顿时有些呼吸急促,他已经相信了任长生说的话,也想到了女儿说的话:“凰燕昨天说,可能等不了了是什么意思?还有说到要照顾好伯母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任长生解释:“因为我父亲身体的关系,可能两年左右就会病逝了,我想让他看到我结婚,想让他看到他的孙子……”
“那你伯母的事呢?”
“伯母可以……”任长生差点说溜嘴,差点想说伯母可以活到83岁,那是任长生死前的一年,“伯母大约十年后就会开始需要洗肾了,会需要洗一辈子。所以现在就要开始注意饮食,多运动。”
陈宏仁听到这些话,深思了片刻,最终点点头:“你是从未来民国几年回来的?”
任长生脱口而出:“民国128年。”
“所以你现在有未来将近40年的记忆了?”
“嗯!但不是很清晰,还是需要回忆!”
“是未来回来的,还是重生回来的?”
“这个也有差别吗?”
“未来回来是直接带着完整的未来记忆回到过去;重生回来是在重新开始的生命中逐渐回忆未来的片段。”
任长生愣了愣,『我有完整记忆啊!但我是死后才回到这里的,所以我应该算是重生者,但是……伯父的解释,我又是真未来回来的?』
陈宏仁看着他有些犹豫,又说:“还是说你是灵魂转移?”
“灵魂转移?”
“灵魂转移:灵魂或意识从未来转移到过去的特定年龄阶段。”他看着任长生,因为他印象中的任长生并非是现在这个模样,不,应该是说远没有现在来的成熟有担当。
任长生想了一下,苦笑着:“那我应该属于灵魂转移!不过伯父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宏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曾经在一部小说中读到过类似的情节,小说里提到很多关于时间和灵魂的理论,当时我觉得很荒诞,但现在看来,或许小说里的内容有它的道理。”
“这些作者说不定还真的遇过这样的人,也说不一定!”
“或许吧!”陈宏仁点头,“至少我现在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我面前。”
任长生语塞,片刻后说:“也是!我也不敢说自己是特殊案例,但我还是想要平凡的生活,与世无争就好。守着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能够这辈子不用为了钱烦恼就好。”
“伯父,我没有太大的野心,更没有伟大的梦想,只想守着凰燕,守着这个家而已。”
陈宏仁欣赏地说:“你很不错,我答应我女儿可以嫁给你了。你不会想要利用这些未来资讯赚到大钱后就花天酒地,已经很难得了……我可以放心地把凰燕交给你。”
“关于聘金……”
“还说什么聘金,我的老本都在你的手上投资股票了。”陈宏仁笑着回应。
任长生干笑着说:“对了,伯父,我可能会动用个五百万左右,要先把我家里的贷款还掉!”
“你处理好就好了,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以前还有些心怕怕的,现在知道你是带着未来记忆在玩股票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陈宏仁大笑着。
“那双方父母什么时候见面?”
“等你伯母回来就去你家。”
这时伯母也刚好开了门进了屋,“长生,你来了……”
“长生来提亲的!”
“真的吗?这可是大喜事啊!”
“是的,伯母,我想要和凰燕共度一生。”
“那太好了,我们赶快准备,等一下就去你家和你父母见面。”
陈宏仁拍拍任长生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准备婚礼的事情,我们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
“谢谢伯父伯母,我一定会让凰燕幸福的。”任长生很快地将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陈凰燕。
双方父母也迅速见面洽谈此事。
让王雪如惊喜的是,对方竟然完全不要任何彩礼或聘金,说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就可以。
这让王雪如所担心的资金问题得以解决,现在只剩下要决定结婚的日期了。
这时,任长生开口:“妈,我这里有钱……可以先去把房贷还有会钱还清了,但是可以答应我,不要再为了四舅舅或小舅舅无限援助了吗?”
王雪如惊讶地问:“你哪里来的钱?你知道我们欠多少吗?”
任长生镇定地说:“应该不会超过500万吧?”
王雪如吸了一口气,惊讶地问:“你有500万?”随即补充,“你钱是哪里来的?不可以做违法的事情啊!”
任长生微笑着回答:“妈,你觉得你儿子会犯法吗?”
王雪如一愣,有些尴尬地说:“是…不会!”
任长生解释:“这些钱是我投资股票赚来的钱,赚了很多钱,明天我们就可以把钱都拿去还了!”
王雪如眼眶泛红,感动地说:“好!”
任长生郑重地补充:“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做保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家有钱了。”
王雪如点头,这些年虽然表面上不说,总是咬着牙撑着,但她也知道为了自己的弟弟们,自己让这个家还有女儿陷入了无尽的金钱地狱,还几度差点连家都没了。
要不是有任怡婷背着负债一起帮忙,这个家早已被法拍了。她含泪答应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翌日,任长生招呼着姐姐任怡婷,陪同一起将所有的贷款和外债都还清了。
当钱还清后,任怡婷紧紧抱着任长生哭泣,哭诉着她已经快要崩溃了,崩溃于母亲时不时又会多出一笔外债要还,崩溃于她扛着好累好累,她要打两份工,她要兼差,只是想要把这个家维持下来……
任长生也抱着姐姐,轻声问:“姐,你有向你朋友借钱吗?”
任怡婷擦着眼泪,坚强地说:“那些我自己还就好了,家里的负债还完我已经很开心了。”
任长生温柔地说:“姐,我这里还有很多钱,先拿去还了,可以找一份你想做的工作,或者你还想要读书也可以去读书。”
任怡婷脸色变了,“你是谁?把我弟弟还回来!”
任长生笑了笑,握住姐姐的手说:“姐,我还是你弟弟,只是我现在有能力帮助我们的家,不让你再这么辛苦了。”
任怡婷严肃地问道:“你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从股市赚来的!”
任怡婷不信:“放狗屁,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懂股市?而且你哪里来的钱去投资股市?”
任长生解释:“预备金是岳父借我的,1200万现在变成了5000多万。如果不信,我可以打电话去客服中心查询帐户中的余额和股票价值。”
任怡婷退了几步,一副见鬼的样子:“你不是我弟!”
任长生张了张嘴,缓缓说:“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任怡婷却是防范着他:“你先说!我自己会评估!”
任长生深吸一口气,说:“我是重生回来的,现在我应该是60多岁了!所以我知道未来的一些事件,所以我利用了这些在股市中赚钱……小钱!”
任怡婷愣住,然后反应过来:“所以你岳父……等等什么岳父?你要结婚了?”
任长生点头:“嗯!凰燕的爸爸!”
任怡婷惊讶地看着任长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一切:“所以你现在是在利用未来的记忆来帮助我们?”
任长生点头:“是的,姐,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家过得更好,不再为钱烦恼。”
任怡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但你一定要小心,这样的事情一旦被知道,会有很多麻烦。”
“谢谢你,姐。我会小心的,我们一起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所以你岳父也知道你是重生者了,所以才能那么放心把钱交给你?”
“昨天他才知道!”
“凰燕呢?”
“大前天才知道。”
“那一开始你岳父怎么会愿意把钱交给你去操作?”
“因为我说服了凰燕,和她一起去信用贷款100万,然后被她父亲臭骂一顿,但是我拿出投资不到一个月的股票给他看,100万已经变成了200万以上。”
“岳父他可能也是有一些贪念存在吧,所以把他的1200万积蓄都交给我投资了。只是现在的股市获利没有那么大,所以到现在只有5000多万。”
“你赚了3000多万,还说获利没有那么大……”
“等大立光有闲钱可以买,最高峰到将近6000元一股,5800就可以卖掉了,以后会跌到3000多,跌到3200左右可以再大肆买进,未来会涨到一股12000,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要60岁了。”
任怡婷跟任长生一路走回家,听着犹如天方夜谭的事情,最后听任长生说:“但这些都是小钱。”
“这样还是小钱?”
“2009年比特币出现才是真正的大钱。”
“有多大?”任怡婷好奇地问。
“初期不到1元的比特币,10多年后会变成200多万,而到了我死的那一年,2038年,比特币会到1000万一个比特币……只是我到死也搞不懂比特币的价值在哪里!”
任怡婷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连脚步也停留在原地不动。
“姐,要保密哦!”任长生提醒。
任怡婷只能呆呆地点头,最后连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
任怡婷最后问了他:“这些真的不是你作梦的吗?”
任长生反问:“作梦的话,我现在能有这些钱吗?”
她脑海中回响着任长生的话,这一切虽然像是天方夜谭,但她内心深处已经对任长生的信任。
“好吧,我会保密的。我们一起努力,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姐,这辈子有我了,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我再研究研究。”